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换》鬼胜书

11、新的生活 出了机场

　　出了机场，妹妹和表弟已等候多时了，他俩一见到我，立即迎了上来。赵意涵笑着说：“自上次回家过年后，也有好长时间没见到哥哥了，你现在长胖一些了呢。”
　　“是么？”我微微一笑：“可能是最近操心的事情少的缘故吧。”而赵裴暄却说道：“不过表哥你过来后，可能就不会那么轻松了，最近我们接了几个大单子，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呢！”
　　我看着他，这许多年过去，赵裴暄变化也挺大的，过去的他瘦得像一只猴子，现在倒是添了些肉，一笑起来，胖嘟嘟的脸显得红光满面。我想了一下便说：“我既然过来了，那么以后大家就一起努力吧！”
　　赵裴暄乐呵呵的说：“对，以后咱哥俩一起努力，做出更大的成绩让老爸他瞧瞧！”赵意涵听得这句，却是白了他一眼，道：“你们哥俩？那我呢？我算什么？”赵裴暄赶紧改口道：“是了，是我们三兄妹才对！”
　　设在北部地区的公司虽然只是一个子公司，但是论规模还是挺大的，赵意涵和赵裴暄虽然也是舅舅安排进公司，但最初的时候都是从底层做起，一步一步奋斗到现在，如今也分别是两个部门的经理。而我即将调任的销售部，也是靠业绩说话的部门，压力可想而知。
　　一行人边走边说，最后赵裴暄将我们领到两辆黑色小轿车前，一位司机上得前来为我们开门，赵裴暄则对我介绍道：“这是小李，公司给你配的司机，而这辆车就是你的专用车了。”
　　我面色一怔，这才想起还没有给弟弟妹妹介绍一直跟在我身旁的小刘，可我还来不及开口，小刘便说道：“不成，我是意成哥的司机，这事先就安排好了的。”
　　赵裴暄疑惑地看看小刘，又看看我，我只得点头说道：“没错，他是舅舅亲点做我的司机的。”
　　“为什么我没听老爸提过这事儿呢？”赵裴暄疑惑道，我只得说：“他事务繁忙，怎么可能每件事都记得那么清楚？”
　　最终，小刘还是代替了小李。回去的路上，小刘开车载着我们，在赵裴暄的指点下将我们送回到住处。一路上，赵意涵话题不断，母亲的近况，家乡的变化，我都一一作答，直到她问起我的情感问题，我却变得沉默了，许久，才回答她说：“可以说还在等待之中吧！”
　　这时赵裴暄笑道：“那怎么行？男人不能等待，要主动出击！”我呵呵一笑，问道：“你女朋友在哪？我还没有见过呢。”却听赵意涵接道：“他女朋友可多了，隔三差五都在换，也不知道哪个才是个准！”
　　赵裴暄却是一脸不屑道：“你懂什么？这叫恋爱经历丰富，我看啊，你也该找个人把自己嫁出去了，再唠叨下去，你就快成黄脸婆了！”我听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执，只兀自笑了笑。家里人除了舅舅，其他人都都不知道我的事情。
　　我的住处离公司很近，是一套挺敞亮的公寓，各种家具电器齐全，布置得颇为舒适。每天早晨，小刘负责将我送到公司，到了晚上，他又将我送回这里。除了在家的时间，小刘一点也不像个司机，更像一个贴身保镖，我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这让我感到些许不适，我的生活，仿佛受到监视一般。
　　小刘名叫刘鑫，个子挺高，帅气魁梧，性格也很是爽朗，他总是主动与我说笑，可我怎么也提不起对他的好感，总觉得他是舅舅的眼线，谁知道他向舅舅汇报了一些什么事情。
　　晚上没事的时候，我依然会游荡在各个酒吧，期盼着能从中找到沈浪的影子，尽管我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全中国那么多城市，沈浪未必就来到了这里。
　　只是现在，我会点上一些酒，一个人喝，而且经常会醉。每当醉了的时候，我会在某个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大哭，直到哭得彻底没了力气。或许，我的期望在我长久寻找沈浪的过程中，已成为一种打击。我在人前故作坚强，却无法在这种时刻掩藏真实的自己，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这天晚上，我从酒吧里摇摇晃晃的出来，醉意浮涌，我不知道该往哪走，只得靠着街边路灯坐了下来，刚坐了不到片刻，便见酒吧里又出来两个人，径直来到了我的身前。
　　我抬头看向他俩，二人皆是中等身材，穿得干干净净，看年龄与我相差无几。只听其中一人说道：“哥们，一起去玩玩，去不？”我笑了笑：“有什么好玩的？”那人便蹲下身来，指着旁边那人说道：“我这兄弟有货，绝对够higt！你和我们走吧！”
　　我无力地摆了摆手，可还未说话，那人便把我扶了起来，而另一个人则赶紧靠上前来，挤到我身边，一只手毫无忌惮地伸进我的衣服，将我的钱包掏了出来。而我，对他的动作竟是浑然不觉，只对刚才那人说道：“我真的不去！”
　　便在这时，突然听得后面一声大吼：“你们在干什么？”我回头看了一眼，来人竟是刘鑫。
　　那二人见状拔腿就跑，我还未及反应，便见刘鑫追了上去，瞬间与那两人厮打在一起。我呆愣原地，不知该做什么。
　　那二人不是刘鑫对手，想要逃跑，可刘鑫却死缠着偷我钱包那人不放，几拳过去，那人便被揍得满脸是血，哭爹叫娘，不得不丢开钱包，刘鑫拾起钱包，方才放那人仓皇逃去。
