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尽千帆不是你》缘浅之夏

10、渣对渣（二） 约好的是

　　约好的是十点半，杜明鑫准时出现时简直以为自己走错店，白焰里不像往常一样群魔乱舞，反而有那么点儿上流酒会的意思。

　　秦朗到得早，在角落里找了张沙发坐着，只点了一杯白开水，不过小费给的很丰厚，阳光帅气的服务员给了对方一个灿烂的笑容，转头就去向自己家老板汇报——酒吧西南角里有个长得帅又多金脾气还只喝白开水的男人，没有伴儿，身材九分，长相八分，看起来X能力强悍。

　　白小安正在给准备上场的“江头牌”挑衣服，听了小弟的描述心里的小火苗蹭一声就上来了，桃花眼亮晶晶的闪着绿光，窝在沙发上的秦宁嗤笑一声，把手里江帆收藏的武侠小说甩到一边，抱着胳膊盯着白小安不怀好意道：

　　“白老板，你开店到底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给自己猎艳提供方便？”

　　白小安懒得跟小孩儿计较，从大堆衣服里抽出件Zara的白色全麻衬衫，搭一条浅色的牛仔短裤，江帆任由他把衬衫袖子挽到肘弯，衬衫扣子留下最上面一颗没有系，牛仔短裤刚好到膝盖，露出江帆细瘦但不纤弱的小腿，脖颈，锁骨，腰际，脚踝，白小安让江帆全身上下所有精致的线条都若隐若现，犹抱琵琶半遮面——今晚是小清新文艺青年路线。

　　在巨大的穿衣镜前转了个身，满意的笑笑，他已经比较习惯白小安的安排，有时候自己也会挑几件合眼的，以前总有为人师表的包袱背在身上，穿衣打扮基本不在意，事事以稳重得体为准，白衬衫黑西裤，虽然身架好穿什么都不难看，但着实有些老气，如今稍微收拾收拾，江帆干净清爽的气质看起来就像是秦宁小朋友的同学而不是老师。

　　而且不得不承认，他越来越习惯同性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像是带着毛刺一样的眼神，不只是习惯，甚至开始享受，也许江帆自己注意不到，但白小安都看在眼里，帆帆看向台下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毫不在意到现在的有些睥睨众生的味道在里头，过去那双狭长的凤目像一只古井，表面永远平静，谁都走不进去，如今倒更像一汪池塘，清风骤起，波光粼粼，清澈依旧，风情却开始由内而外的散发，与他自身干净的气质混合在一起，清纯与诱惑的合体，永远都是难以抵抗的诱惑啊。

　　就是这样，帆帆，只有我一个人爱你远远不够，我要让所有的男人都能为你疯狂。

　　舔舔略有些干燥的嘴唇，秦宁注视着镜子里的人道：

　　“江老师，我现在后悔了，我不应该找上杜明鑫，你就在我身边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做妖精的潜质呢？”

　　三个人的眼神在镜子里相会，江帆貌似不在意的笑笑：

　　“秦宁，你现在来勾搭我也不晚，只要你先解决掉差点□□你的男人。”

　　一箭正中红心，被狠狠戳中的秦宁脸色马上就难看了许多，咬了咬牙还是没说什么，自己寄人篱下，还是让着对方好了，但他是绝对不承认自己是被堵得无话可说的。

　　楼下酒吧，角落的秦朗举起水杯向愣怔在门口的杜明鑫的示意，后者看到，抿紧嘴唇大步走过来，这酒吧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认识他，有不少熟客也知道他是甩掉白小安的宝贝疙瘩的大渣攻，短短几步之间倒是有好几个人朝他的方向看过来，杜明鑫听到有人小声询问，然后是带着调笑的回答，或探究或嘲笑的眼神一道道扫过来，杜明鑫脸色黑了几分，终究忍着没发作，坐下后一言不发，只是悄悄打量四周有没有江帆的身影。

　　“没想到杜总在这里还是名人。”刚刚的出场，算是引起了一场小小的骚动啊。

　　“秦总过奖，不知道秦总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秦朗硬朗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楚，这酒吧真不是个适合谈正事的地方。

　　“我有个弟弟，叫秦宁。”

　　秦朗的声音里加了些威严。

　　秦宁？杜明鑫脸色有点古怪，秦宁这小屁孩儿果然惹不起……

　　“所以？”

　　“杜总可能不知道，我们兄弟早年失怙，小宁是我唯一的亲人，亲些日子跟我吵架赌气离家出走了，我只是想感谢杜总在小宁离家期间对他的无微不至的照顾。”

　　秦朗说完，黑的不见底的眸子阴测测的瞥了杜明鑫一眼，后者马上感觉到一阵凉意从后脖颈爬上来，知道自己对面的人绝对不简单，联想到自己最近的遭遇，心里大概猜个八九不离十——自己上了人家弟弟，哥哥来算账了。

