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换》鬼胜书

8、相亲

　　手机探照石壁，折射微弱而又冰冷的光，我看着上方的甬道，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若是我们永远被困在这里，那该怎么办？
　　“只要往上面走，就一定没错。”沈浪扔下这么一句，便站起身来，我压抑恐惧，随他任意挑选了一个甬道，继续往上面爬去。
　　这个甬道弯弯曲曲，不一会儿，我们竟看到上方透出一丝光线，虽然微弱，却令我们兴奋不已。只要有光，说明出口近了。
　　我们加快速度往上面爬去，到了甬道尽头，竟是一层厚厚的积雪，将其推开，光线明亮而刺眼。
　　我们爬出甬道，只见积雪遍地，比起下面那两个阴暗的洞穴，这里敞亮了不少。可当我们再一抬头，却见上方的一个窟窿，离我们足足有五六米高，窟窿之外，便是一方晴空。
　　这样的高度，我们如何才出的去？我环顾一下四周，只见地面的积雪稀稀落落，显然是因为我们坠落才变成这样的，四周的穴壁依然冷硬无比，除了上方的窟窿，再无其他出路。
　　我正要往前迈动脚步，却被沈浪拉住：“别乱走，这地上一定还有其他的窟窿，当心掉下去！”
　　我立刻止住脚步，说：“那怎么办，这里这么高，我们也出不去啊！”沈浪微忖片刻又说：“现在我们也只有等了，导游若发现我们不见了，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我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我扶着沈浪坐下，这时我才看见他的小腿似乎是肿了，撑着裤腿十分明显。我赶紧将他的裤腿卷起来查看，只见他的小腿有淤血充溢，有如红萝卜一般。我顿时吓得惊慌失措：“不行，我们再不出去，你这腿……”可我话未说完，却听他说道：“你先别急，我的腿伤还不碍事，再说司徒轩他们还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再等不到他们，我们还得想法去找。”
　　沈浪好说歹说才让我安静下来，我又掏出手机，可依然找不到半点信号。我担忧地看着沈浪，拖的越久，对他的腿伤就越不利。可是此时我们被困在这个穴窟中，还有什么办法。
　　我坐在沈浪旁边，此时才感觉到又冷又饿，加上心绪烦乱，我竟有些微微哆嗦。便在这时，沈浪却开始脱下他的防寒服，我见状惊道：“你这是干嘛？”
　　沈浪没有解释，只将衣服脱下，递给我道：“穿上它！”我身上已有一件，说什么也不可能再穿他的衣服：“我不冷，你穿！”说着又把衣服王他身上罩。沈浪带伤在身，终究争不过我，最后还是把衣服穿上了。我松了口气，却被他突然拉向怀中。
　　沈浪紧抱着我，裹稳了防寒服，没有言语，我便这样紧紧倚在他的怀里，他的身上，那股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味道瞬间窜入我的鼻中，突然，我的泪水突然汹涌而出。这世上，有一个我深爱的人，我愿意陪他去任何地方，无论顺境逆境，我都愿意陪在他身边，这样的幸福，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呵！
　　沈浪见我流泪，一抹我的眼泪，说道：“哭什么，我们一定会出去的。”我摇摇头，沈浪，我不是因为受困于这里而伤心，我的眼泪，是因为有你在身边的感动。我抬头望着沈浪，半晌才说了一句：“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沈浪神色一怔，他没有回答，可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他的嘴便吻上了我的唇。我的眼泪更加肆意泛滥，即使出不去也没关系，在这冰天雪地中，我们的身体如胶似漆，我们的吻如火焰般炽烈，我们唯一拥有的，是彼此。
　　许久，我们才平静下来，四下里只剩我们的喘息之声。沈浪看着我笑了，我也随他笑了起来，笑声在穴窟中经久不绝，我的心里再也没有丝毫害怕，我突然想到，自从相识的那天起，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么，许多年来，纵然有许多人在沈浪身边来来去去，可沈浪，一直都在我的身边，他从未离开过。
　　却在这时，听得前方的一块积雪松动，我们齐齐看了过去，只见夏悠然探出头来，奇怪地看着我们：“你们遇到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我与沈浪相视一眼，未有多言，待司徒轩和夏悠然爬上来后，我们坐在了一起。所幸他俩除了一些磕碰，也没有受什么伤。
　　“还真以为我们都死定了！”司徒轩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感慨地说，却听夏悠然骂道：“呸呸呸！你这个乌鸦嘴，我们还没有出去，你不要提死字行不？”她话一说完，立即吐了吐舌头，又说：“看我这给你带的！”
　　我们都被夏悠然的样子给逗乐了，穴窟里的氛围轻松无比。接下来的，就是等人来救我们上去。

　　等了约摸两个钟头，终于听见有人在喊我们的名字，声音虽然细小，可我们也竭尽全力地回应。导游带着工作人员将我们找到，我们终于获救。沈浪在第一时间被送到了医院，由于出了这样的状况，他短时间内无法回去工作，只得请了一个礼拜的假，留在了丽江。而我，也因此留下来照顾他。
