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上古卷24+25 ...
-
夔挑了下眉，显然有些兴致，不过勾起他兴致的不是那个『有趣东西』，而是应龙说这话本身──什么东西能让应龙觉得有趣？
「你离远些。」不等夔回答，应龙转身走出几步后那挺拔的背影便化回龙形振翅一飞，强风一卷，剎那间从四面八方湧来的黑云铺天翳日，大雨欲来的气息突浓。
昏暗天色勾起了交战双方的注意，当众人抬头望见天空中的龙影，一阵惊愕过后，如千层浪激起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轩辕军见是己方助力，个个无不士气高涨，九黎军则恨不得将那条水淹他们无数次的龙打下来，只是弓弩原本就不是他们所擅之物，加上高空距离如此遥远，即使找了个神射手来也是鞭长莫及。
但毕竟吃了这么多次亏，九黎军也不是什么善茬，怎可能次次都打不还手？
一阵忽响起的奇异啸声转移了众人注意，只见一道道黑影夹杂著扑翅声自九黎阵营掠向上空，以包围之势虎视眈眈地环绕在应龙周遭，也是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那黑影的模样。
人身却有羽翼，加上古怪的鸟喙，其明显的特征当下就有人认出那是羽民一族。羽民信仰鸟兽，不只长得像鸟，连生育方式也是产卵。
虽然羽民隸属在九黎属地里，但其族性情高傲，先前始终未参战，此刻却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可想而知是专程被找来对付应龙的。
夔在底下见那群长相怪异的鸟人手持长矛弓箭想围攻应龙，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心思一动，手臂粗的雷电就劈伤不少羽民。他没杀那些蠢鸟，但万一翅膀扑腾得不够力，摔下来断几根骨头就不关他的事了。
应龙趁隙避开头顶盖下的大网，振翅往更高处飞去，伴随一声清啸龙吟，雨滂沱而下，气温骤降，厚沉的黑云里时不时有荧蓝雷电闪过，等有士兵被『雨』砸伤，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不是应龙以往召来的狂风暴雨，而是更猛烈的冰雹！
羽民在高空中被砸得四散躲避，底下的士兵更是溃不成军，往往一有人失足倒地，就被后头穿着重甲的同袍踩跨过去，轻则骨裂、重则窒息颅碎，战场中一片哀鸿遍野。
那些拳头大的冰雹杀伤力或许都比不过那接连不断的践踏。
夔就站在冰雹雨的边缘外，他面露疑惑，弯腰拾起滚至脚边的冰球研究了一番，随即惊奇得知为何水属的应龙能弄出冰来──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冰，而是□□变异的结果！
天地五行相生相克克，雷本身就是木属性衍生出来的，水又生木，让水想和雷结合会比其他属性少些难度，但论及实行又谈何容易？何况应龙本身并不具备雷属性……
应龙回来时，夔还握着那颗冰球在发呆，应龙也不急，一个抬手就有凭空冒出的冰雪自他手心凝聚而来，没一会夔手里的冰球就被拿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小巧剔透的冰莲。
「路边捡的。」应龙轻描淡写说着，却暗自关注夔的反应。尽管他不擅长雕刻，做工并不精细，但这是他第一次送人花。
夔一愣，刚勾起笑想揶揄回去，就想起了什么而使得嘴角的笑意剎时淡了几分，连调侃的话都没说出口。
应龙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抬头看下四处确定没什么异状后才微皱著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夔也不想自己在那纠结半天，直接将问题拋给应龙，「冰是怎么变异来的？」
