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大坑》StGB

5、五面楚歌（坑）

　　这个故事的主角并不是我。但作为一个窥探并且记录故事的人，我依旧相当荣幸。尽管也许这都算不上一个故事。
　　1。记得是雨过天晴的一个春日下午，约莫第□□节课的光景，有不少人往学校室内篮球场赶。不过是民间组织的跨年级篮球赛的决赛，为同班同宿舍加油而去的学生自然有，但从和我擦肩而过的三三两两女生嘴里滑出的却是个校园里耳熟能详的名字：升焕。
　　这个姓罕见，两个字听起来颇有一种青春阳光的感觉。升焕是个帅哥，小麦色的皮肤，长得很高，校篮球队的绝对主力，笑起来的神情很拉风。而且，似乎仍然是单身。
　　啊，我的名字就不用提了。是个通常戴着深度隐形眼镜坐在第三排的女孩子，从小到大没烫过头发。拿一等奖学金，在学生会干些类似打杂的活，喜欢在同学聚会中讲些活跃气氛的笑话。
　　我是被几个朋友硬拽着去看的，她们模仿我的口气，打趣说如果我再在书海里沉浸着，绝对比棒子泡菜还可口。。
　　好在中间还能找到座位，落座后猛然看向右边的位置吃了一惊深吸了一口气，还好那人依旧低着头借着运动场的灯光继续研究他的计算器，仿佛那才是最有趣的东西，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我眼前留着过肩头发的男孩正是故事的另一个主角，他叫楚歌。
　　他坐在这里的本身令我吃惊。
　　我们并不熟。不同班甚至不同系，互相没有说过一句话，路过的时候不曾有过延伸的交会。但全校似乎都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偏偏又是他最容易被人群忽略。总的来说就是图书馆的常客，最严格的教授嘴里常被称赞的学生，大部分非官方集体活动的绝缘体，怎么偏偏盯上这一场球赛呢。
　　收集到对他的评价都是假清高真冷漠，孤僻古怪，不近人情，哦，还有书呆子。我听到的时候手指抚着嘴唇和说话者一起笑起来，心想这几个词形容我自己才最好不过。
　　我对这种人其实是有很大兴趣的，这可以称作对同类的敏感。但因为亲近一个人而疏远一群人的事，过了初中阶段我就没打算干过。
　　很少有人注意观察过他的相貌：那头长发又黑又硬，总显得有些凌乱，他低头做事的时候这层黑色的屏障足够挡住整张侧脸，而短袖衫下的手臂清瘦到可以透过皮肤肌肉看出骨骼的轮廓。
　　而这次我似乎很幸运。
　　楚歌发现了我的目光转过脸来，这使我有些尴尬，微笑着表示歉意。不动声色地大量发现那张脸俊秀好看，光洁的皮肤比普通人要苍白些，没有青色的胡子茬。眉宇间舒展自然，更衬得眼睛明亮坦诚。我不擅于猜测人们的目的，却生来读得懂人们的眼睛，正对我的那双很冷静又不失精明。
　　他毫不费力地叫出我的名字作为开场白，然后挥挥手腕摇动手中的科学计算器：“我刚才编出一个人机对战的五子棋游戏程序，有兴趣玩一盘吗，趁着比赛还没有开始。”
　　我欣然接受，嘴角上的笑意深了一层。业余爱好可够广泛，记得他不是学计算机的。楚歌低头闭目养神。。
　　我叫上坐在左边的同学一起随意地在计算器上按着，并没真打算跟一个程序杀个你死我活，右侧楚歌的存在感在短暂的交流后立竿见影强了起来。他一直宁静淡定。
　　传言永远跟现实差得太远。那双眼睛很有主见，仿佛能看到很远以后。它们告诉我他稳步地走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没有事能打扰，也不轻易在确定后改变，与周遭层层剥离。
　　忽然心生羡慕。我因为没成为他的朋友而感到惋惜，这样有趣的人。
　　离开场还有5分钟，有些队员秀起了球技，引来一阵喝彩。升焕手上没有球，他拿着一瓶矿泉水，忽然转身向我们这个方向望来，眼睛里的期待和狂妄没有被完全掩饰，也许他也并不想掩饰。然后他的目光在离我很近的不知是哪的某一处定格，笑着竖起大拇指。
　　身边的楚歌忽然扬起头来，黑发跟着飘动起来，露出男生中精致的五官，还有一个像升焕一般张扬的笑。这个十分默契的细节稍纵即逝。。
　　我靠在椅背上也装作对此毫无知觉。原来楚歌的到场，既非巧合也不是奇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