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意》盐官

4、往事

　　沈宜川觉得今天很幸运，不仅早上偷猫睡觉没有被抓住，而且季老先生没有留下作业，不用对着一片没有句读的文字，沈宜川觉得太幸福了。
　　走在回自己宅子的路上，沈宜川脚下生风，就连平时都看腻的景色都变得可人起来。不过这个好心情很快被急匆匆走来的七月打破了。
　　“你怎么了，这幅表情？”七月是个稳重的，所以平时都是机灵的十二主外，七月主内，沈宜川的奶娘孙嬷嬷主管内外。
　　“小姐，今天您的午膳是凉拌苦瓜、酱爆茄子……”
　　“什么！”苦瓜是沈宜川最不喜欢吃的食物，没有之一。所以一听午膳有苦瓜，沈宜川当场就不淡定了。
　　回到常笑斋，果然看到午膳已经摆在桌上了，不过显然和平时的午膳不一样。
　　沈宜川不开心了，除了画画，沈宜川最大的爱好就是吃了。沈府的厨子并不差，各个菜系的名厨都有，所以每天沈宜川盼望的就是一日三餐了。现在看着这个做工不咋样的菜色，深深觉得自己低估了老太君的惩罚人的本事，真真是蛇打七寸。
　　人家哪里是没有发现自己打瞌睡，只是碍着姑娘家的面子没有当场揭发自己罢了。而且老太君一出手就拿捏住了沈宜川，小姑娘是一点辙都没有。
　　沈宜川深觉自己在沈府养了一身毛病，吃饭挑得好很。但是不吃罢，现在离晚膳还远着，岂不是饿着自己，且既然是老太君专门给自己准备的午膳，自然是有人暗中监督。
　　沈宜川在心中做着心里暗示“这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苦。”刚刚提筷子，就听见十二进来。
　　“小姐，季夫子刚才另小厮传话，说是今天上午一时匆忙，忘记让姑娘们写《闺训》心得了，三天后要交。”
　　沈宜川“……”
　　沈宜川愤愤吃完饭，没办法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最让沈宜川难过的是季老先生的作业，那能把沈宜川这个伪古人纠结死。《闺训》本就是沈宜川恨得牙痒痒的东西，还要仔细钻研一番，实在是考验沈宜川的忍耐力。
　　这下子是彻底没有了刚才的好心情。
　　沈宜川知道老太君给自己的午膳就是在等着自己主动认错呢，所以吃完饭也不耽搁，整理好自己，带上十二，就往石榴居跑。
　　果然，老太君已经吃好了午膳，正坐在主位上喝着茶，沈宜川一看这架势，就是在专门等着自己上门呢。沈宜川赶紧有整整了表情，力求态度诚恳。
　　至于沈国公，一般不插手姑娘们的教育，且白天很少呆在内宅，多是关注哥儿的学习，又或者和好友出门喝茶、钓鱼之类。
　　这次沈宜川没有像请安一般把十二留在侧厅，而是带着她一起去认错。带着先后行了礼之后，沈宜川小心地抬头瞧了一眼老太君，没想到被老太君抓了个正着，赶紧低下了头，小声道：
　　“老太君，六儿知错了，请您惩罚。”
　　“你好大的架子，居然在请安的时候都能睡着，看到我就那么想睡觉？”
　　“六儿不敢，只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十二，你说。”老太君看着十二一副想说不敢说的样子，便看向一边的十二。
　　“回老太君的话，昨晚小姐又做噩梦了，差点犯了病。”十二十分简洁地回复了老太君。
　　“你怎么不早说，要不要紧？双儿，快去请张大夫过来。”说着也不管沈宜川怎么回答，直接要去叫大夫，一副紧张之色。
　　“我的好奶奶，您可别着急，我没事儿，不用去请张大夫了。”沈宜川一见要请大夫，马上换了称呼。沈宜川最怕和药，中药和苦瓜在沈宜川看了没有多大的差别。
　　张大夫专治疑难杂症，当初为了沈宜川的病，求医问病了不少地方，最后才找到了张大夫，专门治沈宜川的晕血症。只能说张大夫在治疗精神疾病方面确实有一套。
