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过客》99喵

13、初战·帷幕

　　无星的夜空，高高悬挂在半空中的月亮却显得格外的明亮，已经显得有些闷热的初夏，不时知了知了的鸣叫着的早蝉，再加上屯所里急促的脚步声。这无不让庭院里挥剑的‘少年’更加烦躁。

　　“该死的！”狠狠的一刀砍，一朵还未正式开放的花朵便无力的从枝头掉落了下来，‘少年’气闷的瞪着浅黄色眼睛，晚间的练习到底是进行不下去了。收了刀一屁股坐在走廊上，‘少年’的表情好像是在和谁怄气一样。“混蛋总司！我的刀法那里超级差劲啊！明明斋藤一都夸奖过我的！”鼓着脸颊，气呼呼的瞪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穿着一身简单男子服饰的孟宝满脸的愤愤不平。

　　“冲田队长是为了保护你。”突然的，从房顶传来的声音让孟宝一惊，手指不易察觉的微微一动，刀，便已出鞘。

　　“是......山崎吗？”

　　“嗯。”从房顶上一跃而下，穿着便于行动的忍者专用的黑色衣服。山崎的声音在蒙面的布料下显得有些不够清楚。

　　“是总司师父让你来的？”那一瞬间紧绷的神经已经放松下来，孟宝略显尴尬的将短刀重新收回腰间。

　　“嗯。”看着孟宝收刀时颇为正规的动作，山崎不禁有些感慨，到底是新选组第一剑客教出来的学生，这才几个月啊，孟宝就已经成为新选组中的后起之秀了。别的先不说，光是那一听见声音就毫不犹豫的快速出刀就不是能够简单培养的，一般来说，那都得是经过大量实战才能养成的习惯，而孟宝加入新选组以来还根本没有遇到什么需要战斗的事情。那么，应该是冲田队长教导的缘故吧。“这次的战斗并不简单，以你现在的水平，去了会有很大的危险的。冲田队长不让你去也是为了保护你。”

　　那么，就只是因为担忧吗？原本郁闷的情绪一扫而光，她本来还以为冲田总司是怕自己去了以后是个妨碍，所以才乖乖的留在屯所里。可是，既然不是这个原因。“呐呐，山崎。”

　　看着孟宝眼睛里突然闪现出的古怪光芒，山崎一时间大脑里竟然不由自主的产生了想要后退的想法。“怎，怎么了。”

　　“你说，如果我偷偷的跑去帮忙会怎么样？”从走廊上站了起来，孟宝歪着脑袋，满含笑意的看着山崎。

　　惊讶，山崎没想到孟宝竟然会这样说，毕竟，一般来说，女孩子应该都是讨厌害怕战斗的。“我不会让你去的！”

　　“可是，你应该只是路过这里的，晚上也应该是有任务的。要是看守我的话......”双手抱臂，孟宝脸上肯定又得意洋洋的笑容让山崎嘴角微微抽搐。“今晚的战斗，你难道不参加了？”

　　拳头紧了紧，山崎思索了半晌还是无奈的点头。“我带你去冲田队长那里。”就算是要打晕孟宝来阻止，以她现在的身手大概也是需要不少时间的，而现在他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而且，还有另一个原因的，在他看来孟宝也可以算是一个战斗力，虽然和干部没法比，但是这些天里和普通队员的比拼的话，孟宝基本上是全胜的。放弃这样一个战斗力，真的会是非常可惜的。

　　“嗯嗯！”笑眯了眼睛，孟宝三步并做两步回屋取了自己的外褂就冲了出来。“走吧！”

　　“嗯。”

　　这边，孟宝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山崎让她一起去帮忙，而与此同时正在潜伏在暗巷中的近藤冲田一行人呢？

　　“山崎还没到吗？”注视着灯火通明的池田屋，冲田总司低声询问着后方的队士，平素里总是显得散漫的面容，如今却是异常的严肃。

　　“是，还没有看到。”

　　“山崎是怎么回事啊？”带着几分焦急开口的是永仓新八，毕竟原本山崎的任务就是在发现敌人的地点后，立刻通知会津蕃以及另一队新选组的人的，可是他却到现在为止一直不见踪影，这让等待在巷口的几人都不由自主的产生了焦虑的情绪。

　　“有人！”在看到池田屋二楼窗户上出现的人影后，藤堂平助立刻就出声提醒，同时自己也迅速的侧身躲在了墙壁的阴影处。

　　“山崎应该是发生什么事耽搁了吧。”简单的安慰了永仓新八一句，紧贴着墙壁谨慎的观察着敌情的近藤勇却没有看到冲田总司眼底的忧色。“总之，先派人去催促会津蕃吧。”

　　“嗨！”站在最后的队士，回应了一声就立刻转身。现在根本不是能够慢慢犹豫的时候，若是仅仅用十人的小队来对抗人数众多的长州蕃无异是以卵击石，所以必须得有人回报这个消息来寻求援军。

　　然而，等待了一段时间，援军是没有见到，却等来了一个不应该来到这里的人。

　　“喂，后面的！别挤啊，哎！孟宝！？”一低头，就看到了那头熟悉的棕色短发，永仓新八一脸的惊异。“你怎么来了！？”

　　“怎么了？新八桑，我来帮忙哟~”刚笑着的和永仓新八打了个招呼，正探头探脑的准备去看池田屋的动静，孟宝下一秒就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臂。

　　“你来干什么！”俯视着被自己拖了个踉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僵硬的孟宝，冲田总司的语气中的冷意让熟悉他的几人都微微一愣。

　　总司他......生气了......

