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叹》王啸

3、云欲翻涌天欲晴

　　自那日偏院的时候，良人又去了哪里好几回，她在等，等那日的女子，奈何那人就像从未出现过，等了好几日也是无果。良人躺在栏杆子上，口里叼着根草叹了句：“奇怪了，真是奇怪了。”
　　“什么奇怪啊，是不是，哇······”同良人一个院的绯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双手勾抓着向着良人颈上一抓，鬼里鬼气的对着良人喊了句：“鬼啊！”
　　良人被这一吓，从杆子上掉了下去，起来时身上也滚了一堆杂草。绯晗见良人这般自是笑得叉了气，又乐呵呵地问道：“你这是在想什么，想的大白天都会被吓成这样，不会是想男人吧。”
　　良人拍干净身上的草，对着绯晗就翻了个白眼：“死绯晗，你瞎说什么，我才多大犯得着有你那种心思。”绯晗见她想翻上来，正打算伸手拉她一把，良人看着绯晗递来的手，突然噗嗤一笑，却还是将手顺势搭了上去。绯晗使了小力就打算用力一拉时良人突然露出反手用力一扯，站在高处的绯晗一个踉跄就跌了下去，良人又是突然一个翻身就绯晗压在身下：“让你吓我看我不修理死你。”语罢就双手咯吱这绯晗身上，绯晗笑得是花枝乱颤，头上的花钿珠簪都散了下来。
　　“好良人，饶了我吧，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良人见绯晗已经是笑得气喘不过，就侧着倒在地上，选了个最好的躺资，饶有兴致地问了句：“你不是被贵妃瞧上了沏茶的手艺在贵妃宫里当差吗，怎么又回这下等宫女的地方来了？”
　　“怎的，回来看看你都不行了，怎么说咱们也是好姐妹，我发达了怎会忘了你。”
　　“呦，少往自个儿面上贴金，你会是那种人。”
　　绯晗理好乱了的发髻，侧了个身对着良人，她从袖中掏出一东西在良人面前晃了晃。
　　“瞧，这是什么东西。”
　　良人将她手上的东西夺了过来，定眼一瞧，是一个通体绯红的绣包，绣的是几只栩栩如生的蝴蝶，蝴蝶的边线用的竟然是金色的线。良人一个白眼：“你从哪偷的，这看上去可是蜀绣，该是进贡的吧。”
　　“什么偷的，这是赏的，贵妃娘娘赏的。我可是看在你特爱刺绣才给你送来的，你若不要，还我。”说着绯晗就伸手去夺，良人自是不肯了，一缩手将绣包握在手中，反手将绯晗伸来的手扣住。
　　“既然都说了给我，怎有要回去的道理。”
　　绯晗只是看着良人叹了声气，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却被突然压上来的良人捂住了嘴。她是怕了，对着良人就给了几掌，却见良人紧张的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她立马停下了，朝着良人双眼盯着的地探去。果然她们躲着的花丛背后不知何事多了两个人，良人护着安静下来的绯晗趴下，透过花丛空隙看见两双女人的脚，而且看垂下的衣袍该是妃嫔常用的料子。
　　“那日叫你办的是办好了吗。”
　　“自然是办好了。”
　　良人听得正起劲，突然就想起“啪”的一声，绯晗对着良人小心地给了个口型：“挨打了。”
　　“混帐，你骗谁呢？”
　　“姐姐我没有，我都是照你说的将东西放在勤妃那了哪里了。”
　　“你还说。”
　　良人听着这又是清脆的一巴掌，对着绯晗摇了摇头。绯晗却未理会良人，又向前着花丛缝隙再探了探，想再瞧个清楚。
　　“谁？”花丛前的一女人突然发现了什么动静，大声的呵着，转而来到花丛后。
　　见后头的草坪上是空无一无，那女人才折了回去又说：“走吧，看来这里是个不安静的地。”

　　等了良久，见院中再没那两人的身影，良人护着绯晗从廊亭的柱子后出来。
　　“你干什么，差点被瞧出来了。”良人说的有些埋怨，却没有发现绯晗一面沉思之色。半响后绯晗小声的说了句：“良人，如果我没猜错，掴人的是贵妃娘娘。’
　　良人只是拍着胸脯嘘了好几口气，拽着绯晗的衣角说：“好姐姐，你管她是谁，只要没被发现就好了。”
　　绯晗拍了拍良人的手，又朝着外头的天探了探 ：“好了，申时快到了，我得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说完挣开良人的手就扭头离去了。
　　良人看着离去的绯晗迷糊了好一阵，又从怀中掏出绣包，咧着嘴欢快的笑了起来。