　　可我无法返岗的消息很快就被舅舅知道了，他得知我在丽江遇险，竟抛下缠身的事务，立刻赶来了丽江。
　　沈浪躺在病床上，腿上的肿已消退不少，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我正在陪他聊天，却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唤我：“赵意成！”我转过头去，看见舅舅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人。我心下一紧，赶紧起身说道：“舅舅你怎么来了？”
　　舅舅也看见了病床上的沈浪，脸色立时放缓了些，问道：“你没出什么事吧？”我摇摇头，随即向他介绍沈浪，可那一瞬间，我感觉舅舅的目光里似藏着一些话，他欲言又止，想了一会儿便说：“我听公司的人说你在这边出了事，所以才赶过来。我也没有告诉你妈，省得她担心，不过现在看见你没事就行了。”
　　我一面感谢着舅舅，一面向他解释，沈浪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丢下他不管。可我却分明察觉到，舅舅的脸色更加沉重了。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舅舅问道，我回答道：“医生说再有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我准备定后天的机票。”
　　舅舅微微点头，却再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道：“这卡里面有点钱，密码是你的生日，你先拿着用，剩下的就交给你妈。”
　　自从我参加工作以后，便再也没用过舅舅的钱，此时他递给我银行卡，我只感到有些手足无措，随即推辞道：“舅舅这怎么行。”可舅舅却是脸色一沉，提高音量说道：“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我不敢再推辞，只得暂时收下，暗忖日后再让老妈转手将卡还给舅舅。舅舅见我收好了银行卡，便说：“公司里事情多，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我不停应允着，将舅舅送至医院大门，直至舅舅离开以后，我才突然想起，舅舅竟是一句话也没有对沈浪说，这不像是他的做派啊。但我未有多想，径直回了病房。沈浪见我回来，立即笑道：“看来你真是很怕你舅舅呵！”
　　我随意一笑，说：“虽然怕舅舅，不过舅舅对我们家真的很好，这是我从小便有的印像。”我嘴上说的轻松，可心里却有一丝丝不安，舅舅刚才有意无意透露出的那些情绪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你舅舅肯定不喜欢我，刚才他几乎都没有正眼瞧过我一眼。”沈浪收了笑容，悻悻地说。原来沈浪也注意到了，我的心也更加疑惑了。

　　丽江之行虽然有过惊险，但更多的，是美妙的回忆，我和沈浪都会将它们一辈子珍藏。
　　沈浪伤愈之后，我们便出了院，临走时，医生告诫他还要多休息几天，可回到家的第二天，沈浪便去上了班，任我百般劝阻也劝不住。我也回到公司，可上班的第一天便被舅舅找上了。
　　还是上次那家餐厅，舅舅坐在我的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一阵心慌意乱，想找点话题来打破局面，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最后还是舅舅先说了话：“你最近很少回老家吧？”
　　我点了点头，平时要工作，周末要和沈浪待在一起，我确实很少回去，也不知母亲在家里生活如何。正兀自思索着，又听舅舅接着说道：“上次我回家看到你妈，她一心张罗着要给你介绍对象……”
　　舅舅话还未说完，我便暗道不妙，舅舅从来没有过问过我感情的事，今天突然说这个，到底是为什么呢？紧张之中又听舅舅说道：“我现在就想问一下，你到底耍了女朋友没有？”
　　面对舅舅的问题，我强稳心神，想了一下便说：“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目前还不想去谈感情。”舅舅却是皱起了眉头，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你工作努力是值得肯定的，但翻过年你就二十六了，也应该找个女朋友了。我看这样，这个周末你和我一起回一趟老家，我也回去给你斟酌斟酌！”不容我多说，舅舅便拿定了主意。我不敢多说，只得应承下来。
　　周末一早，舅舅便亲自过来接我，我给沈浪简单解释两句，便出门而去。一路飞驰电挚，不到中午的时间我们便回到老家所在的城市。
　　这是一座小城，可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昨晚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告知今天要回来。回到家时，母亲正忙着张罗午饭，见到我和舅舅时，她一脸激动之色。
　　我没多说什么，脱下外套便进到厨房帮忙，母亲见状赶紧将我推了出去，边推边说：“你工作也辛苦，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妈来做就行了！”
