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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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夜已经很深了，两人还没睡。山里的空气异常清新，也由此不禁觉得有些阴冷。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阿壕却没开小灯，两人敞开车门坐在前座上，阿壕陪着付子升共同感受着山夜里的黑暗。
阿壕像是突然来的兴趣，让付子升给他讲讲他跟蒋峰的事。付子升起初静默了很长一段，似乎带着股不愿回往的气息，但这次阿壕却没体贴的说“不想说就算了”，付子升沉默，他也就那么等着。沉默了十来分钟，付子升就说了。
付子升说得很缓慢，偶尔会轻笑一声，带着对遥远往事的回忆，或许回忆里有青涩，有甜蜜，有苦涩。
那时付爸付妈初出来闯荡，或许可以这么说，付子升的童年，是付爸付妈事业的祭品。付子升从小是跟着外婆一起长大的，直到小学五年级，才被父母接到了现在的家里。
于是那时的付子升胆子小，内向。初到一个新环境，陌生的都市，陌生的人，甚至半陌生的父母。在新的初中，付子升可以说一个旧同学都没有，付子升每天的上学放学，除了好好努力读书，他跟周围格格不入，跟人交流也不多。唯一多的，可以说就是付子升的零用钱，那种年代，每个星期两百……说是父母的宠爱，不如说是补偿。
其实付子升用钱不多，跟外婆的日子，他也知道钱的来之不易。但耐不住班里几个坏分子用钱厉害，家里拿出多少用多少，一个偶然的机会，就让他们盯上了付子升。
于是那每个星期的两百，几乎就是用来孝敬人的，起初付子升也不愿意，放学后被拉角落里揍了几次，付子升被打怕了，就都给了。过了这么半学期的缴钱买平安的日子，直到一天，付子升走得急，把那星期的钱给落在了家里。
还是那段路，付子升再磨蹭，可经过的时候还是被堵个正着。那时的付子升全身都在微微地发颤，任命的闭着眼就等着一顿揍了。可就这时，旁边一个声音叫了起来：“杨老师！你看你们班几个同学在打架啦！”
付子升一惊睁开眼，发现眼前只站着一个人，那人一口白牙笑得熠熠生辉，周围其他一个人都没有。
那人挑眉看着付子升，“唉你个大男生的，怎么这么窝囊，人家说打你就让他打啊？你连反抗都不反抗这地儿我都见你第三次了……”
那人叽叽呱呱唉声叹气恨铁不成钢，最后他说：“你怎么都不说话？我叫蒋峰，你呢？”
……
从那天起，付子升像是总能在学校遇见蒋峰。他很奇怪以前为什么都遇不到，被蒋峰鄙视：“你就算看见我你认识吗？”
付子升一想，也对也有道理。
于是，两人就那么慢慢熟络起来。
付子升的成绩其实不错，但乡下的教育毕竟不比城里。蒋峰说他也是镇上转来的，不过小学二年级就来了，借住在他姑妈家。
蒋峰的性格豪爽，虽然偶尔显得大大咧咧，但自从跟蒋峰相熟以后，付子升就没再挨过打。蒋峰每天上学放学开始保镖似的跟着付子升，有次放学也被拦了，但蒋峰冲上去一打三，抓到什么用什么砸，最后那三个终于被他不要命似的打法给吓跑了。而蒋峰，顶着一脑门子血，笑得灿烂异常。
付子升在跟他去包扎的时候都快哭了，特别在医生给蒋峰消毒时疼得蒋峰龇牙咧嘴的，付子升就当场哭了出来。
倒是蒋峰笑了，哭笑不得地说：“你哭什么？是我疼又不是你疼，你这么哭得我都不敢疼了。”
没把付子升逗笑，倒让他哭得更凶了。
后来，蒋峰就爱叫付子升姑娘，每天“姑娘放学一起回家啊。”、“姑娘你这这么简单的题都错了，想挨打啊？”……
开始付子升不乐意，被叫久了，也慢慢习惯了。
于是蒋峰“姑娘姑娘”的，就真把付子升叫出了姑娘的心思。
那时的蒋峰，是付子升唯一的朋友，虽然后来因为蒋峰，他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但蒋峰在他心里的位置，永远都在第一位。两人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偶尔蒋峰会到付子升家给他补习，或者只是打着补习的名头蹭电脑蹭游戏，但只要蒋峰在，付子升就觉得异常安稳开心。
蒋峰收到第一封情书的时候，付子升就发现了自己的心思。那是一段难熬且纠结的日子，他茫然无措，而唯一能做的，就只能开始躲着蒋峰。
而那段日子，几乎就是段猫抓老鼠的日子。蒋峰到处地堵付子升，终于在学校男厕给他堵着了，还没开口了，付子升当场有给哭了。
那时的蒋峰特茫然，还带着无奈，他说：“我又没打你又没吓你的，你看见我就跑，现在还一看见我就哭，我怎么你了到底是？”
付子升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继续哭。
蒋峰拿双爪子往他自己那寸头一阵狂挠，吼了句：“不准哭！”
付子升就真没哭了，直接给吓愣了。
蒋峰看这招挺管用，犹豫了下，又吼了句：“以后不准发神经，不然我揍你！”
付子升愣愣地点头，于是，再也没躲着蒋峰。
日子就那么到了初三上学期，蒋峰收的情书不少，但一个都没谈。别人问他怎么不选一个，蒋峰一口啤酒灌下去，“选什么，一个个长得那么糙，还不如我家姑娘好看。”
众人起哄：“哦~原来你心有所属啊~”
蒋峰嘿嘿一笑，跟着瞎闹，搂住身旁付子升的脖子就“吧唧”一口亲在了脸上。
付子升当场脸就红了。但路边大排档，又是正值酒兴，没一个人注意到。直到回家的路上，墨色浓重，付子升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喜欢你。”
当时蒋峰喝得挺高，完全没听清楚，还问着付子升，“你爸妈真的不在家吧？在家咱俩就惨了……”
付子升扶着蒋峰，蒋峰比他壮，蒋峰左晃右晃，他也被带得左晃右晃。晃了一路，付子升没喝酒，却渐渐也晃醉了。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凑过去，亲在了蒋峰的嘴唇上。
蒋峰一愣。
付子升说：“蒋峰，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