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纪》古月言耳

18、暮雨光晓 渐跃成天(6)

　　那也是孽缘！承玉心想。
　　文希见承玉与纪卿距离很近，对她的身份更加疑惑，“既然玉哥哥好容易出来一趟可不能就这么回去，我知道有个吃饭的好去处。可惜辛大哥已经走了，不然也可以把他叫上。”说完语气有些低落。
　　出于礼貌，文希还是他认的干妹妹，当着季姑姑的面更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于是回道：“你有心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文希对承玉的冷淡不以为意，只是将目光转向季清，“不如这位？”说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一起？”
　　季清看着这个聪明的文希提提嘴角作出一副好亲近的样子说道：“我叫季清，是他的教养姑姑，文希小姐不必客气。”
　　原来是承玉身边的人，文希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地，怪不得承玉如此亲昵她。防备一旦放下，如同平常的小孩子一样拉着季清的手说道：“既然是姑姑，那便一起走吧，那家的甜糕味道很是不错。”说着拉着季清等人就往距离不远的酒楼走去。
　　知道承玉这次是第一回离宫，文希就一边走一边向承玉介绍这些市井的小玩意儿，早在下车时文希就带着面纱，因此她一边走一边说话配着清风，那面纱附在脸上的样子也挺有趣。承玉淡淡的扫了季清一眼，还是姑姑这样清清淡淡的好。而文希的这一切在季清眼里那就是举止有度，谈吐不俗。
　　“承玉哥哥，你看这家珍玩那都是出自个大家之手每年就那么几件，都是千金不易的。还有那家的绸料，除了皇家御用之外，偶尔剩下的一些边角余料修饰下衣裳那也是很别致的。还有那家的裁缝，据说从事这一行也好几百年的历史了，手艺是整个京都谁都比不上的。”
　　如此滔滔不绝如数家珍，承玉也知道这是个才能，不由得看了文希一眼，那一眼满含赞赏之意。文希收到承玉的赞美，心里一醉，那娇红的脸颊趁着遮面的薄纱便美如晚霞。
　　季清乐得看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自己也逐渐放慢脚步，四顾着看看。这一瞧还真让她看出些不寻常，在靠近人群的那边，有一个身着束腰滚紫边白袍的朗朗少年，那标志着西海的浪花状的簪子正正插在发间。少年可能是没见过这许多热情的少女，光是那频频的媚光就叫他羞红了脸，微低着头，只是这情形叫那些少女笑的更欢乐了有一些还大胆的上去拉他袖子。
　　季清眯着眼盯着看他颈子上带着的一片龙鳞宝石，旧人之故如此囧地怎能不上去解围呢。于是静静走上前去拉着那少年的手说道：“夫君怎地也不等等我。”说完还像刚赶来他身边一样，虚虚的擦擦额头那根本没有的汗水。
　　这一句话叫那些看热闹的人不禁遗憾而去，那少女更是有几个都红了眼睛。
　　雨幕皱着眉头想拿剑吓吓这个对他动手动脚的女人，怎地这外边的人忒地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之下对一陌生男子拉拉扯扯。可是没等他拿剑的手抬起，那女子就先放了手。
　　“放着西海的大好风景不赏，偏置身于闹市当中是为何？”
　　雨幕听她说话知道是同道中人，于是眉头也不皱了反倒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在下是奉师命来此地寻师叔的。”
　　“久不入凡尘，对人心知之甚少，若不是刚刚我说那一句话，区区凡人你还不知要纠缠到何时。你师父把你教的太单纯了。”
　　季清此番话了，雨幕已经明白眼前的这个女子可能就是师父要他找的人，当下便要行礼。季清却像是知晓他的意图一样把手一拂说道：

　　“不用行此虚礼，你师父他如今可好？”
　　听见纪卿询问他师父的近况，雨幕心里很高兴话也少不了唠叨一些，“师父最近都很好，因着约定伏海不出，雨露定时洒收美欧丝毫懈怠。只是孤单了些，除了我和一些在他身边的老人就不太愿意亲近人，有时候很久都不说话，就只顾着看天。”
　　季清点头，“这样就很好。”
　　“这次师父是感应到师叔你的神力指向的是这边，可是时间太久了我一路找来都已经感应不到了。”
　　“这次我下界确是有事，待得事了我会去西海一趟。”
　　“师父就是这个意思，师父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您。”雨幕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强求反倒不美。师父一直想帮你但又知道你不喜。”
　　季清清雅一笑，“他很了解我啊，你回去告诉他枯木之约不敢忘。”
　　雨幕得到季清承诺便微微弯腰状似行礼说道：“那师叔，雨幕告退了。”
　　“嗯，路上小心些，速归吧。”
　　“是。”
　　季清走在文家家奴身后，脸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有一点乱，对着雨幕的注视也没回应就这么随着众人一直到进入酒楼内。
　　文希看着承玉望着窗外不时的用手敲着桌子，忍不住说道：“还是派人去找找季姑姑吧。”
　　“不用，她会回来的。”承玉望着窗外一直不曾回头。
　　文希还待再说话却看见承玉转过头来不清不楚的说了句，“来了。”
　　直到那个穿着水湖蓝色衣裙的女子袅袅娜娜的上楼来才意识到刚才他说的原来是季清。
　　季清上楼来，那清冷的身姿与仙华的气质确实叫许多人侧目，可望着那普通的样貌，众人心里隐约只知道这是一个贵人。季清走到桌旁就那样自然而然的做了下来，这举动做的自然，可是在文希眼里就变得不简单。要知道君臣有别啊，不管怎样承玉都是主子，主仆同桌吃饭就可以看出他们的情谊。承玉虽然并不受宠，可是平时看来并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光是那冷着脸想想就觉得慑人。
　　不一会一个跑堂的端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并着些新鲜的水果切好小块端了上来，文希看着那盘子水果也觉得卖相甚好，上面摆着冰块，要知道这七月的天光看着那丝丝凉气便觉得舒服。
　　季清把盘子推向中间对着文希说道：“天气还有些热，吃一点消消暑。”还不等她回答径自拿了颗葡萄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