应龙一听就晓得夔想多了，毕竟夔不可能看不出来冰是由□□变异而来，应龙本身属水这用不著质疑，那实际问题点大概就是『雷从哪里来』。
除了夔，雷泽那里也有众所皆知的雷兽，获得雷的途径绝不只一种。
应龙并不恼自己被怀疑，反倒为自己身边有只小醋坛而感到好笑，他也不戳破，只干脆伸手拉开衣袖露出腕口以示清白。
「做什么？」夔语气依旧不悅。
「我把你的雷养起来了，只是没想到养久了我的水也受到影响，开始往冰转变，不过现在还不稳定，这些冰没多久就会融化。」应龙解释道。
应龙的手腕上还留着未消退的雷印，自从头一次留雷印好让应龙能随时找他后，夔三不五时想到就会在应龙腕上划一下，只是那印痕用的力量极少，且过些时日就会消退，夔才会没想到这一茬。
重要的是，这种在自己体内以水养雷、稍有差池就会伤身损命的逆天之举，正常人压根不会做，更不正常的是，竟然还成功了……
说到底，到底谁会没事养雷啊？！夔忍不住扭头腹诽，只是那泛红的耳尖究竟是尴尬的还是羞的就不得而知了。
等夔想起应龙提到力量还不稳的事，再低头看向手里的冰莲，当即脸色大变，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迳自跑了。
这下应龙终于不禁低笑出声，夔这时会跑到哪里实在连猜都用不著猜。
当视线余角掠过九黎军营的方向，应龙就敛了神情。
蚩尤在这种情况下都未派他那一支亲兵出战，就连本人都不曾出现，如果不是九黎内部出问题，那就是在保留实力了。
若是前者那无疑是大幸，一旦是后者，只怕恶战在即。
「你在我的肚子上挖洞，难道没想过先问问我的意见吗？」
形似九头龙的黑雾悠悠飘荡在寄宿的黑色枯木前，声音显得虚无又冰凉，而一名雪发男子则我行我素地将一朵冰莲小心放进刚挖好的树洞里，那表情兴致勃勃的，对自己的藏宝处很是满意。
拍了拍手，夔一脸高傲地用下巴点了下雪泥上的兽尸：「我带食物来交换了。」
对于伙食品质的降低，相柳不置可否，在那朵冰莲四周徘徊一会就穿出巨木说道：「有另一条龙的气息。」
「当然有。」夔理直气壮得很，要是没有，他还不屑大老远跑来这极北之地藏花。
「不足一天份的食物，你就要我忍受自己的地盘上有別条龙的气味。」相柳轻飘飘地指责。
「……我给你带一个月份的。」
「成交。」
※
夔拿着冰莲离开后，应龙并未返回凶犁土丘，而是走向轩辕帝的御帐。
尽管今日只是一场普通的小型抗战，双方实力都有所保留，但应龙心中对大战在即的预感却让他隐隐不安，这才难得主动来找轩辕帝讨论抢夺先机让这场战争划下句点的可能性。
要知道应族作为遗世独立的存在，却被轩辕帝盯上而淌进这滩混水，甚至跟著打了十几年的仗，直到应龙近两年接任族长后才让族人不再有死伤出现，应龙对结束轩辕帝与蚩尤之争的积极度自然阑珊，颇有隔岸观火之意，若是双方两败俱伤，再不能染指应族最好。
但毕竟夜长梦多，尤其在族中可能有内奸的情况下，应龙不得不上心了。
想终结战争也并非不可能，只是应族的被迫出手才让原本节节败退的轩辕军立於不败之地，有了九天玄女的帮助也只恰恰打成平手，在现在这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僵持局面之下，著实缺少了一个能获得压倒性关键的契机。
待传令兵通报完，应龙一进营地禁区就见到女魃站在御帐前迎接，粉色衣裙裹著盈盈一握的柳腰，格外精致的妆容描绘出专属女人的妩媚，窈窕身段加上清丽容貌可谓豔冠四方。
女魃以含情美目凝望正沉稳走来的冷峻男人，不动声色使出浑身解数展现出自己最引诱男性的一面，哪想应龙只是礼貌而疏远地略一颔首，便头也不回地抬手撩起帐帘踏了进去，
