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二十四章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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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就是十三阿哥的大婚，他没有亲额娘帮他打点，也没有九阿哥这种财神爷给他捐款，不过好在还有四阿哥帮衬着他，皇上现在也很器重他，他和月珊的婚礼，应该也会很隆重吧？
而我却接到了一个太监传话，让我去做月珊的伴娘。
我惊讶不已，太监来传的并不是圣旨，这是月珊自己的主意？清朝婚嫁礼俗我毫不熟悉，我去做伴娘，到底合不合规矩？不过，我不信皇上会不知道这事，他既然没反对，那我大概不必去计较背后的程序安排，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见月珊了。
我迅速收拾东西，一边却想着，月珊的大日子，我好像也没送她什么礼物。但我这人，几乎一无是处，刺绣编织，样样不在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过几天再说，月珊人那么好，不会因为这个跟我翻脸的吧？
向梅姑姑告了假，我乘着小轿，一路出了皇宫。虽然知道不合规矩，我还是偷偷将帘子掀开了小缝，看着街旁的风景。天空是琉璃一般的蓝色，只有几片淡淡的云朵悬浮。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或匆匆行走，或停下在街旁流连，小商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倒也热闹非凡。
我有时也会想，我向往自在的生活，说不定正是因为我穿越到了皇宫。若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露宿街头，成了个小乞丐，会不会便盼着能去皇宫里住上几天呢？
得不到的，才会一直念念不忘罢。
没多久就到了尚书府，月珊已经在门外等我。我跳下马车，也不去管旁边奴仆惊讶的目光，急急地跑向月珊：“天还冷着呢，你怎么出来了？过两天就要结婚了，万一冻着了可怎么办？”
月珊笑着拉过我的手，打发了下人，两人一同向屋里走去：“没事的，我也没等多久。再说了，我哪有那么金贵，你瞎担心什么。”
月珊先带我去拜见了一下她的父母，客套了几句，便带我回到她的房里，叫下人都退了出去。
“你这些天都还好吧？可有照顾好自己？”月珊依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当然，你看我这不是生龙活虎的？”我笑着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有些疑惑地问，“姐姐，是你叫我来的吗？婚礼什么的，我可从来没参加过。”
月珊笑着安慰我：“我实在想见你，婚后怕是事情更多，就想了这个法子。没事的，自会有嬷嬷教你如何做，你也不是主持仪式的命妇，不过是在我身边，引我入轿下轿，算是个女官吧。”
“女官？”我不放心，又问了一句，“可我并不是女官，这样也行？”
月珊点点头：“这事，你就不必操心了。名义上虽是女官，实际也只算我的，嗯，丫鬟罢了。”
我皱了皱眉，月珊又赶紧补充：“当然，你并不是真的丫鬟，只是，能在我近处，你又能胜任的，也就只有……”
“没事没事，姐姐的好日子，我就算真做一天丫鬟，也没什么。”我赶紧摆摆手，“那这几天我干什么？学规矩？”
月珊笑着点头：“是啊，毕竟是正式场面，你现在这样乱七八糟的，可怎么办？”
我苦着脸看她：“好姐姐，你真是找了个火坑给我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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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我就在嬷嬷的教导下，学习仪态、走路、言谈，等等一切必备的礼仪。我心底虽然还有些抵触，但也学得认真。月珊的婚礼，我可不能出错，让她面子上过不去。
终于到了大婚当日，内府大臣带着车舆来尚书府迎接月珊，她盖上喜帕，上了轿子，我跟在大红的轿子后面，随着长长的队伍向十三阿哥府走去。
远远就看见了十三阿哥府前的人，十三阿哥在最前面，大红喜袍在风中微微飘摇，那明亮的颜色竟刺得我双眼一阵酸涩。
他很快也看见了我，微微怔了怔，就向我轻轻笑了。自从到了尚书府，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什么都没有变，只是那眉色中的忧伤更甚了。
