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上古卷22+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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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夔的怨念包围下，应龙还是老神在在地走到了聚落外头。
放眼望去尽是一片果园，深绿衬著橙红显得生机勃勃，农门的人忙着采收成熟的果实，不时有龙充当搬运工载着一筐筐的水果飞回族里存放，地面空中忙得不亦乐乎。
应龙没惊扰他们，自己带着小尾巴四处查看了会，最后在一处不起眼的草丛前站定。
夔在一旁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朵花来，「这有什么好看的？」
「一只猪去撞一条龙，你不觉得奇怪？」
「我不是猪！」夔立刻抗议。
应龙一时没反应过来，想起自己刚也被夔撞了下，这才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俯身伸手拨开长草，露出底下凌乱的蹄印，摆出正经实则调侃的模样说道：「口说无凭，要不伸个爪子来核对一下？」
夔一见那猪蹄印子就知道自己误会了，但就算再尴尬再恼羞成怒，为了扳回一城他还是厚著脸皮反驳：「我看着就挺像你的爪子。」
「像吗？」应龙抚上夔的脸颊，似乎对那光滑的触感上了瘾，摸了半天不撒手，还不时轻捏一下，灰蓝眼眸染上少见的温和与异样的深沉。
温热的指尖在颊上游移著，夔也不知是被捏的还是其他原因，脸微微泛红，带着不驯的眼神不自觉软了下来。
夔主动覆上唇时，应龙默契十足地低头迎合，随即反客为主将夔压上树干逐渐深入地亲吻著，夔不太满意这个姿势，但眼前这个吻最重要，其他的就索性先不管了。
两人的体温互相影响升高，喘息间，应龙的嗓音变得磁性沙哑而暧昧：「被摸一下就发/情，你这该怎么办才好？」
「我才没/发情。」夔咬他。至於咬在哪里就不多说了。
「不只发情，还会咬人呢。」应龙低语著搂住他的腰身，埋首就在白净的颈侧选定一个最显眼的位置重重吮吻，以唇舌留下豔丽的红痕，仿佛一种身分的标记。
被应龙高涨的气息弄得快起反应的夔忍不住想－－到底是谁在发/情啊？！
借机给夔打记号后，应龙满意了，这才回归正题。
「棠是被误闯进来的当康撞伤的。」应龙说。
现在正值采收季，棠虽然怀有身孕，但毕竟身为农门门主还是放心不下，没想到她就趁家里那老爱操心的男人去匠门忙碌的时间过来看一眼，就发生了这种事，也幸亏她是龙，否则哪个女子被这么一撞能仅仅只是动了胎气？
「当康？」夔虽然没亲眼见过当康，但耳闻过其兽形似猪，生有獠牙，叫声就如当康，因为会在即将丰收之际出现，被视为瑞兽。
「当康一般不伤人，不是吗？」夔边问就边抬手揉著自己的颈侧。他到现在还觉得上头残留着被应龙吮吻的酥麻感，很难忽视。
应龙见状只拉开他的手，确认红痕还在后便挪开视线接着说道：「照理说，这附近都设有保护的阵法，当康连闯都闯不进来才是。」
夔一怔，「你的意思是，你们的阵法有漏洞？」
「我起初也是这么想，但来这里一看，才发现法阵有被攻击过的痕迹，可惜攻击者把自己残留的力量消去了，没留下线索。」应龙半跪而膝未触地，以树枝在地上画出凶犁土丘的地势，又在周围画了个猪蹄及几个阵法的简略符号，解释著之间的原理和关联。
应族布阵的范围遍及整个凶犁土丘，支撑阵法的力量更直接取自大地，与周遭环境共荣共枯，设置之精妙不只让阵内一切能量生生不息，法阵本身甚至拥有自动修复的功能。
夔跟著蹲下，目光却直愣愣的，等应龙说完一长串后才轻飘飘说了句：「我听不懂。」
「听不懂是当然的，我们应族就是靠这才在这原本贫瘠的土地生存下来。」应龙干脆地将地图扫掉，又画了一个圆，并在内外各画了一个三角形，再以直线将两者连接起来。
「简言之，圆没破，除非猪都有随心所欲到任何一处的能力，否则就是有人刻意攻击法阵让这一处的屏障变薄，那只当康才会误闯。」
