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一个遗憾 ...

  •   徐宁下令除了村长外,其它村民不准在出入军营。
      安烈也不再试图找徐宁。
      那天之后,徐宁的旧疾愈发严重起来,小腹疼得让人都站不住,只能是靠坐在床上听着徐戴安和陶浅之讨论军机。她这样,当然是瞒不住了,只能说是前段时间受了凉,现今小日子过的不太舒坦。
      陶浅之当然是不信的,看徐宁的眼神都变了几分味,带了分猜测和疑惑。
      前线的情况还是僵持不下,也就几天功夫,当然也没有什么变化。徐宁却是真正担心起来了,未秋水是个可怕的人,她最清楚不过。
      徐戴安先离开去练兵了。没多久就见士兵通报军医求见。
      徐宁也没多想就叫他进来了。军医一进来就见陶浅之在,也愣了愣,才斟酌一番上报他的发现:“将军,上次墨香姑娘给的阿胶,小老儿发现了些许不对的地方。”
      徐宁面色一凛:“什么?”
      军医面带难色瞥了眼陶浅之,徐宁缓了缓脸色:“没事,说罢。”想了想,“大夫您坐下,慢慢说。”
      “唉……”军医坐到了陶浅之对面,抚着胡子慢悠悠道:“那天将军让我检查一番,我就多了分心眼,一开始分析药理都没什么问题,后来还是不放心,就将阿胶融了点,掺到了食物里喂了猫吃,余留的兑了水浇了花,耗费了三天,刚才我发现了不对之处,方才敢来通报将军。”
      徐宁木着脸,似乎已经有些预料到了,声音里都带着冷冰冰的木讷:“说罢。”
      军医咬了咬牙,才说出来:“是蛊。”
      徐宁眼睛一眨,眼神闪了下:“蛊?”
      陶浅之眯起了双眼:“何蛊?”
      军医叹了口气:“众人皆知,蛊出自乌国,只有乌国有这等巫蛊之术。这蛊就是来自乌国,名曰噬魂。服用三日以上,人就会神志不清,全身无力,但是却找不到病源所在,最后就像失了魂一样,变成呆傻之人。我用来试药的那只猫,现今已经不灵活,呆呆得没有任何反应了。那植物倒是没有影响。”
      徐宁低下头:“知道了……”
      军医被徐宁的态度弄得愣住了,只能轻声问:“那将军……有何打算……”
      陶浅之打断了他:“大夫,这件事由我和将军商量,你先下去吧,记住,不要透露给其他人,墨香也不行。”
      军医一愣,连连称是,遂退下。
      徐宁看着地面没有言语,陶浅之起身坐到她床榻边,看了她半晌,才叹气问道:“是安烈给你的那块东西吗?”
      徐宁身子僵了僵:“嗯。”
      陶浅之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想怎么办?”
      “不知道。”徐宁直截了当回答,抬头看他,眼里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浅之,我都知道的。你别再问我。我什么都不做。你也别说出去。”
      陶浅之手一顿,垂下来在身侧握成一个拳:“为什么……”
      徐宁看尽他的眼里:“没人会害他,就让他这样安然稳定过下去吧,至少逍遥无忧不是吗?”
      “那你呢?”陶浅之感觉有些气闷。
      徐宁低下头想了想,末了抬起头笑道:“我就打完这场战,守护整个虞国的百姓啊,如果能回京的话,你不是知道结局的吗?”
      陶浅之却觉得她在说不可能实现的事,虽然他很想这件事真的能够实现。
      他问她:“我一直没有问,你知道我是不会信你那套说辞的,我不是徐戴安那个好骗的。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现在病得这么严重。”
      徐宁撇过脸:“真的是受凉了。”
      陶浅之扳回她的脸:“告诉我真相。”
      徐宁看着他,面色沉静:“是受凉。”笃定无疑。
      陶浅之知道她是不可能回答的,只能寻找其他方法了。
      在这之前,他必须要做一件事情。
      **
      陶浅之很想揪着安烈的衣领狠狠质问,阿胶中的蛊是不是他下的,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徐宁的身体。徐宁的病似乎是越来越重,当天下午去撑起身子去校场看的时候竟然昏过去了。陶浅之简直是慌了神了,抱着徐宁回帐里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
      “大夫!”陶浅之跟着军医出了营帐,拽住他,“别再隐瞒了,宁……将军到底怎么了。”
      军医犹豫了片刻,摇摇头:“不行,老朽答应了将军替她隐瞒的。”
      陶浅之皱着眉头,语气十分不善:“只不到九天时间就拔营了,如果她再是这样的状态,还怎么打仗!将军是全军的主心骨,你担得起吗?”
