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五章 同心罗帕轻藏素，合字香囊半影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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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珊七夕的时候送了我一个如意结，是她自己编的。我看着精巧雅致，便央求月珊教我编绳结。月珊直笑我：“你能学会？”
“我没有学过，你怎么知道我学不会呢，好姐姐，你就教我嘛，教我个大概也行，剩下的我可以自己琢磨。”我使出浑身解数央求她。
“我教细致了你都未必能做好，还教个大概？那真是要不得了。”月珊仍然嘲笑我，但最后还是答应了我。
于是这乾清宫偏殿，又变成了绳结作坊。只不过，我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学，后来就泄了气。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明明我跟着月珊一步一步地做，怎么这绳结月珊做完就如此赏心悦目，而我做完就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正对着歪七扭八的绳结愁眉苦脸，却冷不防有一双手抢了过去。
“九阿哥！”我伸手要夺，他却将绳结举得更高。完了完了，我哀叹，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要狠狠地笑话我了。
果然，待他看清我那绳结的模样，就开始幸灾乐祸地大笑：“哈哈，小若，你这扭成一团的是什么？”
“你还我！”我大声抗议。
“我为什么要还你？”九阿哥眼中有得逞的笑意，“哎呀哎呀，这就是你七夕乞巧的成果啊？”
“都说了我七夕没有乞巧！我乞的是富贵平安！”我仍然试图夺回他手中的绳结，不过他实在比我高了不少，我怎么也够不着。
“啊？你没乞巧？你能把东西做成这样子，你还不去乞巧？”九阿哥乐不可支地讽刺我，顿了顿，却把那个绳结塞进了怀里。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我心里一阵惊悚。
他冲我奸诈地笑：“怎么样，小若，还想要吗？”说完他竟然双手向两侧伸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似乎很是欢迎我亲手去他怀里拿。
我踟蹰了，虽然我很想拿回来，但是……我总不能真的去他怀里摸索吧？看他那个表情，绝对有阴谋，我觉得后背上有凉风吹过。
他见我不去拿，就开始擅自下结论：“你不来拿，那就表示你不要了啊，我就收着了。”
“喂！”怎会有这种不讲理的人？
但不管怎样，现在强取已经不行了，我只好试试智取。于是我试探着对他说：“那个，九阿哥，这个不太好看，要不，你先还给我，我回来做个好的，再送给你？”
九阿哥摇头：“不可能，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唉，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我只好又问他：“你要它做什么？”
“做什么？”九阿哥不怀好意地笑，“当然是留下证据笑话你了。”
我就知道，他果然有阴谋！我怒了，真的怒了，我脑子一热，就冲上去想揍他。
可我终究是个女子，就算脑子比九阿哥好，体力却绝对不占优势，他轻轻巧巧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皱紧眉头，生气地看着他，一边扭动手腕，想摆脱他的控制，却忽然发现九阿哥眼中闪过一瞬失落，很快又变成了愤怒。
我怔了怔，我从来没在九阿哥身上见过这种情绪，而且，现在明明是我被他控制，他凭什么愤怒啊？
却听九阿哥开口问我：“你就那么不舍得？就当是送我一件礼物不行吗？”
“啊？”我更加不解，“礼物？”
“唉。”九阿哥叹了口气，放开了对我手腕的钳制，我赶紧后退两步，揉着手腕，仍然不解地看着他。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九阿哥又叹道，“就快到我的生辰了，我平时送了你那么多东西，你偶尔送我一个，就这么不愿意？”
我给他一个白眼，不是我不愿意送他东西，而是他方法不对好不好？他这明明是抢我东西啊！而且，是我逼着他送我东西吗？他竟耿耿于怀，以此做筹码，实在小气好不好！
“九阿哥，你送东西好没诚意，你送我东西，难道是为了要我对你感恩戴德吗？”我又生气了，“如果这样，那我都还给你好了！”
九阿哥怔了怔，似乎也意识到他说错了话，他竟一反常态，开始向我道歉：“别，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了，是我错了。我只是……想让你送我一个生辰贺礼而已。”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我知道自己刚刚说的只是气话，九阿哥可送了不少东西，好多我都用了没法还他。而且，虽然九阿哥总和我吵架，但平心而论，他对我实在很好，也从来没有要我“感恩戴德”。别说“感恩戴德”了，我们俩在一块时，我倒比他更像主子。
“既然你要生辰贺礼，我回头给你做个好的，你为什么非要那个啊？”我缓和了语气，皱眉看他，单从礼尚往来上说，要我送他生日礼物，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就你？你还能做出好的来？”谁知他立马就开始嘲笑我，“算了吧，等你做完，明年生辰都要到了！”