　　当刘鑫将钱包送回到我手里时，我的酒意已经去了一些，只问他道：“你为什么跟踪我？”刘鑫面色一怔，随即说道：“我没有跟踪你，只是见你这么晚才回去，所以有些担心。”
　　担心？我冷笑一声：“你真是有心哪，随时将我的行踪掌握得一清二楚！你当我不知道？舅舅让你当我的司机，不就是想监视我么？”
　　“意成哥……”刘鑫突然被我拆穿，一时间竟有些语拙，可我不给他机会，继续说道：“别哥啊哥的叫，我不吃这套！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宁愿被那两人抢，也不愿看到你在这里出现！”面对我的蛮不讲理，刘鑫着实没了话语，而我径直转身离开，丝毫不顾他的脸色。
　　谁知不到片刻，刘鑫却是追了上来：“意成哥！”我突然转身大吼一声：“不许跟着我！”
　　我又继续往前走去，没有再听到刘鑫的动静，我以为将他喝住了，可是刚走了两分钟，便又听到他的呼唤。我转过头去，他一边开着车一边苦苦求道：“意成哥，你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脚下步子加快，竟引得胃里一阵难受，再多走了两步，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刘鑫见状赶紧停了车，下车来扶我，我想将他推开，可他却像一块顽石一般纹丝不动。
　　待我缓和过来，刘鑫二话不说，生拉硬扯地将我拽上了车，我再多的抗议和责骂都毫无用处。上车之后，我仍是止不住的骂，而刘鑫则是一声不吭，只管送我回家。回到家后，我疲累不堪，刘鑫扶着我进了家门，我终是没了力气，第一时间倒在了沙发上，一睡不醒。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睡在了床上，头脑一片昏沉，我努力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事情，却突然听得外面传来声音。我出了房间，却见刘鑫已做好了早饭，正往桌上摆放着餐具。
　　突然间我有一种时光倒转的感觉，那时沈浪还在，我每天早上醒来还能看见他，那样的日子何其幸福。自从沈浪离开后，这么长的时间里，孤独成了我生活的佐料，我哀叹着自己的不幸，从未想过有人会为我做早餐。
　　刘鑫看见了我，笑着说：“哥，快去洗漱一下吧，早点吃完饭好去上班。”我不动声色，径直坐在了桌前，他又是一笑：“好吧，吃了再洗漱。”
　　他笑得越灿烂，我越是反感，板着脸问他：“你怎么还在这里？”刘鑫笑容不减，说道：“昨晚你醉了，我想到你今天还要上班，怕你起不来，便留了下来。”说道这里，他从厨房里将早餐端了出来：“没想到你今天这么早就醒了，我还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呢。”
　　早餐做得很丰盛，牛奶鸡蛋，还有烤面包，我微有些讶异，不过还是说道：“以后没我的同意，你不许留宿在我家里！”
　　“遵命！”刘鑫接得干净利落，我这才开始用起餐来。吃了两口，却怎么感觉不对劲，一看刘鑫，他站在旁边一动不动，我问他：“你不吃么？”他却说：“意成哥你先吃，你吃完了我再吃。”
　　我眉头一皱，这咋把我弄得像旧社会里专搞压迫的剥削阶级一样了？我说：“你也一起吃吧！”他这才将自己的早餐端了出来，和我同桌用餐。可早餐刚吃到一半，他便说：“意成哥，我想和你商量件事，你看行不？”
　　我不耐烦地说：“要说便说，啰嗦那么多干嘛？”刘鑫一笑，又道：“我可不可以搬过来和你一起住，你看你一个人也没人照顾……”他话没说完我就后悔起来，真不该叫他一起吃饭，给了阳光还要灿烂，感情他是将我刚才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说道，刘鑫见状应了一声，也不再多言。我以为此事就此打住，可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他便搬了过来。
　　晚上我百无聊奈，一个人看着电视，突然听得门铃响了。我起身开得门来，却见刘鑫和赵意涵正站在门外，而刘鑫还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我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刘鑫定是找到我妹妹，说了诸多理由要搬来与我同住，而眼下的情况是，赵意涵被他说服了。
　　“哥，没想到我会来串门吧！”赵意涵不由多说地进了门，而刘鑫紧随其后。我苦笑一声，关上门便跟上前来。赵意涵打量一圈后对我说道：“看不出你还真细心，这么大个房子收拾得挺干净的，我原以为你的生活很邋遢。”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说着便去泡茶，刘鑫见状赶紧放下行李箱，笑嘻嘻地过来帮忙，我正想暗里骂他两句，却听妹妹问道：“听说哥哥你昨天夜里差点却被人抢了？”
　　听得这话，我又瞪了刘鑫一眼，转身间却是笑道：“哪有的事？你是听刘鑫在那里胡说八道。”
　　赵意涵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转向刘鑫道：“刘鑫你骗我么？”刘鑫泡好了茶端上前来，说道：“我指天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赵意涵微微点头，又看向我。我心里生气，可还是笑着说道：“昨晚是有人想要抢我，但没成功！”
