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雨铃》画追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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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几日尤其沉默，整个人魂不守舍，像变了个人似的。

　　南塘秋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她一手搁在下颚，眸光里满是担忧:“听雨，你真不打算回家去了？”起初，以为只是和家里闹僵了，经过时日一想通，还是会回去的。可是这么久了，好像情形不大对劲，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周听雨吗。

　　周听雨站在门柱子前，只留给她一个没落的背影:“就怕是回不去了。”口吻里竟有些绝望之意。

　　一句回不去了，满是苍凉。

　　“为什么回不去，那是你家，想回去自然就回去了！”说着她都立了起来，几步上前在身后。

　　只见靠柱子沉思的姑娘，宛如心有万多愁，落在面相只是寂寞而又倔强地摇了摇头:“我已无家。”话一出来，自己好似也被惊着了，她顿了顿声:“可不，我本就是无家的人。”

　　身后的南塘秋着实不太能明白她所言之意，只是轻上前，在她的后背把下巴依上去:“那就不回去吧。”转而又言:“还不信我们这么大一个南家，养活不了你呀”

　　周听雨感激零涕:“秋秋——”
　　她未伸回头:“今日可允许你矫情一下下。”

　　遂尔，她笑了。

　　“对了，听雨，你大哥的事情有着落了。”

　　近黄昏。
　　那家小户外青墙边，蹲着老太婆卖茶叶蛋。这是一个狭长的巷子，偶尔过来骑着自行车的青年人，或是放互相追闹的小朋友。周华月捧着药，快步穿梭在巷子里，也许是太过着急，和自行车擦边，撞着小朋友。

　　在喊骂之中，她蹿回了家，连忙扑腾进里屋。床榻上躺着面色苍白，头发已然花白的老女人，她满脸病殃殃，一动不动。

　　“娘亲，我这就去给你煮药。”
　　在她离开几步后，老人哑着声音，气若游丝:“别折腾了。”然后是剧烈的咳嗽。

　　她连忙回身去，扑在老人身边:“娘亲可还好！我立马去立马去！”

　　老人摇了摇头:“我自知活不久，喝再多也无益。”顿了顿:“这人啊，一到了这时候，剩下的时日，心里清楚的很。”

　　周华月不说话了，任听着老人一字一句:“华月，我昨日做梦了。”

　　她长叹:“好长一个梦啊。我梦到他了……亦不知是为何，是因为我欠着他的吧。那梦里，他一身戎装，瞪着眼！狠狠，狠狠地扼住我的咽喉，他大致是太过恨我吧！”

　　突然想起了什么，老太太指股颤抖伸的向了对面的书橱:“就，就搁在笔记本里，他还是那副模样，你说我都老了，白了发。他却还是一如当初的模样，怎么都没有老过啊……”

　　周华月已是泪湿眼角。

　　“我这一生亏欠的人太多了。我负了他，负了你爸爸，负了你大哥也负了你。”

　　突然她一激动的把住了周华月的手:“听雨！我最亏欠的便是听雨啊!听雨！我的听雨呢？她哪儿去了！是不是也像她父亲一样不肯原谅我了，为什么我都看不见她？她不认我这个娘亲了吗？”

　　忽然她像是自明白了什么，恍惚大笑起来，笑的悲痛，笑的苍凉:“就算我半辈子再怎么宠她，疼惜她，到头来她亦是不会原谅我咯。”

　　周华月泪流满面，一股脑冲了出去。

　　从外归来的南塘秋手握一份报纸，朝着屋内剪花枝的周听雨而去。

　　“听雨，你瞧这今日的时报。”
　　她把脑探过去，只见那张报纸上最大的板块印刷着:琼军蛮狠残暴，欺压雁南民众。

　　在文段中分明提出了雁南人民应齐心起来，奋力反抗，拒绝沦为阶下囚等字眼。

　　“你对这报纸有何见解呀？”她歪过头来，瞅着周听雨那双忽而灵光闪动的眼睛。

　　她放下报纸，紧捏至手中:“做得真对！就算是肉身对枪子，我们也要奋几反击到底！”话语间，她一脸正气泯然。

　　‘啪啪’两声掌声“这才是我认识的周听雨嘛！”
　　她被逗笑:“在这乱世中，雁南人民还有如此见识，算得欣慰。”

　　俩人陷入沉思中。
　　其实这报文里的内容，代表了不久后的将来，定是一场烟火弥漫，枪雨满城。就算那时寡不敌众，多是牺牲。即如此，她还是满怀骄傲。

　　“不都说了，南家私宅不得乱闯！”
　　“让我进去！”
　　“你这人真是，再闹，我叫管家了！”

　　听得大门处老远就传来争议，周听雨问了声:“小菊，怎么回事？”

　　那边传来:“你看，扰到我家小姐了！哦——小姐，没事，是一扰乱的人。”

　　还没等她回话，那边又传来女声:“让我见周听雨！我知道她在你这儿！”

　　问言，俩人互相看了看，便同朝门口走去。万万没想到，出现在她面前的竟是周华月。她转身就想走，却不料周华月一下子跪倒在地:“听雨，跟我回去吧，回去吧。”

　　她万万不能理解，先前把她唾那么决绝，这会为什么又来找她回去，脚僵在那儿，挪步不前:“回哪儿去？”

　　“回家去啊！当然是回家去了！”
　　她觉可笑的转过身来:“我还可有家？二姐不说我已无家，我回哪儿去？”

　　她泪湿满面，头发全然乱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打小太妒忌娘亲对你好，大哥也对你那么好。”哽咽着:“我知道那些事都不是你的错啊，你跟我回去吧！”

　　“不，我不会回去。”她拒绝的果断，没有任何思索。

　　“你必须回去，娘亲病了，病得很严重，她很想见你！”

　　她一笑:“娘亲？你是说哪个娘亲。”
　　周华月立即起来:“你不能这样！娘亲是没有错的！”

　　“那就是我的错了？就像二姐那天说的一样，我的出生就是错误。”

　　她眼色极为哀痛:“这么说你就是不和我回去了？”

　　她未有说话，脸别向一旁，红了眼眶。
　　“好。”说完，便满是沉重落莫的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