这个家伙，太欠揍了吧，亏我刚才还觉得他对我不错！我张口就要骂他，然而九阿哥已快速退到门口，冲我笑道：“这比别的东西好多了，必要时还能用来笑话你，我先走了，多谢你的贺礼！”
他也不等我回答，飞快地走了，只剩我气结地望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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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仍然致力于编绳结，但是被九阿哥一闹，我的兴致也不如一开始高了。没过多久，这项“事业”又被我放在了脑后。我仍然去养心殿看书，这似乎是我坚持最久的一件事了。
天气渐渐转凉，九阿哥的生辰早就过完了，当然，我没去参加。九阿哥再来找我，我仍然找个机会就挤兑他，好像一切都还是曾经那样。
桂花开了，我摘了一小罐，尝试做桂花糕。满屋都是桂花的浓香，十三阿哥在这时候来找我。
“你在做什么？做点心？”十三阿哥像看怪物一样看我。
“嗯，我在试图做桂花糕。”我说完，看着手中的半成品，忽然就泄了气。唉，为什么我动手能力就这么差？
十三阿哥笑了：“果然是试图，你喜欢吃桂花糕吗？不然，还是我叫人做了给你送来吧。”
我装作生气地瞪他：“十三，我要生气了，你怎么也笑话我！”
不过，我没有真的生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十三阿哥总是心疼多些。当然，十三阿哥平时乖得很，是个贤惠的好男人，我也没什么可生气的。
“好好，别生气，我没笑话你。第一回做，总是很难做好，我也不会做这种东西啊。”十三阿哥真是善解人意，这话说得我连连点头。
“那，要我叫人做了给你送来吗？”十三阿哥又问。
“不用了，我就是消遣，给自己找点事做，也不是那么喜欢吃。”我摆摆手。
听了我的话，这十三阿哥又开始贤惠了，自觉地挽起袖子，拿过我的工具。我看着他把花瓣捣得细碎均匀，又按照我放在旁边，月珊写给我的步骤方法，调好各种配料的比例，再把捣碎的花瓣放进去搅拌——我实在忍不住了，他为何如此热爱干活？
“十三，你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找我？”
“嗯？”十三阿哥从面团中抬起头看我，然后笑道，“哦，是，我想起来了，是还有事。”
我觉得自己脑袋上一定布满了黑线，这个十三阿哥，不会是个工作狂吧？
“所以呢，什么事？”
我本想通过和他说话，制止他继续做下去，明明是我想练习做桂花糕，他怎么能大包大揽的，都给我做完了？可他完全没听到我心里的呐喊，仍然手下不停，边干活边回答我：“小若，我生辰快到了，你也送我些什么吧。”
生辰？原来是找我要生辰礼物。十三阿哥平时帮我不少，于情于理，我都该对他表示感谢。不过，也？为什么是也？
“你想要什么？先说好了，我工资可没多少。”我说。
“工资？”十三阿哥不解地问我。
坏了，我一顺嘴，又开始口不择言了：“就是月钱，那个，我发明的新词。”
十三阿哥无奈地笑：“你又有新词。我不要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也亲手做个什么给我吧，不用多贵重，是你亲手做的就好。”
哎？怎么又是“也”？我皱着眉头使劲想，我亲手做了礼物给谁吗？——呃，等等，该不会……是指九阿哥吧？他是怎么知道的？那个该死的家伙，难不成真的拿我歪七扭八的绳结，到处给人参观，笑话我吧？
我在这里咬牙切齿，余光扫到十三阿哥，他正疑惑地看着我。我心中忽然咯噔一下，等等，十三阿哥他是不是又多想了？
“喂，十三，那东西可不是我送给九阿哥的，是他自己抢走的。可恶的家伙，他是不是又趁此笑话我了？他都说什么了？”我愤愤不平地向十三阿哥解释道。
十三阿哥怔了怔，然后笑了，眼中阴霾渐渐散去，却仍坚持问我：“没什么，那你给我做个什么，好吗？”
他不再乱想就好，我总是看不得他眼中的忧伤，每次我都会觉得自己也跟着他一起难过。从小失去额娘，又这样聪明懂事，如何叫人不去心疼？
我皱眉：“你想要什么？我手工可差得很，你要想清楚了。”
十三阿哥仍是笑：“没关系，不太好看也不要紧。你给我绣个香袋吧，应该不会很困难。”
的确，对于古代女子来说，绣一个小小的香袋，是件很轻松的活。可是，对于我来说……
十三阿哥看我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忙问：“怎么了，小若？很难？你不会绣？”
我苦着脸：“十三，你说得对，我从没绣过任何东西。”
十三阿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感觉这比我识字还要令人震撼，他想了想，才开口：“要不，还是……”
“不用了，虽然没做过，但凡事都有第一次，我可以学嘛。”我见十三阿哥愣了愣，脸上又带了笑，不禁抗议道，“喂，你不要对我这么没信心！”
十三阿哥笑得一脸温柔：“没事，你绣成什么样我都要。”
我泄了气，我是彻底对他没脾气了。他显然还是对我没信心，但他这么说，我却实在没法生气。而且……就在我们对话的功夫里，他竟然把桂花糕做得差不多了！更气人的是，他居然做得像模像样的，比我的手艺好了不少。他居然还说自己“也不会做”！
十三阿哥见我不说话，看他做的桂花糕，又笑道：“差不多了，你拿去烤就行了。”
我无奈地看他，他却满是理所应当：“你不是答应我要绣香袋么，哪有时间做桂花糕，我给你做好了，烤好了你直接吃吧。”
于是我彻底败下阵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五章 同心罗帕轻藏素，合字香囊半影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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