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纪》古月言耳

16、暮雨光晓 渐跃成天(4)

　　荣德帝此时倒是一脸轻松的看季清呈给他的承玉的近况，信上说承玉现由关注文单独教导进步飞快，武艺上随着朱鹤学习也比自己摸索得来的成果要好云云。
　　其实那纸上只写了寥寥几句，荣德帝却好比文采华章般看了半天才合上，递给常喜收好。难得的荣德帝心情的坐在榻上，示意开窗透气，华文少死后的结果让他很满意。当晚华文少就已经在大牢内畏罪自杀，他死的消息被荣德帝一压就是两个月，归四海一直放不下心就那么吊着在朝堂上也甚少说话。其实华文少的人品还是值得肯定的，若不是归四海知遇之恩在先此人倒是可用之才。
　　罪状什么都是拟造的，反正人死了手印随便盖，笔迹自有坊间高手代笔。荣德帝轻轻吹开茶杯里的茶末，废这许多事的目的就是要归四海自乱阵脚，死无对证，实在不行手里还有他的私印呢，这次他要是不乖乖听话就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常喜退出到殿外，悄悄关上门。
　　“大总管，皇后娘娘遣奴婢给陛下送盅参汤，不知陛下可还在？”嫣红端着个托盘后面跟着两个小宫女。
　　常喜一甩浮尘说道：“陛下已经歇了，皇后娘娘辛苦了，这个交给奴才就好。这样天气放在茶房温着，陛下一起就送去，误不了娘娘的心意。”
　　嫣红听言只能讲汤盅交给常喜，嘴上却讨喜说道：“如此，就麻烦总管了。”
　　“无事，无事。”常喜斜眼看着嫣红等人退下，便拿着那参汤走到殿门口的垂叶榕上上边，又用小铲子松松土才端着东西离开。
　　归四海收到荣德帝给他的罪状书时，心情可没有他那么美丽。不过好歹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只是初初见到有些不知所措当他回过弯来就急忙唤归青史来商量对策。
　　归青史占着大西周除了皇家最尊贵的姓氏，父亲是当朝首辅，自己是嫡子。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好便宜都让他给占了，目前就任于京兆尹下边的左冯翊，看着不避嫌的高官职位就值得让整日游手好闲的归名典看不顺眼了。仗着自己才华与相貌智慧并重，他小的时候可没少对沁夫人和归名典下死手，好在归名典跑得快，不然这深宅大院说不定哪一处就是他的魂断处。
　　归四海知道这些猫腻，哪家院子里不是这样争锋吃出、勾心斗角的。偏偏归名典给他玩了一手破釜沉舟！那罪状书上还盖着他的私印呢，本来想着两个儿子一文一武撑着朝廷，即便辛卫回来，皇上变卦也都还有退路。没想到现在羽翼未丰就已折损不说，归名典还叛逃出去了。接到圣上的意思前两个时辰沁夫人也出门上香估计不会回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归四海被这里外夹击的头昏脑涨，直到跟着沁夫人的人回来说人跟丢了，心里那股火终于爆发，用力摔了杯子大骂道：“混账！”
　　归青史忙过去给父亲顺背，“父亲息怒，小弟既已投靠皇上，那这次或许只是警告之意。我们便松于朝廷上的势力示好于他又如何？”
　　他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知道儿子只是安慰他。虽然在沁夫人上有些对不住归青史他们母子，但在权利继承方面也作出的选择。那沁儿果然也是不知好坏，若不是他从下手主她以为她能活到现在？那些疼爱换来的是什么？背叛吗？
　　调整好呼吸，归四海说道：“现在时机不同往日，刚刚拉下华文少又出言示警归家，之所以不动手不过碍的是太后的眼。可是太后又能看顾归家多久，一旦太后去了，皇上必不会手下留情。”
　　“当下先把一些高位空权的地方挪出来给他，再来一些远方的文职也下放放。这些事一旦办妥，就该操心操心承瑞的事了。皇上龙体欠安，太子也应该握握兵权掌掌朝堂了。”
　　“这是当然，孩儿也如此想。”
　　归四海点头，“还有沁儿和归名典，传令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夜晚的风已经不太寒凉，承玉打坐起身后看见季清正用手托着头看向窗外，自到了宁谷斋季清越发的不爱说话，整日里都是抱着个长毛怪物看天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那小貔貅正团个团儿趴在季清腿上睡大觉，承玉见此不由得气的磨磨牙。
　　季清秀气的大哥呵欠，揉了揉眼睛回头对整个承玉说道：“早些回去睡吧，明日还需早起。”
　　承玉只得起身下床将床上的位置还给她，季清也不理会他的恋恋不舍，抱着小貔貅轻缓的坐在床边上整理承玉打坐时压出的褶子。
　　看见季姑姑这幅不欢迎他的样子，想跟季清腻在一起的承玉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开门走人。
　　季清侧卧在床上，开着的窗子有风浮动着床上的纱幔，是她最喜欢的天青色。小貔貅在她身前团着睡觉，季清一下一下的摸着它的毛闭上眼睛思虑事情。她从未想过小时候的帝尊这般黏人，还以为她那冷清的性子是从小便有的。早知道这样当初便选个圈子外的身份陪在他们身边成长就好。看来过些时候躲着生病才行，想到这季清才略有放心的放沉了呼吸。
　　没了承玉在眼前晃的日子，承瑞舒坦不少。心情好连带着学业也跟着进步，对着文希的笑容也更加殷切。文希因为承玉的事心里正记恨着太子，每日能躲就躲，实在躲不了就礼貌的行礼问安，每日下课后就跟在文显身边。让一心想跟她联络感情的太子都找不到机会，总不好和人家父亲要人吧，只得和承祥他们寻些别的乐趣。文希少了时时跟在承玉的身边的日子就空闲下来，现在又到了学女红的年纪，就日日跟着师傅学习选布配色，争取在承玉生辰的时候可以送他一个自己亲手做的荷包。
　　同样是没了承玉的辛独，自从好哥们被关紧闭就自己一人整日浸淫在马场整日习武跑马想要跟他爹一样顶天立地为大西周撑起一片天。这种奋发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承玉七岁生辰七月十五这日，辛独含着泪将他的宝贝绝地托朱统领送给承玉后，决然的跟着回京述职的辛卫去边关剿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