　　“不行，平时可以放任你这个那个，身体这方面绝对不行。”
　　就知道会这样，要不是怕晚膳还吃那玩意儿，沈宜川是绝对不想让老太君知道这事情的。不过老太君如此关心自己，也让从小只有爷爷疼的沈宜川心里暖洋洋的。
　　“奶奶您真好。”只要没有外人，沈宜川便会叫老太君奶奶，更显亲切。
　　“你这个鬼精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给我乖一点，晚上让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玫瑰酥”
　　沈宜川吐了吐舌头，没有说话，有好吃的比啥都好。
　　沈宜川吃着老太君这边的零嘴儿，一边吃一边逗老太君开心，满嘴的笑话，不时还用手比划着。要说是其他人来说笑话，老太君还不一定这么乐，但是看着沈宜川，肉呼呼的小脸做出各种搞怪的表情，就是能让老太君发笑。
　　“也不知道你从哪里看来的段子，快说说后来那孙猴子怎么着了？”
　　“这个呀，是清羽哥哥专门给宜川带的话本儿，可好看了呢。接着说那猴子呀，他……”
　　沈清纶是沈维礼唯一的儿子，也是沈府的长子长孙，平时也算关照沈宜川。经常会给三个妹子带一些外面的零嘴或是话本。
　　也没过多久，就听见双儿来禀报说是张大夫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快请进来。”
　　一番简短的问礼后，张大夫给沈宜川把起了脉。
　　张大夫又和往常一样，先是一番望闻问切，后又问沈宜川是不是又犯病了。沈宜川偷偷的看了眼老太君。
　　“看什么看，还不老实说。行了，十二你对大夫说吧。”
　　“是。张大夫，昨个儿晚上听七月姐说，小姐晚上做了噩梦，是被梦惊醒的，而且起来后脸色很苍白，差点打恶心，幸好七月醒觉，及时发现，不然小姐晕过去，就更严重了。”沈宜川开始讨厌十二叽叽咋咋的嘴了。
　　老太君听到这里，狠狠的瞪了一眼沈宜川。心里却又心疼起她来。
　　四年前中秋，沈家一大家子正在一起吃月饼，却因为支持梵嘉帝的新政，而被仇家找上门来，全都是一群不要命的江湖人士。虽然沈维礼早早做好了准备请了护院保护全府，但是还是让一个刺客杀了进来。那剑直刷刷地冲着沈维礼刺去，而在千钧一发的时候陈姨娘出来为沈维礼挡了剑。
　　当时的场景就是见过大场面的老太君都止不住发抖，更何况是在陈姨娘边上的沈宜川，见了血，当场就出事了。
　　不仅全身抽搐，脸色发白，更是晕了过去。不过当时全府都很杂乱，处理刺客，安顿陈姨娘后事，杂七杂八的，因此也就使得沈宜川的病情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
　　老太君念着陈姨娘为救自己的儿子而死，而使沈宜川那么小就没有娘，沈宜川在陈姨娘死后经常做恶梦，且见血就晕。所以看到那么乖巧孝顺的姑娘就忍不住想对她好一点。不过如果沈宜川听见的话，一定会觉得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当时沈宜川到沈府不到一年，刚刚习惯自己五岁的小身板，努力不使自己露馅，对重男轻女的陈姨娘也没有什么特殊感情。因此，当时的沈宜川只是晕血了而已，只是没有看到过这么多血，一下子受不了当场昏过去了而已。
　　在之前也有做车祸的恶梦，不过怕被奶娘发现异样，一直小心翼翼，后来就是被陈姨娘流的血刺激到了，那个时候做的恶梦就比较多了，也就没有在藏着。

作者有话说

　　我也很讨厌吃苦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