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纪》古月言耳

14、暮雨光晓 渐跃成天(2)

　　那女子摆摆手，压低了声音说道：“没事，都是小伤。可是你偷他私印做什么，看样子这事是不能善了，小心他真的打折你的腿。”
　　那老伯走进女子，倚着榻坐下，同样低声说道：“那死老头首辅做到头了，我师父给我带话说私印拿到才好办事。”
　　好奇心来了，女子凑上前：“说说。”
　　老伯接着说道：“娘亲知道今年冬天那几场大雪的赈灾银子吧。过手的是早年归四海的得意门生华文少，自他坐上两江总督的位置从治水用的堤坝建设到大雪过后的灾后重建，银两到人事调配无一不是由经他手。那时候圣上还很信任归四海，也就放手让他去做了。不过今是不同往日，随着归里气焰日益嚣张太子之位一立，归四海便觉得他这个国舅可以更上一层楼了，哼，无知。那华文少因着贪赃枉法让人家告发，良心未泯不想赶尽杀绝最终惹祸上身。哎，本来还挺敬佩他为人的，可还是抵不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师徒之谊呀。”语气之中不无惋惜之意。
　　沁夫人曾很久之前见过几次那人，那是他还是翩翩少年郎，风华正茂。如今这般作为真是让人遗憾不已，连带着归四海心里的记恨更加一层。
　　“这些事捅出来，那岂不是抄家灭族的大祸，我们不是跟着要完蛋？”
　　那老伯的屁股又往前挪了挪在那女子耳边说道：“太后还在呢，不能一铲子端了。而且我师父把这个给了我。”说着把袖袋里的牌子往那女子手边递过去，那女子摸着上面的刻字，不会吧？不会是她想到的那个东西吧？
　　那老伯回以一个猥琐的眼神表示肯定。沁夫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有丹书铁劵她还怕个屁呀。
　　“吓死我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女子娇嗔说道。
　　归名典没有安慰他娘反倒嘟嘴说道：“我这不也是为我娘俩谋生路么。这倒多亏英明神武的您当初死活让我出去学武啊。”放下拍马屁的语气接着说道：“现在圣上下定决心要剪去太子的羽翼，他现在的位置岌岌可危，此时站错队丢的可就是脑袋！”
　　两人如此这般嘀咕半天，伺候的丫鬟见福伯半天没有出来有些不放心，便悄悄掀开窗子向屋里看去。沁夫人的帐纱已经放下隐约还瞧得见夫人姣好身姿，而福伯则在外面的厅堂里低头伺弄夫人最爱的素冠荷鼎，他小心翼翼的培着土，动作自然娴熟，丫鬟见没什么异状悄悄的放下窗继续在院子里守着。
　　自私印被归名典给窃走，归四海内心的不安随着荣德帝的脸色变化越来越不安。今日上朝是两江总督进殿述职的日子，早前就已经传信给华文少说这件事败露的处理结果了，他是个深明大义的人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归四海想到这一阵咬牙切齿，要不是归名典把私印偷走，他也不会这么的就把他最看中的徒弟交上去！
　　归青史见他爹脸色发青就知道是被那个贱人生的儿子气的，也不点破，放慢步伐等着和他爹一起上殿。
　　荣德帝坐在龙椅上随着朝堂上越来越静的声音脸色越发的冰寒起来，有些胆子小的人已经头冒冷汗。归四海还在咬牙坚持，荣德帝不开口，华文少就还有机会。
　　荣德帝盯着华文少，直到把他看得脸色发白才出声道：“花爱卿，日前朕接到密信参你，说你贪了这次赈灾的银子，你给朕说说是怎么回事。”
　　众大臣听到荣德帝说完话，心里皆舒口气还好不是自己的事。
　　华文少走到大殿中间跪下，“今年的雪尤其大，下雪之前银子就已送到臣手中。是以棉衣，棉被，柴火早就备下。雪后房子，树木，官道等的重建与疏通也需要不少人力物力，具体的账目清单已经上表，这就是赈灾银的花费所有去向。”
　　荣德帝冷笑，“朕手中的证据还会冤枉你不成，即日起你就去大理寺听候审理，大理寺卿尚凭全权受理此案一经发现纰漏直接行刑不必问朕。”
　　华文少所有的力气都被抽掉，如果说刚才是心存侥幸那么此番话后就是必死无疑。他家里有个九十余岁的祖母，还有个才出生见过几面的小儿子。华文少努力的平定着自己的声音但仍是沙哑的问道：“皇上，如果臣认罪伏诛，家人可以不连坐吗？”
　　荣德帝站起身，常喜连忙过去搀扶着，下了阶梯走到众臣面前，“华文少从荣德二年出于朝堂间，虽说不是立功无数，但也颇有业绩。然朕深知你的能力不止于此，朕一直对你期望甚高，如今你此番作为对不起的不止是朕还寒了上表为你陈情百姓的心！”
　　华文少一直知道荣德帝是器重他的，只可惜老师的知遇之恩太早。
　　“此次大理寺卿办案若你配合，一经查实罪状，家人不需连坐发配于塔木建设，三世后方可进士于朝。”
　　华文少磕头跪谢隆恩，这一刻他感谢皇上的仁慈，同时也愧对百姓的拥戴。
　　荣德帝深知他的为人，摆手示意侍卫押他下去。朝堂上的人个个寒蝉若惊，华文少谁啊？皇上最亲封的才子，首辅的得意弟子，地方最大的两江总督官职，那还不是说没就没了，自己还没那么大的靠山呢。
　　归四海皱着眉，华文少一倒这矛头直指自己，少了个助翼不说皇上再安排人进去无疑对自己的事碍手碍脚。再加上私印的事，皇上现如今手上筹码颇重自己少不得放些好处给他。归四海心里盘算这自己的小九九，却不知荣德帝的手早已伸到他的脖子前。
　　前朝一片风声鹤唳，晚上时荣德帝去了许久不出门的太后宫里。太后年纪已高年轻时却是位有心计有手腕的美人，又只有荣德帝这一个孩子，现如今侄子犯错儿子念在自己的面子没动他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嘱咐少些操劳多保重身体云云，临别时还主动让荣德帝去看看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