　　“那就对了！”赵意涵说道：“哥哥你去酒吧那些场所可得小心一些，刘鑫他今天给我说的时候，我还真的被吓了一跳，不过你没事就好了。他提议搬来和你一起住，我想一下，觉得这样也行。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刘鑫这块头也帮得着。”
　　我听得头皮发麻，可依然固执己见：“不行，这样我不习惯！”可赵意涵却说：“你看他行李都带过来了，你忍心赶他走么？”我叹了口气，谁知赵意涵见状说道：“那这样好了，我搬过来和你住得了！”我心下一慌，妹妹搬过来，我岂不是更难有自由？于是赶紧答应让刘鑫住下。
　　之后，我为刘鑫安排好房间，又陪赵意涵聊了很久，她方才满意地离开。赵意涵前脚刚走，我便数落起刘鑫来：“你是不把我的事全部抖落出去就不会甘心吧？”刘鑫笑道：“意成哥，你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自从跟在你身边，你的事我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提过，每次董事长问我，我都挑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回答他的。”
　　我闻言一怔，也懒得理会他说的是真是假，兀自气闷坐下来看电视，刘鑫察言观色，也不再多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却突然问我道：“意成哥，你今晚不去外面么？”
　　我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我怎么可能不出去？若不是他们今晚突然跑来我家，我早就出去了。我看了看时间，时间还早，不过我却没有了出去的心情。
　　“意成哥，”刘鑫突然非常认真地对我说道：“我知道你每天出去是为了什么，不过一个人既然有意躲避着你，你又怎么可能找得到他？”我看向他，只差没有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再说这个，我马上撵你走！”
　　刘鑫是真的不敢吭声了，我知道他从舅舅那里听来我的事情，舅舅究竟是如何说的我不得而知，但我与沈浪的的情感，绝不允许任何人妄加评判，更何况，沈浪是因为舅舅的原因才离开的。
　　这一夜，我和刘鑫再也没有说过任何话。当我躺在床上时，无尽的伤心淹没了我，我在心里一边又一遍地问：沈浪，我对你的感情真的就那么不值一提么，能让你躲着我这么久？

　　此后好长一段日子，刘鑫和我住在一起，我的态度始渐渐好了一些，可始终不能与他推心置腹洒脱自如，而他总是笑脸相对，毫不计较这不对称的相处。
　　虽然我不再一个人住，可我依然孤单，依然无法停止对沈浪的想念，我甚至怀疑自己的人生是错落的，该有的我都有了，可是爱情却一片荒芜。
　　一天吃饭的时候，刘鑫突然对我说：“哥你找个人吧。”我眉头一皱，看着他道：“找什么人？”
　　“恋爱嘛，”刘鑫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说道：“一个人久了也会上瘾，我怕哥以后会孤单一辈子。”我噗嗤一笑：“不知你从哪里看来的话，别说了，我自己自有分寸。”也许我对刘鑫唯一的好感，便是他知道我是同志，却丝毫不介意，还鼓励我谈恋爱。有时我会想，或许他真不是站在舅舅那边的。
　　转眼到了圣诞节，各大商场都在搞促销，吸引各种眼球。城市还未入夜，便被装点得美轮美奂。这天应酬完一个客户，在回去的路上突然看见一家店霓虹闪烁，门口人群拥挤，我便问刘鑫：“那是什么？”
　　刘鑫只瞟了一眼，便说：“哦，那是新开业的一家同志会所，是这座城市第一家开放性的同志场所，里面可以做水疗按摩，不过消费挺贵的。”我有些惊奇，问他：“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刘鑫笑了笑说：“这两天新闻上都在说这事，很多人也在讨论，就是同志场所进入公众视野，究竟合不合适。我就是在新闻上看到的。”
　　我应了一声，兀自思索了起来，谁知刘鑫却将车调转了方向。我问他：“你要去哪？”他笑道：“哥老是忙工作，今天过节，我陪你去那家会所放松放松吧。”
　　刘鑫的提议我没有拒绝，不稍片刻，我们便到了那家会所。待刘鑫停好车，便有人前来接待。会所名叫“清朗”，工作人员皆是清一色的帅哥。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很清秀的小伙子，看上去二十五岁左右的年纪，进去的时候，他为我们一一介绍各种设施与服务，详细而周到，而他的笑容和热情，更让人无法拒绝。我从未进过这种场所，对于按摩更是知之甚少，最后，还是刘鑫为我安排下来。
　　我们做了水疗，蒸了桑拿，最后才来到按摩室。这家会所大到房间装修，小到角落布局，都给人一种十分温馨的感觉，按摩室内平放着两张床，水果饮料都摆放整齐，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在房间内萦绕。
　　待我们点好按摩师，等候片刻，便见两名按摩师稳稳健健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