      军医被他说的一愣,犹豫好久,终是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军师请随我来。”
      军医带着他进了军医的营帐:“军师请坐。”
      陶浅之随意地坐下,便问:“她到底是什么病。”
      军医慢慢悠悠地为他到了杯茶,一边说道:“是旧疾。”
      “旧疾?”
      军医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册子:“这手札记着我每天给人看病的一些详情。军师可以过目。”他递到陶浅之面前,然后幽幽说道,“当年林将军出兵一月后,徐将军就被查出来有喜两月了,正好也是小老儿把的脉。”
      陶浅之一直都还算淡定的表情彻底裂开来了,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无比震惊地惊叫:“有……有喜?”
      军医看到陶浅之一改往常淡定的模样,心里有些无奈,又感觉好笑,但还是有些沉重地说:“将军忧心自己有孕的事情会被探子们知道并加以威胁,且她当时年纪还小,实则非常不愿这么早就怀上,还是在林将军刚出征的时节,是以她索性就让小老儿瞒着众人,只有徐老将军和将军身边的侍女墨香知道这件事。”
      陶浅之嘴唇颤颤着,实在不知道该说徐宁什么了。这的确是徐宁会做的事情,她永远也不考虑别人怎么想,只顾自己的想法和大局。这让他挫败到有些捶胸顿足的感觉。
      他讷讷地问:“那……那孩子呢……”
      “军师见到将军现在的摸样,自然是知道结果了。林将军当初的事情全京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将军伤心过度,一病不起,这军师也是知晓的。只是那消息传来次日,孩子就不在了。将军又一直没有积极地配合我的治疗,病根子是彻底落下了。幸好后来她又振作起来,到了战场上。可是,战场哪是她那样的身子能闯的啊。”
      军医的话一字一顿地砸在陶浅之的心脏上,陶浅之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戳了一个又一个的洞。
      徐宁振作起来……自然是他的功劳了。
      那时候林朗失踪,生死不明的消息传来已经月余,徐宁却一直闭门不出,缠绵卧榻,连皇帝都敲不开她家的门。陶浅之忧心又恼怒不管不顾地闯进将军府,想将她好好骂一通,却让他看到了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才一月多过去,原来还有些婴儿肥的徐宁瘦的皮包骨头,整张脸惨白,无力地靠在床沿呕血。是真的一口一口的红得发黑的血从她那苍白干裂的唇里吐出。她那时咳得厉害,没有发现他。黑色长发凌乱地垂在脸侧,看不见她的表情,但陶浅之闭上眼睛都能猜到徐宁脸上定是那生无可恋的神情,让他心揪得疼。
      林朗林朗,若是林朗未死,陶浅之也想杀了他。
      但是陶浅之说了什么?
      他说:“徐宁,你这样生无可恋的姿态给谁看?林朗吗?他若是已经死了,根本看不见,只会心疼你这幅作态。”
      当时徐宁抬起头,青黑的眼圈,看起来了无生气,那眼神却是凶狠地瞪着他,声音虽然沙哑无力,却满带着愤怒:“滚,他不可能死!”
      陶浅之挑了眉毛:“哦?没死?没死你求死却是作甚?既然没死,就去找他啊!他在哪里失踪的,就去哪里找回来,在这里一心求死怎么可能找得回来,还是你私心里觉得他已经不在了对吧!”
