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光》闪灵兔

14、硝烟之内 筋肉连着她

　　在警署做完记录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三点。手塚和不二并肩走出警署的大门，两人都是长舒一口气。不二先笑出声，然后看见手塚的脸上也是淡淡的微笑。

　　“真是要对高贯君说声对不起呐。”

　　“怎么？”

　　“大概是吓到他了。”

　　“不用在意，他就是那样的性格。”

　　不二听着，微微点头，又向前走了两步。

　　他仰头望向天空，接着轻声说道：
　　“手塚，有空的时候去我那里坐坐吧。”

　　“啊。”手塚应了一声，然后看到不二转身，抬起双手。

　　“让我告诉你为什么这双手会用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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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AR LIGHTS Cafe】

　　这个突然案件总算是来得快去的也快，但连环案却依然没有进展，手塚不得不在警署处理之前没有整理完的线索，再见到不二已经是隔天的晚上。

　　手塚推开门，听见风铃声叮响。

　　“你这么忙的时候还特意过来……抱歉。”
　　不二已经走了过来，看着手塚轻声说道，然后一如既往地接过手塚的风衣，挂了起来。

　　“到你店里来也不算闲事。”

　　手塚的话让不二笑了起来：“来吧，手塚，今天你坐的地方不在这里。”

　　不二原本想要吩咐一下莉奈自己看店的事情，却被莉奈满脸“知道了我比你熟悉这里老板你快去约会”的眼神堵了回去。不二抱歉地一合掌，然后便带着手塚上楼去了。

　　手塚跟着不二进了他的工作室。

　　不二的工作室色调淡雅缓和，灯光白黄相间。复古的风格没有让手塚感到意外，反倒觉得这种气氛十分熟悉。不二的书似是摆放了一整面墙的空间，手塚仔细看过去，发现都是不同尺寸，不同语言的摄影集、杂志、理论书籍，还有各种CD或是黑胶唱片。

　　奇怪的是，他没有看到任何专业相机在不二的工作室出现。

　　一台有着不少现代功能的留声机立在书架前不远处，轻声唱着愉悦的奏鸣曲，黑色的唱片旋转而不停歇。不二绕过留声机，拿下架上的一张CD，问手塚道：“手塚会不会觉得流行音乐好些？”

　　“这样很好。”手塚摇摇头说。他坐下的地方，刚好挨着二楼的窗。透过纱帘，可以隐约看到后院里爬满栏的藤蔓。棕色的圆茶几上，两杯冰水杯体外，一点点凝结着细小的水滴。

　　不二从书架左下角的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纸盒里拿出了一本相册和一本杂志，走过来在手塚的对面坐下，途中顺手关掉了一盏白色的顶灯，打开了茶几边的立式台灯。

　　“太亮了没有安全感。”不二抱歉地一笑，然后把一本英文杂志拿了出来，“看看这里。”

　　手塚顺着不二打开的页码看过去，那是一整页的摄影奖颁奖礼的记事，页面右下角带着一枚摄影奖徽章的细节照。记事中记录着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年轻东方摄影师获奖的事情。

　　虽然只有一张合影，但手塚依然可以看到不二站在中央偏左的位置。

　　“很多朋友说我一夜之间成为了佼佼者。”不二合起杂志，“你一定奇怪为什么我给你看这个吧。”

　　手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不二。那看不出一丝笑容的脸，好像是第一次见。

　　“我只是想给你看看为什么。”不二从下面抽出另外一本，递给手冢，“这是我的第一本影集，大概也是最后一本。那些奖项的原因，大部分在这里面。”

　　手塚接过那本灰色的，没有封面图案的影集，缓缓打开。扉页是一张相片。那是一座城市敞开的城门，这个城市仿佛不是现代城市，萧索昏黄的土地上尽是覆满灰土的石块，还有些辨认不清是什么的碎片。

　　在城门后，一个细小的身影露出半截，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镜头的方向看来。那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而在他背后的景深处，有一辆看似是军用的货。

　　只是，车上的围栏里不是货物，而是人。

　　翻过这一页，白纸黑字，手塚看到一行花体的英文。

　　“献给我真诚的导师、朋友们，阿尔弗雷德·莫尔和珍妮·古斯。

　　----F·S 于战火蔓延的X区”

　　在这行英文之下的日期，标注的是十年前的2月。

　　有些不出所料地，不二看到手塚瞬间就抬起头来看向自己。

　　“没错，是X区，十年前。”不二未等手塚开口问便解说道，“那孩子完全不知道，他身后的那一车人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可以一瞬间抹杀他存在的武器。”

　　平静得未有一丝闪动的目光，让手塚觉得陌生。

　　“为什么去X区？”

　　十年前的那里正是世界上冲突最激烈的地区，是个可以被称作人间地狱的地方。

　　本应离人类远去的硝烟似乎从来没有放过这里。无政府地带不断扩张，战争无情地摧毁着每一片她经过的地区。

　　“很复杂，也很简单。”
　　不二伸手翻过一页，手塚看到那张相片上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西方人。这张相片显然是不二在三人前进时拍的，他们手里都拿着一个黑色的小型布包，而男人的腰间还有一把枪。

　　“我们三个……都觉得那是一个摄影师必须去的地方。因为那个地方不分昼夜，只分生存和死亡。”不二说着，翻到下一页，让手塚看到一张真实的、却凄惨得让人不忍直视的相片，“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人的尸体。”

　　相片上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个女人。她的血已经没有再继续流，大腿和整个脸、手臂上少量的已经开始腐烂发黑的筋肉连着她成为一个奇异的人形，白骨刻画出她曾是一个完整的人的过去。

　　“手塚，你是警察，可能也不止一次见过尸体。”不二坐在手塚对面，轻声说道，“但你是否还记得第一次时的情景？”

　　手塚跟着不二的话，脑海中划过几年前跟随另外一位前辈在医院停尸房的情景。他第一次见到的是个男人，被仇人碎了尸。警方寻找了许久才终于将他大部分的身体重新拼在一起，而他的头，却直到现在都不完整。

　　“啊，记得。”手塚不经意的叹了口气，答道。

　　“嗯，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这女孩是死在丘陵上的，大概刚刚逃出来就被流弹击中了。”

　　不二说完后停顿了一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画面。

　　“你猜猜那丘陵后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