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chapter 8 ...

  •   薄暮,雨丝难得在柯城上空飘起来。冰冷的雨刃浇上刚迸出的热血,柯城弥漫着一股刺骨寒冷的腥味。茅檐下,火苗噼啪,统领严翌正煮酒暖肚,华冠束发,意气风发,脸上满是大胜的得意。
      “来,景山王,严某敬你一杯!这次大战得胜少不了景山王相助!严某再次谢过景山王!”
      “严统领哪儿的话,我刘景也是临危受命,为陛下效劳,为皇朝效劳,为皇朝百姓效劳是刘景应尽的责任!”
      景山王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十分痛心地接着说道:“只是蓦将军以身殉国,着实悲壮啊,听朝中传来的消息,皇上大受打击,病卧在床,太医院开了方子也无济于事啊。”
      严翌暗自冷哼了一声,附和道:“蓦大将军戎马半生,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了,况且现在少将蓦陈下落不明,倘若少将生还,蓦家也不至于绝后,景山王不必太过忧虑。”
      严翌腹诽骂了句,虚伪的老家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巴望着蓦老头子死呢,装什么乖孙子。严翌又呷了一口酒,想到蓦陈毫无下落,便下令挨家挨户彻查。丞相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个兵役跑过来跟严翌耳语了什么,严翌挥了挥手命令道。
      “去备副棺材。”
      棺材是为蓦大将军准备的,严翌要拿这具尸首给皇上一个交代。那个兵役走到蓦陈身边,踢了踢他,又指了指展骏和其他几个小兵,嚷着:“你、你、你你你都搬棺材去。”蓦陈暗自握紧了拳头,跟着走了。
      雨重,棺沉。蓦陈抬着棺木往前走着,里面是他亲手小心翼翼放进去的他父亲的身躯,那副曾经把幼小的他架在肩上的身躯,那样伟岸的身躯,如今却风雨飘摇成落魄。不!他的父亲怎么能这样死去!怎么能在沙场被自己国家的人暗算而死!他在内心嘶吼着,狂啸着,却只能咬住嘴唇,生生地咬出血,以痛缓痛,以痛止泣,他脑袋里有一根弦紧绷着,哪怕再刺激一下,都会被决堤之洪冲断。他暗自发誓,此仇不报绝不苟活于世!
      蓦陈守在存放棺木的账外,他手中举着的火把,冒着火苗,这簇火苗被雨丝鞭抽得一突一突的,在快要熄灭的时候又蹿出来,像是被雨丝压迫,又攒足了劲反抗一样。
      “盘查!盘查!每个帐的人都不许走动!”远处响起了士兵的呼喝声。
      展骏心中一沉,“少主!”
      蓦陈抬手示意,低声骂了句,“呵呵,这死狗,还真不好对付。”
      又对展骏说:“刚刚可探过景山王的扎帐何处?”
      “展骏已探明,我们现在即可动身。”
      蓦陈早就料到严翌在柯城搜寻不到他定能推想到自己可能混迹军中,只是想不到动作这么快。还好先前剥了两件景山军的衣服,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走!”
      一行铁风军正大摇大摆贯行在景山军的帐帏之中,领头的大喝:“景山军的人听着,我封统领之命来搜查,都给我到账外来。”只听得这个领头的人大喝完,却并没有人从帐营里出来。他大急,掀开一副帘子对这着里头义正言辞地说:“这可是军令!你们敢违抗军令?”
      帐里的一个蓄满络腮胡子的景山军轻蔑地嗤笑了一声:“这是你们铁风军的军令,不关我们景山军的事。”
      领头的接话道:“统领封皇上之命统管北战一切事宜,统领的话就是军令,违抗军令可是要以军法处置!”
      大胡子又冷哼一声,“军法处置?那你们半夜串营喧闹违背了我们景山军的军法,是不是也要以军法处置”
      “你!”领头的人被逼得无语,“好,既然你们不愿意出来,好,那你们就待着!我们照样查!”说完就示意手下的人上前去搜查。只见帐里有个人压低了头盔,阴影掩住了半张脸,清了清嗓子,压着声音说:“景山军的帐营岂是你说查就查的!”说完一众铁风军就要拔刀,帐里的其他景山军也按上了腰间刀剑,大胡子高声怒喝:“就你们这群小走狗也配来查你大爷的帐?给老子滚!”