女魃维持著曼妙姿态傻在原处，等她回过神，哪里还有男人的影子？
她拧著衣袖紧咬下唇，清丽的面容阴鸷到有些狰狞扭曲，一名正巧经过的杂役小兵远远看到她垂首独自站在那，心一动就大著胆子凑过来献殷勤，等走近看清女魃脸上的表情而吓住后，尚未退离就被脚底突然冒起的猛烈旱火吞噬全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灰烬。
女魃这才掩下汹湧未平的怨恨，昂起螓首伸手轻拢耳际青丝，柔弱娉婷地步出军营，一路带走不少士卒兵将的痴迷目光总算让她稍稍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
但即使如此，她也不会放过妨碍自己的眼中钉！她深信应龙肯定是被那个老是跟著不放的贼人鬼遮了眼、迷了心才会这样忽视自己，否则以她的姿色，哪个男人不是勾勾手指即来？恨不得跪在她石榴裙下？
女魃直接千里迢迢到东海去找自己兄长──有海神之称的禺号。毕竟那贼人实力不弱，又想找个知根知底还能帮著掩饰的帮手，这对象就非自家人不可了。
禺号一见到她就笑了，只是这笑却有几分戳人痛处的意味，「小妹，女大十八变啊，想想妳以前的样子都渗人得很，现在连面纱都免了。」
女魃脸色顿时十分难看，恶狠狠剜了他一眼，就不客气开口：「我要你帮我解决一个人，那贼人敢跟我抢应龙，我定要他不得好死！不过他是应龙的族人，得暗地里来才行。」
禺号起初没什么帮忙的意愿，但等听完女魃的描述，他眉一挑，明显被勾起了兴致：「这听起来怎么挺像流波山的夔龙？」
女魃一愣，连忙追问：「你是说父王原本让你去剥皮的那条龙？」
「可不是，我都宰完雷兽取了腿骨，差一样就能交差，到了流波山却杀出应龙这个程咬金，妳说我能记得不牢吗？」禺号道。他可还唸唸不忘著要跟那冷傲美人好好玩玩再弄死。
「但应龙曾向父王说过那是他族里的人。」女魃蹙眉苦思。
禺号嗤笑，「在下令剥皮的人面前，比起没靠山的野龙，自然是应族人的身分更值得忌惮，而且妳当天生白发红眼又能操控雷的龙那么多呢？等他变回原形，妳就知道他那是因为身体残缺才会一头白发。」
身体残缺？女魃眼睛一亮：「怎样的残缺？」
「这倒不知，听说他是盘古开天以来的第一条龙，活了这么久亲眼见过他的人却几乎没有，只有一些只字片语的传闻。」禺号停顿了下，才缓缓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来也是近两年应龙开始频繁路过东海上空后，夔龙才有凶兽之名，天晓得他为了补足残缺杀了多少生灵？」
「所以他是为了勾引应龙才变得人模人样？哼，简直恶心！」女魃嘴里骂着，心里却越发亢奋。不是应族人，她就不怕应族报复，怪物模样肯定也吸引不了应龙，更何况还凶名在外，杀他根本就是除害，剥了皮回来建功，对自己有微词的父王也会对她青眼相待！
见女魃一脸喜色，禺号只觉压根儿是五十步笑百步，不由得嘲讽：「身体有残缺可不代表长得丑，在凶兽之前他就是被视为神魅的存在，我宁可找长得漂亮的，收藏起来也养眼，至於长得不堪入目的……」禺号啧啧二声而没再继续说下去，已经够给自家小妹面子了。
听出弦外之音的女魃大怒：「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这边。」禺号懒懒地挑起一抹笑：「没好处，就算你是我小妹，我也不干。」
女魃知道这话里其实就表示禺号对这事动心了，她当即按下怒火，转而认真跟兄长谈起条件及计画。
只是他们此刻还不知晓，计画永远赶不上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上古卷24+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