　　“秦总的谢意我受不起，您要是有空还是多管教管教秦宁吧。”

　　杜明鑫咬着牙说完，起身就要离开，心里悔得不行，出轨果然是个遭雷劈的事，爱人跑了，工作丢了，又惹上这么一尊煞神，虽然不至于惧怕，但看起来麻烦肯定少不了了。

　　“杜总别急着走，今晚是白焰的‘温情之夜’，有特别节目的，杜总难道不想看看嘛？今晚我确实是来向杜总道谢的，反正杜总不急着工作，为什么不多等等？。”

　　秦朗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压低了嗓子凑在一般小零耳边说个情话，对方骨头马上就软了，可惜杜明鑫是个纯一，他现在所说的又绝对称不上好话，后者除了鸡皮疙瘩蹭蹭蹭的往外冒，寒毛直竖，脸色黑的能挤出墨汁来，还条件反射的一拳冲向对方侧脸，被秦朗一把握住手腕挡下来。

　　“杜总别激动，你找的人马上就出来了。”

　　十二点到，追光灯起，台上出现那个朝思墓想的熟悉的身影，却又陌生得很。

　　杜明鑫眼中的惊艳根本无法掩饰，就像所有在这个夜晚第一次见到江帆的人一样，被台上那人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神，白皙健康的肤色，俊朗秀丽的五官，瘦削匀称的身材，长期握笔的手指根根干净修长，仿佛白玉雕琢而成，拨弄着吉他的琴弦，前奏过去，江帆开口，这首曲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情深，江帆闭着眼睛仰起头，睫毛在眼下留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优美的颈项线条像一只白天鹅，精致的锁骨在明亮的光线下泛着光。

　　这是江帆，虽然跟平时的江帆有很大的差别，但杜明鑫还是一眼认出来，那个沐浴在灯光下的耀眼的人，就是跟他同床共枕六年的人。

　　江帆唱的沉醉，一曲结束，微眯着的凤目终于睁开，眼中盛满了还未倒回去的浓烈感情，水光潋滟，不可方物，这样的江帆他从未见过，却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杜明鑫的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硬的发疼，他在心里恼怒地想到在场不知道多少人都跟他有一样的反应，一想到那些色眯眯脏兮兮的猥琐眼神正在从内而外的扫视他的江帆，杜明鑫的脸马上就绿了……

　　秦宁抱着胳膊站在白小安身边，面色阴沉的盯着下面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哥哥凑在杜明鑫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后者恼羞成怒的出手，却被轻巧的接下来，江帆出场，杜明鑫失魂落魄的样子都落尽秦宁的眼中。

　　呵，哥哥啊哥哥，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的为我出头，总以为我是被欺负的那个，总把我护在你的羽翼下，却不知道，伤我最深的就是你，也只有你，可以轻而易举的在我身上留下伤痕。

　　“喂，那个男人就是秦朗？”

　　白小安已经武装完毕，他换了一件低领衬衫，低腰牛仔裤松松垮垮的挂在胯上，柔韧的腰线露出一小截，挑着眼角问道。

　　“别打他的主意。”

　　秦宁一改往日颓废懒散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表情可以看出与楼下那人有几分相似，语气里带着捍卫自己地盘的警告，结果白小安这个想象力丰富的人精马上就把剧情穿起来了。

　　“是他？”

　　秦宁眉头微皱，但没有立即否认。

　　“乖乖……”

　　白小安轻佻的吹了声口哨，上上下下打量了秦宁好几眼才罢休，脑海里想的却是刚刚那阳光帅气的服务员的报告，看来该服务员眼光够毒辣的，就秦宁那天惨兮兮的小样儿，秦朗的X能力确实够强悍。

　　亲兄弟啊，口味儿真够重的……

　　楼下的秦朗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目光直直朝秦宁的方向扫过来，后者一个踉跄倒退了一步，脸上慌乱一闪而过。

　　“别怕，这面玻璃只能从里面朝外看，外面的人看不见你。”

　　白小安“好心”的提醒让秦宁的脸羞得有点红，他不是怕，他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个人。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白小安兴致致勃，第一次遇见活得兄弟JQ，不好好八一卦简直太浪费了。

　　“跟你没关系。”

　　秦宁小朋友傲娇的扭过头不理八卦的怪蜀黍。

　　“哦……你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你躲着秦朗？把你哥交上来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白小安眼珠一转鬼主意一堆，秦宁明显还太嫩，看到白小安掏手机赶紧去拦。

　　“别！”

　　白老板桃花眼上挑，意味深长的盯着秦宁惊慌的小脸，后者终于还是败下陈来。

　　“我给我哥下药了，我是逃出来的……”

　　啧？下药！

　　一曲完毕，黑暗中的江帆刚准备回楼上，就被一个怀抱紧紧地禁锢住了。

　　“帆帆……”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只是心里的疼痛已经微乎其微。

　　江帆轻轻叹口气，放弃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