      徐宁的表情木木的,一副略有所思的样子,垂着眼不说话。
      “你不是在我面前说想跟林朗一起出征吗!现在这个机会来了,你去啊!”陶浅之吼道。
      当时只是单纯地想激发她的求生欲。
      哪知道,求生欲倒是的确激发起来了,但是,哪想到她却一心一意地真的要出征了。
      当时刚登基的皇帝知道他是始作俑者的时候,还罚了他闭门思过一个月,才被徐宁求情放出来。陶浅之不放心徐宁,才跟着她一起出征。
      陶浅之仰面抬头闭上了眼,悔不当初。若是知道当时她是那样的身子,怎么可能让她到这么艰苦的环境里面受苦。可是……他却是再清楚不过,若是不拿这件事激她……恐怕当初徐宁就撑不过去了。
      为什么林朗现在好端端地在这里,过得那么逍遥自在,还忘记了旧事,偏偏受到如此伤害的人却是徐宁。陶浅之越想越觉愤怒,一拳垂在桌上,起身背着手就出了帐子。军医看着他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
      “痴儿……皆是痴儿啊……”
      ***
      陶浅之提着剑拦住了安烈的去路。安烈惊讶地抬起头看他,见到是陶浅之,面上表情一怔,问道:“陶军师有何贵干?”
      虽然气质变了些许,但是这幅不卑不亢的态度还是让人不顺眼的紧。当初还是太子的皇帝以自己身份压林朗,当着他面说要娶徐宁做太子妃的时候,林朗就是这态度,说出来的话让人气个半死却偏偏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辩驳。陶浅之现在对当初的太子的心情深有感触。
      他们在乡野小道上对峙,来往都是农耕而归的农夫农妇,看安烈这幅挽着裤脚衣袖,身上还溅了些泥点的样子,脖子上还挽了块汗巾。想来也是去了农田一番。他不知为何有些哭笑不得,昔日的名震天下的少年将军,今日居然在做农夫做的事情。
      他不欲与他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争吵,于是说:“我有要事要问你,跟我来。”说着就要带他找寻安静的地方。
      安烈犹豫片刻就跟了上去,不想没走去几步,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跑上来,熟悉的清亮女孩的声音唤道:“军师,安公子留步。”
      陶浅之和安烈回头看她,来人正是墨香,她似乎是跑了挺远的路,气息不太稳,伏低身子喘了好久才平复下来,有些犹豫地向前走了几步,盯着陶浅之道:“军师……是小姐让我过来的。”
      陶浅之一僵,瞬间就明白了:“她……”
      “小姐说,她知道军师你按捺不住,再者也没出事,即将离开了,少生一事也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不要再提了。”墨香缓缓地重复着徐宁的话,“军师,请考虑一下小姐的感受。”
      陶浅之眼睛晦暗不明地闪烁着,转头死死地瞪了一眼安烈,安烈原本就被墨香的话弄得茫然不已,又被陶浅之一瞪,更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头陶浅之却是不发一言地甩袖离开了。安烈皱着眉目送他离开,然后看向墨香。
      墨香的表情一直很怪,似乎是不情愿传话的,见安烈看她,表情却是一变,转而隐晦不明,似乎暗藏着不满和愤愤,安烈还没开口问,就听墨香说道:“既然你这么恨小姐,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我们再过几天就离开了,不会再打扰你了,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小姐说了,你可以不用再苦恼厌烦我们的存在了,我们不会再打扰你了。”
      说罢,她扭头趾高气昂地走了。
      安烈虽然知道他们马上就要离开,却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不加掩饰厌恶的话。墨香的语气带着不屑和讨厌。命名上次她不是这幅态度的。
      安烈百思不得其解。他皱着眉头思考着这个问题,一直回到了家。刚进院子就见古娜在收衣服,见安烈回来,露出一个温婉的笑:“你回来啦。”
      安烈点点头,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看到古娜被冷落后眼里闪过的一丝猜疑和不忿。
      “安烈,最近那个军营里面有没有一些消息传来啊?”古娜带着好奇地问。
      安烈被她打断,一愣,回头看她:“什么?”
      古娜一怔,笑着又摇摇头:“算了,没事,没事。”
      安烈突然惊醒,为什么今天是墨香来,还是徐宁特地叮嘱墨香来阻止陶浅之。莫不是陶浅之要加害自己?可是自己并没有哪里碍到他。而且……徐宁自己并没有来,照理是徐宁自己来才更奏效。
      莫不是……
      他突然有些慌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