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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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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日头还不是很大，照在人身上也没什么暖意，自然也融化不了地上的积雪。
陆陆续续已经有人出来在自家门前的扫雪，薛君笑眯眼，望了望日头的方向，一小片雪花刚好飘到她的眼睛里头，顿时感觉凉丝丝的。
胡家双胞胎来到车站的时，离第一批伤兵离开已经有些时候了。
昨晚，胡家奶奶已经决定在政府办事处旁盖起粥铺，接济四邻，希望能够借此给政府留下好印象，早日放了薛君山。
顾清明远远便看到了两人提着一个大食篮朝车站走来，心下有些惊讶。
胡湘湘套着一件她平日里惯常穿着的蓝色斗篷外套，脖子上围着大红色的围巾，走在松软的雪地上，那雪色映着人面，莹白如玉，煞是好看。
顾清明习惯性的蹙眉，迎上了姐弟俩，眼神却看着胡湘湘。
“你们怎么来这？”
胡湘湘因着昨天求他的事，心里难受，只淡淡的撇了他一眼，神色冷淡的低着头，并不说话。
胡小满静静的看着，奇怪之余还是开了口，“顾大哥，我们家在前面盖了个粥铺，听说车站来了好些伤兵都饿着肚子，奶奶就让我们俩过来给大家送点粥。”
顾清明点点头，无奈的看了眼只露出脑袋壳子的胡湘湘，伸出手想要接过食篮。
“行，你们家也是做好事。我帮你们吧。”
胡湘湘推开他的手，抬起头冷冷的说道，“顾长官，您贵人事忙。这种小事我们自己能行，就不劳您大驾。”
说着便拉着小满往旁边的伤兵走去，小满早瞧出两人的不对劲，却也无奈，只得留下一句，“顾大哥，湘湘这两天火气大，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胡湘湘瞪了他一眼，“要你多事。”
胡小满正想反驳，便看到伤兵堆里正说得眉飞色舞的薛君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薛君笑回过头，便看到身后的胡家姐弟，心头一喜，“你们怎么在这啊？”
两人将食篮放在地上打开，“奶奶让我们来给伤兵送粥的，你吃过没？”
“恩，在军营吃过了。我来帮你们吧。”
胡湘湘朝他甜甜一笑，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从食篮里拿出碗放在了他的手上，把粥倒了出来。
这一幕看得顾清明心里很不是滋味，心中莫名的一阵烦躁，眉宇间也透着淡淡的锐色。
他们……什么时候这般的要好了？
薛君笑感觉到顾清明的注视，看着眼前低头忙活着的湘湘，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了。
他们带来的粥并不多，一圈下来，已经所剩无几。若不是刚刚运走一批，这份量是绝迹不够的。
薛君笑将空碗放回篮子里，推了在一旁发愣的小满一把，“看什么呢？”
“我在看你们长官在看什么？”
闻言，薛君笑淡淡的扫了眼顾清明的方向，无所顾忌的盘腿坐下，撑着脑袋看不远处正喂伤兵喝粥的湘湘微笑，“那不是很明显吗？你不也天天看见。”
她才来一天就知道顾清明的小心思，胡小满没道理不知道啊？
胡小满“嘿嘿”笑了两声，跟着坐到了地上问，“我们家湘湘漂亮吧。”
薛君笑想起第一次看见湘湘时的情景，不由得点点头说，“很漂亮。”
其实胡湘湘的面容还稍显稚嫩，带着婴儿肥，却胜在有灵气，一对小酒窝笑起来甜美可人。
“真想不通顾清明当初为什么要拒绝这门亲事，你看长沙城哪找的出湘湘这个模样的。”胡小满愤愤不平，若是这事当时成了，姐夫早就出来了，再加上湘湘心里也有他，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吗？
薛君笑有些惊讶，“他们还有亲事？”
“姐夫之前带湘湘和顾清明相过亲。”
薛君笑撇开眼，“那我就不懂了，兴许当时他眼神不好吧。”
余光看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斜斜的躺着一个伤兵，旁边也没人，想来刚刚也没过去送粥，就将剩下的最后一点倒在碗里，朝他走去。
“喝点粥吧。”薛君笑见他浑身脏兮兮的，闭着眼躺在那，也看出不出伤在哪了，只得开口问，“你手能端吗？”
那人只微微睁开眼撇了一下薛君笑，并不理会。
薛君笑皱起眉，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不远处的另一名伤兵见状开口说，“兄弟，你别理他，他就是个闷葫芦，一路上也没听他说过一句话。”
薛君笑见那人仍旧没有反应，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只得说了一句，“那我把粥放你边上，待会你自己喝吧。”
说着便弯腰想要将碗放在地上，不想被从车站出来的人撞了一下，手一歪，撒出了一半的粥倒在了伤兵的衣服上。
薛君笑吓了一跳，眼中满满的歉意，蹲下身子去擦他身上撒到的粥，“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指尖触到他腰间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件，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人一手捂住，她抬头看见他一直闭着的眼睁开，像毒蛇一般阴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让她浑身发毛。
她心一窒，眼神狠厉起来，见他就要动作，站起身一脚重重的踹在他腰间的位置，将他踢翻在地。
“啪”的一声，粥碗碎裂在地，众人循声望去，便看到薛君笑对着地上的一名伤兵拳打脚踢，那人蜷缩在地上抱着头，满地打滚，毫无还手之力。
从伤兵苍白的脸色和他嘴角流出的血迹可想而知，薛君笑下手之重。
顾清明满脸怒容，快步上前大声呵斥，“干什么！”
薛君笑狠狠的将他的手踩在脚下，碾踩几下，直到地上的人痛得直哆嗦，才探下身子，准备搜出他腰间藏着的东西。
顾清明猛的扯开薛君笑，他比她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的逼视她，怒气冲冲，“你做什么！”
“长官，我……”薛君笑正想解释清楚，却看到他身后的场景，一双眼眸厉如鹰枭，二话不说掏出了枪。
此举彻底震怒了顾清明，闹不懂他怎么回事，却也见不得他如此胡作非为，怒不可遏扬起了手。
“啪”的一声，子弹不偏不倚的打在伤兵了的脑袋上，瘫软在地一动不动，手边是一把刚刚掏出来的日式手枪。
顾清明也是一愣，薛君笑殴打伤兵时，他下意识的想要制止，只是现在不肖说事情也已经一目了然，瞧着他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紧接着迎上了他惊诧不信的眼神。
薛君笑被他的一巴掌打懵了，只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顾清明气急之下出的手，力道自然不轻，只是这一巴掌着实挨得冤枉了。
薛君笑从小到大受过的大伤小伤也不少，只是像今日这般在大街上被人当众扇耳光还是第一次。许是和受伤地方离得近的缘故，刺激了泪腺，眼中浮起一层水雾，却被她逼了回去，强忍着流泪的冲动，鼻头也微微泛红。
顾清明瞧得呆了，想着是自己过分了，想要道歉却又开不了口。
薛君笑心里堵了一口气，帮着拖地上的尸体，不想再和这位顾长官有任何交集。
胡湘湘挣开听到枪响下意识护着自己的小满，跑上前，看见他高高肿起的半张脸，几条指痕清晰可见。
皱眉看着他，“你留血了。”
顾清明也看见了他嘴角的血迹，心里满满的歉疚，很不是滋味。
薛君笑将口中的血水吐掉，用手背蹭干净，轻轻碰了碰火辣辣的脸颊，大概也能想象到自己的猪头样，刚想开口说话，却牵动了伤口的痛楚，冷吸了口气。
不会是毁容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