      铁风军的一名年轻士兵按捺不住拔刀向大胡子砍去,没想到大胡子身形粗壮,动作却十分灵活,闪避出腿便把他绊倒,刀落空劈在麻袋上。景山军一众大笑,没想到威风凛凛的铁风军摔了个狗吃屎。铁风军一行人愠怒,和景山军厮打起来。
      “住手!”严翌和景山王同时赶来。
      话语一落,两队人都收住了手,站成了两对排。不敢做声。
      “曹夫,你来说。究竟怎么回事啊?”严翌指着铁风军那行的领头人。
      曹夫双手抱拳,“禀告统领,这些人不配合盘查。还出言不逊。”
      “哦,确有此事?”严翌语气轻佻,目光扫过景山军一排人。
      “那你说说是谁先动的手啊?”
      曹夫指着大胡子说:“就是他,他先动的手。”
      大胡子呸了一声,一副不屑模样。
      严翌微觉,“你有什么话说?”
      大胡子撇了撇嘴角:“哼,恶人先告状,敢动手不敢承认,龟孙子!”
      其他景山军一同附和,就是,就是他们先动的手。
      曹夫又上前跪在地上抱拳对严翌说,“统领!就是他出言不逊,污蔑统领!”
      “放你他妈狗屁!”说着大胡子抡起刀就要砍他,只见严翌往他手腕一劈,大刀哐啷落地,大胡子的手腕竟一时麻痹不能动弹。
      “曹夫,你倒是说说他是如何污蔑我的?”
      “他……”
      “他说什么你直说无妨!”
      “他……他说他说我们铁风军都是走狗。”
      “哦?”严翌一边用耐人寻味的语气说着一边走近大胡子。又说:“这么说来,的确是这位兄弟的不对咯。”严翌又反身折向景山王,对他说道:“王爷,您看该如何处置为好呢?”
      景山王心里极为不舒坦,他大老远领军赴边关,本来就是份只能领苦劳的差事,如今却还要看一个小辈的脸色。
      “哼!恐怕严统领只听片面之词就归咎于我军之人不太妥当吧。”景山王冷哼一声。
      “对呀!”“就是!”“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景山军那行人争着嚷嚷道。
      严翌听罢,又问那曹夫:“可是你们先动的手?”
      “这……”
      “是?不是?”
      “是,可统领是他们出言不逊在……”曹夫还没有说完,严翌已抽出腰悬着的剑,一剑落下,曹夫还没来得及惨叫,已经被砍下一只手。曹夫随后悲号一声 ,栽倒在地。
      “王爷,我已经惩罚了我军中人,他们出手在先,我便剁他一只手,但念他也是为了尽忠于我,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动了粗,我便留他一只手。那么王爷,您看该现在该如何处置呢?”
      纵使百战沙场,历经血腥无数如景山王,看到年纪轻轻的严翌手段如此狠辣,也不禁吃了一惊。
      景山王正准备拔剑剁大胡子一只手,却被严翌挡下。
      “王爷,这位兄弟并没有先动手,他的手无过。”严翌微笑。
      “既然你说他无过,那我便也无处置的必要了。”景山王以为严翌在卖他面子,打算小事化了。没想到严翌接着说道。
      “然而这位兄弟出言不逊在先,这实为过。作为军中统领,严翌不得不罚啊。来人呐!截舌!施刖刑!”
      “你!你!你别欺人太甚!”景山王气急败坏。
      “王爷,严某只是奉旨统辖大军,管理军中事务,王爷可是有什么不满?”
      景山王冷哼一声,转身回营。
      “来呀,护送王爷回营!”严翌让那几个盘查的人跟着过去。
      “怎么!你连我的帐营也要查不成!”景山王青筋暴起。
      “严某不敢,只是夜深了,路不好走。严某让手下的几个人替王爷探探路……”
      “不必了!”景山王带着随从大步跨出营外。
      严翌勾了勾手,又让那些人回来了。只见刚刚用头盔掩住半张脸的展骏嘴角微微上扬,果然应了少主计谋,一步不少,一步不多,真是好戏一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