「……」所以前面说那么多只是为了卖弄吗？！夔忍不住腹诽，半晌才回过神：「等一下，我才不是猪！」
应龙勾起浅笑，起身朝他伸出手：「小猪，走吧。」
夔气得牙痒痒，握的力道差点重到拧掉应龙的手，却到底伸了手。
回到族内，应龙又特地召集术门和阵门的人，交代他们将原本以术门二人为一组的巡逻方式变更为阵术两门搭配，好随时关注外围法阵的变化。
这命令一出，众人不禁纷纷想到以前被迫去修复广场的事──简直不堪回首！
术门重攻击法术，同时也是龙数量最多的一门，而龙一向比起权势更重视自身的实力，尤其是雄性，特爱单打独斗逞英雄，遇到敌人直接打死了事，套句阵门的评价，就是『四肢发达的一根筋』。
阵门正好相反，门内的龙原本就寥寥无几，与术门的对立一起，更是跑得连一片龙鳞也不剩，研究法阵极需缜密的心思及耐性，也因此术门总会反讥他们小心脑袋抽筋。
修复时的惨况可想而知，术门的人觉得材料叠一叠、砌一砌，快速快决有个样子就行，阵门的人却得从设计图一路规画到制作材料的最佳环境，就是不肯轻易动手，要不是有匠门的人在一旁盯着，还连材料工具都备齐给他们了，恐怕修复完成之日遥遥无期。
不过再怎么不堪回首，这回众人倒是早早就找好了搭配巡逻的人选，不外乎就是之前和自己一起负责修复的人。
哪啥，上次还没分出胜负，这次再继续嘛。
作为日日吵天天打、最佳不良示范的两门门主，应寒和应炎就被点名了。
应龙先是看了应炎片刻，才看向应寒问道：「你去看过外围护阵的情况了吗？」
应寒顿时面有惭色：「这个，其实我正要去看……」
「意思就是没有。跟自家兄弟打架难道比族里的安危还重要？」应龙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冷得刺骨，目光意有所指的扫过所有人身上，这才接着道：「护阵有被攻击的痕迹，而且挑在丰收时节、地力最弱的时候攻击，显示攻击者对族里十分瞭解。」
应寒连忙惊问：「被攻击？那知道是谁做的了吗？
「目前还不知，一旦抓到是内奸所为，自当依族法处置。」应龙沉声道：「要避免这类的事情再发生，就仰赖诸位了。」
应寒瞥了眼低著头的众人，最后悄悄望向身旁一脸平静的应炎，才面色凝重地单手覆胸微微倾身随所有人答道：「是。」
傍晚，农门的人送来了一锅汤，应龙虽然不重口腹之欲，但基本会维持凡人一天二餐的习惯，通常不碰这些吃食的夔鄙视他这习惯，可当应龙匀出一份给他时，夔还是会边鄙视边吃掉。
锅里盛著热腾腾的清炖肉汤，肉质炖得入味软嫩，汤头清香鲜甜，夔喝完自己的那一份，难得地又从应龙的份里抢来了一碗。
「说来，那只当康怎么处理了？」夔突然想到。
「在汤里。」
夔无言地盯着香气扑鼻的褐色汤汁，「当康不是瑞兽吗？」
「会伤人就不是了。」应龙手腕一抬，喝下了最后一口。
※
「为什么做那种事？！」应寒气得摔门。
差点被门砸中的应炎反常地站在自家兄长身后淡淡道：「族长迟早会怀疑。」不，或许早就起疑了，否则族长不会独自先去外围查看。
「所以你就去攻击护阵？你傻啊！这样族长第一个怀疑到术门头上！」应寒更加气极。
「我知道。」应炎垂眸。
依旧平静的三个字却让应寒像被雷打中，难以置信地转头问：「你故意的？」
「不是，」应炎立答，又接着说：「我不是故意让当康去攻击棠的。」
「谁跟你说那个了？」应寒气笑。
应炎挑起嘴角跟著笑了，「別气了，做都做了，再气也改变不了事实。」
「那你就別再做这种蠢事。」应寒二话不说就往他的脑袋敲了一记。
应炎咧著嘴揉揉后脑勺，终于忍不住反击：「真把我敲成傻子，再看我顶著跟你一样的脸流口水你膈不膈应。」
应寒上下打量他，表情跩得十分欠扁：「我比你帅多了好不，少拉低我的水平。」
「明明是你拉低我的水平，上次我穿错你的衣服出门，就有人误认了。」应炎指证历历。
「谁？」
「应穆。」
「应穆不算。就算是族长穿成铂的衣服，他也会盯着衣服说服自己那是铂。」
「棠也认错。」
「那是给她男人留面子。」
「还有应流也是。」
「啊？！」应寒一脸被打败的表情，「那到底有谁没认错？」
「铂。她说门主穿错衣服，得罚示众一日……」