　　我回头间，突然看见母亲的发鬓见又多了几丝白发，不由得心下一酸，说道：“就是难得回来一次，还是让我来吧！”
　　母亲拗不过我，只得同意我来帮手，她心情极佳，挂着一脸笑容。我也笑着，可是却有些勉强，因为心里装着的全是舅舅的话，这次回来，我妈要给我介绍女朋友。
　　吃饭的时候，舅舅突然问母亲道：“意成的事你都准备好了吧？”听的这话，我和母亲皆是是一愣，随即母亲笑道：“你这个舅舅还担心你外甥找不到女朋友么？”
　　舅舅淡淡一笑：“他这么大了，是时候谈婚论嫁了！”母亲又乐呵呵地说：“我看赵裴暄的事你都没这么关心过！”赵裴暄是舅舅的孩子，是我表弟，比我小一岁。
　　“那小子成天就知道玩，心也还没成性。”舅舅说到这里话锋却又一转：“今晚选个好点的地方，约上女方家里出来吃顿饭见个面，了解了解。”
　　“行行行！”母亲依然笑着，却是对我说道：“你看你舅舅多关心你，吃完饭把自己好好收拾一下，晚上给对方留个好印象。”说道这里，母亲有压低了些许声音，故作神秘地对我说道：“那女孩是妈妈同事李阿姨的女儿，叫秦璐，人长得可真是漂亮，你见了准得喜欢！”
　　我着实是哭笑不得，我还未来得及开口说半句，母亲和舅舅就已经将相亲的事定下来了。可母亲你知道吗？我喜欢的，是一个叫沈浪的男人。当然，这样的话我断然不敢说，只得硬着头皮吃我的饭。
　　为了晚上这场相亲，母亲还特意领着我去商场里挑了一套新衣服，又去整理了头发，可再怎么精心拾掇，我都提不起半点兴致。母亲见我的模样，关切地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摇摇头，暗忖再怎么也不能搅了母亲的兴致，于是强打起精神，随她安排。
　　回来之前，我便事先给过赵小满电话，约他一起吃饭，不过此时看来，这约定准得黄了。到了晚上，舅舅找了一家较好的餐厅定了座，而母亲也打电话通知了女方家里。在家里做了最后的调整，我和母亲便风尘仆仆地朝预定的餐馆赶去，到那里时，舅舅正在门口等着。母亲这时又给女方家里打电话，问到什么地方了，对方答复就快到了。于是我们三人都留在了门口，等待那一家人的到来。
　　突然在这个瞬间，我的心里不知为何莫名地紧张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相亲，也许在母亲看来，若是相亲成功，这甚至是一个值得永远纪念的日子，可在我的眼中，它却代表着一种悲哀。作为同志，我只能用一种欺瞒的方法来应对家里的安排，而这种期满的结果，便是我默默地承受一些我不愿承受的经历，每一次这样的经历，都会像一柄小刃在我的心口上划上一刀，直至伤痛不能复加。
　　就在我出神地将脑海中的观念越描越恐怖的时候，那一家人出现了。母亲带着我笑脸相迎，不停的介绍，可我却是目光躲闪，左顾而言他，我想，大概这样，对方对我定不会有什么好印象吧。
　　到最后介绍我们两个晚辈的时候，我才瞟了一眼那个叫秦璐的女孩，她年龄与我相仿，身高不差长相也出众，可我却没有半分感觉。
　　母亲终于发现了我的冷漠态度，赶紧让我给秦璐打招呼，我不冷不热说了一句“你好”，便将头扭向一边，再无多余的话。母亲一阵愕然，而秦璐的父母也是一脸尴尬。
　　舅舅见得此景，赶紧打着圆场说道：“这孩子，今天刚从外地回来，身体有些不舒服，我们还是先进去吃饭吧，边吃边聊。”
　　紧接着秦璐一家便随舅舅进去了，母亲特意留在了后面，拉着我问道：“你怎么这副表现？不管你喜不喜欢，先把这饭局陪好，别叫人家看笑话！”
　　“我懂，”我掰开母亲的手，说道：“可我看到那女孩，真的对她没感觉。”
　　“感觉是说有就有的啊？”母亲不依不饶，继续说道：“更何况你对她都还没有一个了解。总之不管怎样，你把这顿饭陪好再说！”
　　争执不过，我只得作罢，赶紧改口道：“行了我知道了，陪好饭局！”话毕便随母亲进了餐厅。
　　饭桌上，母亲与李阿姨闲话家常，可说的大多都是我小时候的事。秦璐坐在我对面，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东西，他的父亲话语很少，偶尔与舅舅碰杯，整个饭局显得沉闷而无聊。我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母亲偶尔拉上我一起说说话，我也只有寥寥几个字，只盼着这饭局能早点结束，然后各回各家。
　　正百无聊奈中，手机突然响了，我翻开一看，是沈浪发来的信息：“怎么样？相亲还顺利不？”
　　我利索地回复过去，也都是一些怨天尤人的话，他倒是安慰我：“没事，不就是相亲么，你不愿意你妈也不可能强逼你。”我心里本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后来才发现这想法真是有些单纯。
　　李阿姨临走之时与母亲单独说了很多，母亲后来提起李阿姨所说，也就是以秦璐年龄还小什么的云云，这次相亲自然也就失败了。母亲一心张罗，可是却是这样一个结果，除了叹息几声，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正准备回家之时，舅舅却突然对母亲说：“你先回去吧，我喝了点酒，让意成陪我去散散步，晚点再回去。”
　　母亲看了我一眼，似有话想说，可却没有说得出来，只道：“那好，你们去吧，不过别回来太晚！”
　　舅舅欣然答应，待母亲走后，便对我说道：“我们走吧！”我不知舅舅用意，只得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