一直到喜轿停下，十三阿哥的目光都始终牢牢锁在我身上。他究竟在想什么？他这样失态下去，不怕有心人抓着他的把柄吗？
我转了眼，不再看他。十三阿哥终于还是按照规矩，踢了轿门，射了箭。然后我引着月珊下了马车，指引她跨过马鞍、火盆，踩了祟，进了屋。
接下来，就是命妇的事了。十三阿哥在西，月珊在东，我则悄悄走到月珊后头的人群里。其他的阿哥们也都来了，我冲他们微微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十三阿哥与月珊行了两拜礼，各自就座，命妇倒了酒，两人喝了，行完和合礼，再起，再两拜，礼成。从此，他们的一生，就牢牢地锁在了一起。
礼成之后，就没我们这些女人什么事了。我扶着月珊，向内室走去。离开屋子前，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十三阿哥正望着我们所在的方向，望着我，目光中烛火跳动，倒映着无限的眷恋。
我猛地转回头，不敢再看。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仿若擂鼓，全身血液似乎一下子涌向脑顶，手脚都不禁发了抖。
“怎么了？”月珊察觉到我双手的颤抖，小声又担心地问我。
“没事，大概是有些累了，咱们快回屋吧。”我稳了稳呼吸，扶着月珊继续向前走。
可我的心，却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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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堂的男人们在喝酒，室内却是静谧一片，只有火烛发出的辟剥声。我握着月珊的手坐在她身边，许是知道我身份特殊，是十三福晋最亲近的姐妹，倒没有人对我这不太合乎礼法的行为说些什么。
嬷嬷丫鬟都垂首侍立在一旁，一动不动，也没有一点声响。我觉得愈发压抑，似乎就连咽口唾沫，都会发出噪音来。我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心想着，实在不行，我先出去喘口气再回来？
正想着，月珊却开了口：“小若，你觉得不舒服？”
“姐姐，你也是知道我的，这能舒服得了么。”我小声说，“我能不能起来走走？嗯，我不出去，就在屋子里走走。”
月珊轻轻笑道：“也好，可是闷坏你了。别着急，前头很快就会结束的。”
没有嬷嬷出声阻止，我便站起身，却对月珊的话不置可否。她们世界观里的“很快”，尤其在等人这方面，恐怕跟我不在一个级别。
我往前走去，细细观察这间新房。房里四处张贴着“喜”字，东西都是崭新的，被子枕头上，绣着大红的鸳鸯，桌上摆了象征百子千孙的干果，红烛暖帐，一片温馨之色。
许是由景生情，我竟越看越觉得酸涩，想着一身明红的十三阿哥，我的心里仿佛有千虫万蚁正在噬咬。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我干脆闭了眼，不去看这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色。可是我才一闭眼，脑海中就浮现出十三阿哥的样子来——他一身红装痴然地望着我，他跟我说他把心放在我这里了，他疯狂又绝望地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他缱绻地念诗经中的句子给我，他说不管多久他都会等我，却又不愿见我为难，说我想怎样都好……我慢慢地蹲下身子，将头埋在双臂之间，泪水已无声流了满脸。
幸好月珊看不见，幸好那些嬷嬷丫鬟都在背对我的方向，幸好还有很久，阿哥们才会过来。
真是可笑，我前不久还信誓旦旦地说，我没有喜欢上任何人，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九阿哥还问我为什么这样肯定，将来也不会对任何人动心。可没想到，他的话，竟这样迅速地，一语成谶。
又真是可悲，这样一来，我该如何去追求自由？我依然不会为了一个男人丢弃自己，我的愿望没有改变，可我却无法左右我的感情。我是不是也就此有了束缚，在这深宫内院，永远都无法真正挣脱？
可是又能如何呢？所有的结局，都依然不会改变。我难道要夺取本该属于月珊的幸福吗？
不会的，我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那一个，我才是，根本就不该出现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二十四章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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