　　良人回到自己睡得屋子时已是申时过一刻，她才刚踏进屋子，一同屋宫女就慌张地跑来问道 ：“你上哪去了，刚才姑姑派人来找你。”
　　良人突然是觉得今天真是够刺激的，刚刚差点儿被贵妃发现偷听，现在居然又要被姑姑叫去，真是碰到禺疆了，一天的神瘟。
　　她飞速像着掌事姑姑的寝居奔去，这都是被走时那宫女嚷的那句“姑姑说你酉时还未去就扒了你的皮”给吓得。
　　等到姑姑的屋子时，良人将气息平住，弓着身子小心地走了进去。良人刚开口喊了句“姑姑”时，迎着面来的竟是一巴掌，良人一脸错愕的望着掌事姑姑。
　　“你那什么眼神，怎得，我打你有错吗。”
　　良人咽了好几口唾液，咬着牙回到：“没有，姑姑打得好。”
　　“哟，看来你还是知道宫里头的规矩的。”掌事姑姑勾起良人的面，话中极多讥讽。
　　“禀姑姑，良人知道。只是不知良人是犯了什么错惹姑姑生气了，良人知错了，良人知错了。”
　　掌事姑姑勾着良人下巴的手忽地一用力捏着她的下巴，看良人倒着吸了口气，心里自是爽快极了，她又问道：“什么错？我问你这一月里我让你去做什么了。”
　　“打，打理南殿的一处偏院。”
　　“然后呢，我可是告诉过你不许同任何人提起此事。”
　　良人听着掌事姑姑愈发阴冷的声，开始怕了，她木讷的点了点头。面前的人突然又大笑起来:“既然是说了，怎又将此事告诉他人还传到，还传到······”话到这，她有撒开捏着良人下巴的手，只是双目含着怒火瞪着良人，抡起左手狠狠地扇了良人一耳光。
　　良人被吓得哇的叫了起来，两腿一趴跪在了地上，捂着被打得脸哭着说：“没有，奴婢没有同任何人说，姑姑说的奴婢也都记得。”
　　“没有，你是觉得我会信你吗？”掌事姑姑也蹲下身，朝着良人啐了口唾沫，又说：“既然你那么厉害，不如，我在让你再做件事可好？”
　　良人依旧是木讷地点了点头，那姑姑见良人的一副吓傻样，笑得极其得意。
　　“你这几日就放下打扫偏院的事，给我乖乖的去理好冷宫吧。”话完了就扭着身子摇晃了出去。
　　看姑姑走后，良人气的是腮帮子鼓鼓，心里更是将她的祖上七十六代骂了个遍。本是还想再骂几声响的，奈何一龇牙脸就疼了起来，她便捂着挨打了的脸退出了无人的屋子。
　　结果是，良人刚回到自己屋子，就被叫着去冷宫打扫了，而且还是只一人去。那冷宫可是占着南殿院的好几个宫，就算是十个人也得三四天才能弄好，姑姑这么做无非是想将自己困在那。这真是老话说的好官大一级能压死人。
　　到冷宫入口时已是过了酉时，天自然暗了下来。此时虽说是刚过惊蛰，奈何冷宫从来都是阴冷荒凉，惹的她进去时冷不丁地抖了好几下。良人摸着黑，进了一处院子，本是想找着柱烛点燃的。等她好不容易摸着时，才发现自己来的匆忙竟没带火折子。
　　“完了，这黑灯瞎火，别说打理，待我都不想待在这儿半刻。”
　　良人摸着刚进来的路退回了冷宫的大道上，她刚一脚踏出，抬眼向前看看了去
　　，就发现路尽头一双碧绿幽深的眼睛正盯着自个。她惊了一下，却又在向前看了几眼，看清楚了是只黑猫儿时，直拍着胸脯叹气。
　　“吓死了，原来是只野猫。”
　　那只猫却转头跑去，跑时还带着铜铃摇晃的声响，良人知了这不该是野猫，该是只人养活的。她悄着声顺着猫跑的方向跟了去，想去看个究竟。

　　她顺着道跑了良久，却还是将那猫儿跟丢了。她正抓耳想埋怨时，却听见一处院内有人说话的声。她靠着墙停了下来，慢慢挪着向院门移去。借着乌云避开的月光，她瞧见荒院里是一宫装女子，和一二等宫女打扮的人。良人离得是太远也听不清她们再讲些什么，不过将看着鬼祟的样，定不是好事。
　　她耐着性子听了半会，却还是什么都没听着，自觉着无趣，便想退了回去。她反过身子，刚迈一步就要死的踩着了一根木枝。周围本就静的不出半点声息这一踩，“嘎吱”一响，院里的人自然听见了。
　　“谁，”院里的宫女追了出来，看见正落跑的良人就大喊了句：“你给我站住。”
　　良人躲开后头射来的碎石木枝，朝着刚回的道跑去。
　　“该死，竟是个武官。”良人自知追来的人身手不错，而自己刚又追着那猫儿跑了那么久，气道自是不足，不消片刻就会被追上的。
　　她正想着该如何是好时，却突然被铺天盖地的衣袍遮着，她急的想叫唤，既然被一人的手给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