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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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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松插嘴道:“那当然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么?小林,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他上大学的时候有多逗,说出来能乐死你。现在不是都修双学位么,乔子也跟风修了个,但是你说人家要修就修个好点的,结果他呢?一专本来就是历史系,我们都说你挑个好点儿的试试呗,可是最后人家愣是给修了个哲学系,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话一出,林菁菁没忍住,一下子喷了。而且不仅她喷了,桌上其他人也喷了。
一边的程子川笑着说:“别嘲笑乔子,我二专不也学的国际政治么。”
谷乔叉了根鸡翅放到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就是,你笑个屁。我好歹还俩专业,你们这些一个专业都差点挂的根本没资格笑我。”
但是大家还是笑得花枝乱颤,停不下来。
这一顿饭吃到了八点多,于松大款刷卡结账,也不看消费金额就龙飞凤舞地签了大名。蒋嘉搂着他女朋友,在一边唏嘘不已:“老子什么时候也能像于大少一样潇洒,不做房奴车奴啊!”
然后一群喝得半醉的人晃晃悠悠地沿着路边走,于松和他对象走在最前面,其他人也是成双成对的,都搂在一块咬耳朵,就剩谷乔和林菁菁两个单身男女落在最后。
于松回过头来,在黑暗中朝谷乔使了个眼色。
其实谷乔吃的有点撑,懒洋洋地不太想说话,但是也实在觉得把人家姑娘晾在那儿好像不太合适,于是就搜肠刮肚地打算找点儿话题。
“那个,你家在青岛哪个区啊?”
“市南,就在栈桥附近。”林菁菁在昏暗的路灯下转过头来看他,“你对青岛很熟?”
“呃,不是,就去玩过几次,印象很好。”谷乔想了想,特诚恳地说,“青岛挺美的,真的,风景美,人也美。”
林菁菁莞尔:“怎么感觉这话说的这么违心呢。”
谷乔尴尬了一下,正想开口,前面于松就回过头来喊了:“乔子,咱们去唱歌,你没喝酒,开车带着小林!”
“……”
说实在的,谷乔最近真没想谈恋爱。和前女友吹了一年多,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校,用来和一帮小孩子斗智斗勇,天天累成一只哈巴狗,下班回家连话都不想说。但这毕竟是于松一片心,他不能辜负。
于是他扭过头对林菁菁说:“那走吧,我车放在地下停车场了。”
可林菁菁拒绝了:“不用了,你们去玩吧,我不会唱歌,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谷乔一喜,连忙说:“那可太好了美女,我直接送你回去吧,正好我也不想去,正愁没借口走呢。。”
林菁菁笑了,悄悄指了指身后,做了个“快跑”的手势:“那咱俩现在就走吧,别让他们看见,先斩后奏,到家之后再发个短信解释一下就行了。”
谷乔心说这美女还挺会来事儿,跟自己想得一模一样。于是俩人就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转身跑了。
等一路狂奔之后终于坐进了车里,谷乔系好安全带,发动起车子:“你住哪儿?”
“汉庭,桥那边有一家,就在前面,很近的。”
谷乔问:“你也打算在这儿找工作?”
林菁菁说:“不知道啊,不能确定,现在工作不好找,先投几份简历试试吧。”
谷乔理解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开到了主干道上,桥上的霓虹灯早就亮了起来,车水马龙的街仍旧像是白天一样喧哗。谷乔摇下一点车窗,打开了音响。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开口,只是沉默地听着麦当娜的声音。
“If you were the Mona Lisa,you’d be hanging in the Louvre.
Everyone would come to see you. You’d be impossible to move.”
“And I’m right byyour side. Like a thief in the night.
I stand in front of a masterpiece.
And I can’t tell you why.
It hurts so much to be in love with a masterpiece.”
......
就快到酒店的时候,谷乔给于松发了条短信:“没老婆的人先回去睡了,你们有老婆的组团high去吧。”
没几秒钟,于松的短信就很快回了过来:“靠,你起码跟人姑娘要个电话啊二缺!专门给你介绍的,没感觉不要紧,盆咱先占住了再慢慢开花!”
谷乔对于松这种不吃也要扒拉到自己碗里的想法很无语,半天才回了一个字:“造。”
车停在酒店前面的广场边上,里面的音乐声震天响,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一群大爷大妈排着队,正在成双成对地跳广场舞。
“留个企鹅么?”林菁菁拿出手机,“下次来玩再找你。”
谷乔点点头。
两人互换了□□号,林菁菁点开好友申请一看,哈哈大笑起来。
追风少年,男,105岁,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
来源:账号查找
附加消息:无
头像是一只脸正对着镜头的荷兰猪。
谷乔也笑:“这有什么,以前还用过更杀马特的ID呢,比如‘寂寞等爱’什么的。”
林菁菁笑得停不下来:“等等啊,让我给你改个备注,谷哥。”
谷乔说:“别谷歌了,你让百度听见了怎么想。别见外,跟他们一样,你叫我乔子就行了。”
“哦了。”林菁菁改好备注,拉开车门跳了下去,“今天谢谢你喔帅哥,改天再聊,去青岛记得找我。”
送走林菁菁,谷乔开着车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
快过年了,有些单位门口已经挂上了“欢度春节”的灯笼,大红色的,很喜庆。
现在他犹豫着是不是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最近工作太忙,他已经很久没回去吃饭了。老爸老妈住的远,不在同一个区,从他家到那儿得将近一个小时。
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时候也不早了了,估计都已经睡了。
于是他调转方向盘,打算直接回家了。
他挑了条小路,乌漆抹黑的,不常有人走。这路上有很多黑网吧、黑酒吧、黑夜总会等等各种黑,所以经常有社会青年和未成年人围一圈在那儿打架斗殴,他上中学那会儿没少参与。这不,路过一个黑电玩城的时候,就看到一堆人叉腰站在那儿,有男有女,路边还停着几辆很拉风机车。
听说现在小学生打架都带着家伙呢......