　　“啊，总司......”看着无措的看向自己的孟宝，近藤勇不由开口圆场道，“孟宝也是想要帮忙的吧。”

　　紧皱着眉头，冲田总司沉默了几秒后就放开了抓着孟宝的手臂。然后就直接转身背对着孟宝，继续观察着池田屋二楼的动静。

　　“呃，孟宝你别在意，总司不过是担心你。”虽然同样不怎么赞同孟宝一个女孩子来到这里，但是因为总司刚刚奇怪的举动，永仓新八此刻也只能安慰了孟宝一句，甚至不好说出让孟宝回去之类的话。

　　“啊，我知道。”明显情绪低落了下来，孟宝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一时间，巷口的几人像之前那样完全的安静了下来。当然，气氛和之前完全不同。

　　“那个，孟宝你是一个人来的？”顶着极为压抑的空气，作为新选组里面可以算是最咋呼的一名干部，藤堂平助义无反顾的开口打破了这让人极不自在的气氛。

　　“不，我是和山崎一起来的。”摇摇头，孟宝低落的情绪也在藤堂平助的询问下慢慢恢复了。“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了去通报消息的成田，山崎就回去通知山南先生了。”

　　“原来是这样啊。”虽然也知道在隐蔽时应该安静点，但是近藤勇却还是简单的回应了一句。“一会儿进去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既然孟宝能来，就说明她已经有了战斗的觉悟了，那么劝说也就毫无意义了，而已孟宝的身手应该也不会成为累赘，跟着他，他也好在对方顾不上的地方帮把手。

　　“还是跟着我吧。”叹了口气，冲田总司带着几分无奈转过头来。

　　“总司！”

　　“总司......”

　　“总司师父！”

　　“现在知道我是师父了！？”曲指咚的敲了孟宝的脑袋一下，看着眼泪汪汪控诉似的仰头看着他的孟宝，冲田总司原本的气闷没由来的消失不见。转头看向表情有些古怪的近藤勇，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冲田总司正打算开口询问却又在新八的一声二楼的提醒中再次侧身躲在了墙壁的阴影处。

　　当然，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怀里还多了个人。

　　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两名新选组干部惊讶又暗含着理所应当的表情，也没有看到队士们快要脱眶的眼球，冲田总司直到二楼窗户完全关闭后才自然而然的放开了环着孟宝的手臂。

　　“会津蕃还没到吗？”专注的凝视着池田屋二楼的窗户，近藤勇严肃的声音让原本想要打趣的藤堂平助和永仓新八二人也沉默了下来，打趣总司的话随时都可以，可是现在明显还不是可以放松的时候。

　　“还没有看到。”

　　“可恶！会津蕃那些人到底在磨蹭什么啊！”目光同样望着池田屋的二楼，藤堂平助沉不住气道。

　　“时间拖的太久了。”虽然平日里总是和平助一样吵闹的要命，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永仓新八毫无疑问比平助要沉稳很多。

　　不过，听着听着众人的话以及对剧情的回忆，孟宝倒是有些了悟了。那个会津蕃应该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吧......用新选组去做探路石，以及削弱长州蕃的实力，等两方打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现收拾了长州的人。那么他们不仅仅消灭了敌人，更是成为了新选组的救命恩人。这样，上头的官员和群众们只会认为，会津蕃的士兵们要比新选组强大，而不会知道是因为新选组的拼死战斗，才能让会津蕃那些士兵们不费吹灰之力的‘胜利’。瘪着嘴，孟宝现在才有些理解了为什么那时的土方岁三会那样做了。虽然对她来说什么荣誉了奖励了都并不重要。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荣誉吧，这更像是一种肯定吧，对于自己的存在以及自己的努力的肯定吧......

　　伸手用力握住了刀柄，孟宝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买刀然后和众人商量后成为新选组一员的那天晚上总司的话。

　　杀人或者不杀人，这没什么好纠结的，只要你能够在战斗中保护好自己，我也不会逼你什么。如果你能狠下心，而且在杀人后绝对不会后悔的话，动手也无妨。可是，如果是在杀人后又做出一副圣人的嘴脸，那么......

　　抿了抿嘴唇，孟宝抬头看向表情严肃的冲田总司，她不会后悔的，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