应寒极没同情心地嘲笑自家兄弟：「哈哈！不过我怎没见你去示众啊？」
「后来族长路过，说我穿你的衣服站在那里只会造成反效果，让別人更分不清谁是谁，就叫我回来了。」
「呃，族长有先见之明啊……」
「是啊。」应炎无奈地笑了。
应族族长难得主动来到涿鹿战场，当即引来了不少注目。
轩辕帝双眼放光，激动地看向应龙，就连放在他旁边那名雪发男子身上的视线都带着高度期待。
虽然在得到九天玄女的帮助后已和蚩尤军有分庭抗礼之势，但却始终处於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僵局中，要不是顾虑应龙曾出手阻止，他老早就叫自己的儿子禺号再去东海试着取那夔龙的皮来制雷鼓。
毕竟应龙是一族之长，即使有约定在前，轩辕帝也不能命令对方长驻战场，只能在有明确进攻战术时去请对方过来相助，今日应龙不只主动出现甚至还多带了一个人，轩辕帝如何不高兴，如何不激动？
一旁的女魃也遥望着应龙，美目却是幽怨的，移向雪发男子的目光则更添几分怨毒。
雪发男子当初那一脚让女魃深以为耻，若非这人的搅局，她怎么会丟那么大的脸，又怎么会因劝诱应龙失败而被父王责备，若非这人，应龙早该是她的囊中之物！
女魃愤恨得连周身隐隐冒出旱火都不自知，仿佛只待那人一靠近便要狠狠扑上烧死对方。
但应龙却未带着夔走近，只是远远朝轩辕帝略一抱拳致意就直奔前线。
一人之力终究有限，应龙以往都是根据状况布置阵法应对，之前对付精怪群的五行阵便是如此，凭借应族阵术精髓与龙的深厚灵力达到以一敌万的效果。就算换上一批应族人，若无应龙这般对天地法则从容精确的操控力，也万万不会如此逆天。
身为开宗云龙皇直系后裔，体内龙血浓郁、神女血脉正好剩最后一丝的应龙自出世便备受嘱目，加上那一对代表力量极致的独特龙翅，在通过族长考验后就被视为应族最强，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过此时应龙却未立刻动手布阵，反而是混在厮杀的敌我兵将中四处环顾，偶尔一个挥袖灭杀几个偷袭他的敌军。也多亏场面混乱，应龙又是化形后的模样，一时倒没人认出他是谁，只觉这人连个护甲都没戴就出现在战场上颇突兀，否则肯定遭到围攻。
一路跟在应龙身后的夔无聊得直想打呵欠，就算遇上不长眼的刀剑砍来，他也是看都不看就身影一闪，再出现已是攻击范围之外。
应龙要他別出手，他就只好当作是来散步，但无聊归无聊，真要夔离开他也是不肯的。
这里有个讨人厌的女人，夔绝不可能让应龙和那女人有独处的机会，他甚至想，自己承诺了应龙不杀生，那万一真忍不住了打个半残应该可以吧？
在战场内内外外閒晃了好一会儿，等应龙终于停下来开始布阵时，夔才凑到应龙跟前问：「你刚刚到底在看什么？」
「看有没有族内阵术的痕迹。」应龙虽没主动解释，但也没隐瞒夔的意思。
「你们族里的阵术？这战场上要是有不也是你设的……」夔蓦然一顿，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立即改问：「你怀疑有内奸？」
「有这可能。」应龙道。
应族护阵明显是被熟悉的人攻击，偏偏又是在这两军交战之际，蚩尤亦始终保留实力不曾亲自带兵出征，要说蚩尤是打算先除掉应族再回头全力向轩辕帝进攻也不无道理。
毕竟在未开战前，蚩尤就曾暗地里派人来应族拉拢过，后来上任族长选择帮助轩辕帝，九黎那边也不只一次地派兵攻打凶犁土丘，而当时九黎军就是生生被护阵挡在外头，若是出了内奸削弱护阵，应族无疑危矣。
「那你打算怎么办？」夔随口问著，心里倒没受什么影响。对他而言，应族存亡半点都不重要，他只在乎应龙的生死。
以他的能力想回护一整个部族或许办不到，但想让一个人远离危险却绰绰有余。
「擒贼先擒王，无论是不是有内奸，先重挫源头总是没错。」应龙向夔说道，神情沉稳却带着似有若无的宠溺：「刚才无聊了吧？让你看些有趣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上古卷22+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