谷乔以前打架打多了,留了后遗症,现在反而没什么兴趣看热闹。他打了方向盘,准备顺着边儿上开过去。而等他路过那两伙对峙的人群时,忽然发现里面好像有几张很面熟的脸。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于是又倒回去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下他完全确定了,这两拨人里还有一伙是他们学校的,其中有几个还是他曾经教过的学生。
而抱着臂倚在机车上的那个人,正是一脸戾气的萧阮。
“……”
谷乔觉得很无语,难道最近衰神附体么?这种破事他真是一点儿也不想管。
但那毕竟是他学生,而且看样子两边人还都拎着棍子,别说打死一个两个的,就是少了条胳膊腿儿的,他良心上也说过不去。
于是他只好把车慢慢地倒回去,停在了路边。
然后他摇下车窗,想听听一帮小孩在吵吵什么。
对方的一个人说:“老子的女人你他妈也敢睡,活腻歪了吧!”
他从前的一个学生开口了:“别尼玛瞎逼逼,赶紧的吐口唾沫自己照照,长成那熊样的给钱都没人乐意睡!”
当事女主的脸色瞬间惨白,扑倒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生身上,当场就嘤嘤嘤了。
谷乔乐了,心说这帮小子还挺逗,嘴皮子都挺溜的。
对方的人调转枪口,转向一直靠在机车上装13的萧阮:“我操你妈逼,姓萧的你有种就承认,屁都不放一个算什么男人!”
萧阮?谷乔皱了皱眉,心里啧啧两声,这小子也忒能闹腾了,脚都瘸了还想着滚床单呢。
沉默的萧阮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语调也很和缓,谷乔支起耳朵也只听了个大概。
那意思就是让对方少废话,他没睡就是没睡,要打就赶紧动手,不打就滚。
哟,谷乔在心里惊讶了,看不出来原来萧阮这么屌,还挺爷们的。
然后下一秒,对方就真的动手了。
“......”
谷乔赶紧按了一下喇叭。
这条路上本来就人少,看见有寻衅滋事的就都躲着走,人就更少了。他这一喇叭按下去,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十分突兀,把两伙人都吓了一跳。
对方老大先一愣,继而怒吼道:“谁?!”
谷乔从车里钻出来,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
刚刚在车里开着暖气不觉得,一出来还齁冷的,冻得他一哆嗦。
萧阮看见他后一下子愣住了,其他学生也傻了眼。
“给你两分钟,要走赶紧走,不走就等着被请喝茶。”谷乔伸手一指,“现在,赶紧回家睡觉,不然就让警察叔叔来带你们喝热茶。”
“靠,关你屁事。,”对方有人明显不服,“你又是哪根葱?凭什么相信你?”
谷乔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一帮小孩多费口舌:“爱信信,不信拉倒,等着吧。”然后扫了一眼自己的学生。
以萧阮为首的那几个学生都低着头,默默地把棍子藏到身后,不敢说话。
对方犹豫了一会儿,显然是有点发怵。
谷乔很有耐心地倚着车,打起了心理战。他看了一眼腕表,温和地说:“我觉得警察叔叔快来了,你们觉得呢?”
而这时,好像是专门为了配合他的话似的,远处竟然真的响起了“呜啦呜啦”的鸣笛声。
“……”
谷乔在心里默默泪了,果然人品好就是挡不住,连警察叔叔都帮着自己。
然后不到一分钟,对方就撤退了,临走前还不死心地撂了几句狠话:“萧阮你给我等着,些事没完!”
机车的轰鸣声逐渐远去,谷乔走上前,剩下的就都是他们学校的人了,有的认识他,有的不认识。
其中一个叫曹亮的学生大着胆子叫他:“谷、谷老师……”
“嚯,你还知道我是老师啊?”谷乔拿过他手里的棍子掂了掂,是铁的,还挺沉,“你很牛逼啊壮士,拿着家伙就以为自己是□□了么?嗯?”
曹亮噤声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时110的鸣笛声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渐渐远了。
萧阮笑起来:“我还以为你真的报警了。”
“闭嘴,嬉皮笑脸,谁允许你的?”谷乔喝斥道,“萧阮,真看不出来,深藏不露啊你。咱俩就几个小时不见,你本事真心见长。”
萧阮立刻不说话了。
旁边那个学生不认得他,见其他人挨训,便颇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大声说:“你、你是老师?”
“你猜?”谷乔转向他,“你猜我是不是老师?你看我长得像老师么?不是老师还是你老子是你爷爷是么?不是老师谁他妈吃饱了撑的管你们这破事,我脑子被驴踢了么!”
曹亮悄悄拉了那男生一把,小声说:“你少说两句。”
“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可以走了,赶紧回家睡觉。”谷乔指了指萧阮,“你给我留下,咱俩谈谈。”
“老师,我们……”曹亮忐忑道。
“少操别人的心,你也跑不了,周一咱们校长室见。现在你们可以滚了,立刻,马上。”
萧阮朝他使了个眼色,一帮人立马屁滚尿流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