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纪》古月言耳

12、云出雾里 少小相识(5)

　　朱鹤早在承瑞靠过去时就示意那边的人盯着点，虽然知道荣德帝心里承玉的位置，但是也不好保护的太明显。但是现在承玉已经在马上，出意外可就是掉脑袋的事，于是他再无顾忌翻身上马奔着承玉策马飞来。
　　承玉第一次骑马，只觉得烈风迎面而来，吹得张不开嘴。呼啸而过的人声听到耳朵里也是乱哄哄一片，他双腿紧紧夹着马肚俯着身子抱住马脖子，他知道无人挥鞭马跑一会就会慢下来，到时候自有人来救自己。
　　朱鹤努力追到承玉身后大声喊道：“殿下现在做的很好，等它在慢一些时卑职会上马帮您拉住缰绳，到时候您不用紧张一切照旧。”
　　承玉点头，朱鹤立刻催马跟上，绕了大半圈等两匹马并驾时，他猛地一蹬飞身坐于承玉身后，一手揽着他身子一手抓着缰绳。旁边跟着的侍卫急忙将朱鹤骑的那马拉下带走。朱鹤带着承玉没有停下，反而在马上一边跑一边给承玉讲一些秘诀和要领。
　　承玉记在心里，只觉得此刻刚还觉得令人心惊的风都是凉爽快意。跑了两圈后，速度慢下来。
　　“卑职斗胆请殿下下马后不可对他人讲刚才之事。”朱鹤低头对承玉说道。
　　承玉轻轻嗯了一声算做答应，关注文也这么说过，明摆着是给他吃小灶还背着人。骑马走回原处，朱鹤抱着承玉翻身而下。
　　太子朗声笑道：“朱统领好俊的身手。”
　　朱鹤仿佛没看见承瑞眉间阴色，行礼说道：“七殿下受惊本就是在下失职，保护诸位殿下的安全是卑职职责所在，食君俸禄，不敢懈怠。”
　　辛独装没看见寒暄的两人直接到承玉面前下马，拍他的肩夸奖道：“你小子行啊，面不改色临危不惧啊，怎么样？痛快吧。”
　　那哪是面不改色啊，他就是冷着脸习惯了，承玉敷衍的点头，就留在你心中的高大形象吧。眼看着文希离老远也要梨花带雨的过来，承玉两权相害取其轻，“去看看你那名驹，刚太远只觉得毛色好。”
　　“好哇，算你小子识相。走，看看小爷的宝贝去。”说完眼里就真像没别人的样子转身将承玉领他那边去了。
　　文希见承玉离开，只能没出口的关心咽下，想着下次再去庙里一定也给承玉哥哥求个平安符回来，刚才那马跑的哪有那个快，吓死她了。
　　太子挥退朱鹤，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朱鹤身居要职又是父皇的心腹，得罪他并不是什么好事。承瑞领着几个兄弟也往辛独那边去了，想着挖苦挖苦他。
　　小寻子本来看见辛家小公子带着自家殿下走出人堆就没上近前，想着两人多培养培养“兄弟情”。可转眼太子他们也过来了，这可得跟上去，要是殿下磕了碰了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其实也就是他想多了，众目睽睽之下承瑞得彰显仁德，是不会动手的，最多动动嘴。这不一上前就大声笑道：“可怜的七弟，哥哥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小，刚才本想着试炼你一下，幸亏没伤着，不然我心里怎么过得去。”
　　承祥往日跟太子最是亲近，此时也奉承道：“这跟您那有什么关系，七弟胆子小，记得您刚学马那会骁勇的很呐。”
　　承玉看他们过来就知道少不了被说几句，心里是不愿意对上他们。
　　文希跟过来听他们诋毁承玉，心里不高兴想出声责怪。可她是大家闺秀世家小姐，这以下犯上的事她可不能干，只能用安慰鼓励的眼神看向她心中的皇子。
　　熟不知承玉被他这么一看心里更痛，今日受的委屈与惊吓让他觉得他就是个没娘疼、没爹爱的的孩子，每天活在冷嘲热讽里。现在的他只想靠在季姑姑的身边，听着她冰冷生疏的语气对自己轻声说话。
　　他觉得够了，不理会众人怎样看他，归心似箭，快步跑出这个地方。
　　养心殿偏殿，季清此时正靠在榻上和一只白色小貔貅说话。它模样还小，有些像小奶狗，此时软趴趴的躺在季清身边样子可爱的让她一直给顺毛。一人一兽聊了一会还挺投机，季清心里越发欢喜，只觉得她养个宠物度日的决定很英明。现在承玉每天上学没时间烦她，而她又有大把的闲暇时间。正好她不爱绣花逛园子，倒是很喜欢长毛的小动物。
　　这厢摸毛摸得正欢喜着，承玉咣的一声推开了门，红着眼睛快步走过来。
　　他走过来爬上榻，挤开一旁碍事的长毛怪物，扎在季清的怀里。从他记事以来，季清抱他的次数寥寥可数，不过没关系，山不来就他，他就去找山好了。承玉吸吸鼻子，季姑姑的怀抱并没有记忆中的香软，反而更像现在四月的风一样冰冷清凉。承玉被这冰的难受，本就发酸的鼻子一下没忍住，眼泪一会就是浸湿了季清的衣衫。
　　季清示意小貔貅自己找地先待会，然后费力的将承玉往上揽揽，抬起他黏在自己身上的脑袋，用她平生最慈祥的声音问道：“这是怎么了？不是去跑马场了吗？”
　　承玉感受着季清用冰凉的手指揩去他脸颊上的眼泪，他觉得活在这皇宫里真的是很辛苦，不如和季姑姑出宫去过平凡人的生活。于是任性地说道：“季姑姑，我们出宫好不好？”
　　季清看他那渴求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皇宫又岂是那般容易出去的？安抚的摸摸他的头：“起来，姑姑带你去一个地方。”
　　初春的风还很凛冽，季清为承玉系上一个黑色小披风，牵着他出了养心殿缓缓走向钟鼓楼。现下内阁还未下学，宫里看不见其他小孩子，季清穿着带有品级的女官衣裳领着个小孩子。远远的那些奴才行礼避让，开玩笑，对七殿下笑那不是打皇后的脸么，然而当事人压根就没把他们当回事。
　　钟鼓楼平时来的人不多，正所谓高处不胜寒，除了钦天监那帮占星卜卦的人偶尔在上摆摆祭台啥的，大部分的时间还是无人问津。皇城的最东边，季清领着承玉一阶一阶地往上走惊醒了正在瞌睡的打更太监，挥袖让他退去俩人直至走上楼顶的露台。季清把承玉揽在身前，两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两人都冲着皇城外看，“承玉，这就是宫外，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