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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78 ...

  •   报文一发,整个雁南镇谤议丛生。

      早就封了学的承德学堂经过雁南几领头人的组织,发起了场学生游行运动会。这日,天色明朗,若蓝当空。一轮金色的巨阳高悬,热血灌溉整个雁南镇。

      她本是去探望大哥,却满心失望回来。

      今日晨色,她去了所说的李府,那李老爷先是疑色:“你又是谁……找周程风的不是南家小姐吗,我不是叫她今日早早便来?”在听完她的一番解释后,李老爷子居然说:“没有这人,下次叫南小姐亲自来。”

      在她满怀失落准备离去之际,谁料在身后一直打量着她的里老爷子突然又扬言:“等等。”她立即回过头来:“是肯让我见他了吗?”

      那番急切,焦急。这李老爷子全都看在眼底,满是银白色胡渣的嘴带起一丝诡异的笑:“是可以带你见他,这样吧,后日夜深,你再来李府找我。”

      她不解。
      李老爷子又言:“别忘了你大哥犯的是琼军,我怎能明火执仗,也只有在夜里才敢把他给弄出来。”

      神色恍惚的漫步在街道上,她提不起任何兴致,也只有再等二日了。也不知是怎么的,她的脚步就自动朝那转角处的狭巷里走去,待到熟悉的门前,她惊觉番抬头。

      怎么会来到这儿。
      万般无奈,她的脚步大抵是卡住了,不然怎么往前挪不行,往后挪也不行。

      身旁有小孩子蹿身而过,撞了她的腰。她没站稳,仓皇跌倒。像是下定决心番,只迟疑了片刻,她便‘簌’的起身,转而朝那巷口快速奔跑去。

      周听雨,你已是无家之人。

      这句话在心底反反复复,辗转反折。越是回响一句,她奔跑的步子就越是快,跌跌撞撞碰翻了许多东西,那眼泪就随着奔走的风儿飞溅在气流中。

      “哎呀!”
      哪里来得及刹住脚步,过巷子口就与迎面而来的人撞在了一起,她的脸直勾勾的贴进了那人的胸膛之处,有些疼意。

      “姑娘跑这么快,根个兔子似的。”

      她抬起了头。

      本咒怨的两眼忽地闪动起来,睁得大大的。她万万没有想到,能够再次遇见他,而又是在这种时刻。

      面前那少年郎比她高了许多,看她的时候是低垂着头的。

      “姑娘撞的我,还把眼睛睁那么大,装的一脸无辜样,我可真是委屈。”话间,眉宇像是戏谑起皱褶,唇角抿开若似有似无的笑弧。

      周听雨心紧了一把。
      不知他是否处在变声期,少年音似琴弦,每一拨动都带着让人心痒痒的触碰。

      “是我啊……”她激动万分,多想说,是我啊。你可记得我?可是话到嘴边便被他歪头一看给收回去了。

      “怎么了?你看……什么。”
      少年郎笑,指尖伸向前来,竟轻然触碰到了她的眼角:“我莫非真撞疼了你,还哭了。”他拭去的是两滴眼泪。

      她吸吸鼻尖,扬起头:“对,你撞疼我了!就怪你!”

      少年郎还未回话,那前后两边的街道突然而来沸腾的喧闹声,俩人分别望去,未来得及摸清是怎么回事,人群蜂拥而至,将他们堵得水泄不通。少年低头:“是游行的人群。”

      她作答:“我知道。”
      “何知道。”

      她看向那蓝布黑裙着校服的学生人群:“我本也应在里面。”

      少年郎顺着眼神亦探去,轻笑:“你这小女子不应趴在街边当个小叫花子。”本是反问,落出他口却成了陈述句,带着点肯定的语气。

      她灵光一闪:“你记得我?”
      “不记得。”
      “那?……”
      他的眸光朝着她手看去:“记得铃铛。”

      闻此言,她便是没好气:“既然能随意丢至给陌路人,恣桡阔少又怎会记得铃铛。”她的脸别向一旁,话出口,自己都不知道那是含着怎样的语味。

      “阔少……”两字嚼在唇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番称呼他。他自是指尖轻捻眉心,笑:“这么说来,我还真是个阔少。”看向她:“他们都喜欢叫我九少,经姑娘提携,回去把这称呼改改,九阔少便是不错。”

      他自顾自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她看过来,对上那副清俊的面容:“请少爷随意!最好是多准备几个铃铛,随时扔出去。

      他厥厥唇:“姑娘就觉我是如此肤浅之人。”
      她亦蹩嘴:“少爷既随性扔铃铛,又随性摸女子的脸,家里又能生的这么多人来,都排行老九了,又称九阔少。如此定是个洒脱的‘风流之人’”

      “伶牙俐齿。”
      “承蒙夸奖。”

      他叹了叹气:“唉我都被姑娘看透了。”周听雨眼瞪上去:“你真是这么一人?”

      “如姑娘所说。”
      “下流!卑鄙!无耻!”
      “承蒙夸奖。”

      他一皱眉:“我这犯什么了,姑娘如此记恨,不过就两面之缘。”
      “我!……”

      语落间两边人群逐渐增多,一头人突兀的撞了上来,周听雨未站得稳,一下子扑倒在了对面的他身上,头被侧贴在了那胸膛前。这人群将他们围堵的紧紧的,不见一丝缝隙。

      “随意接陌路人赠的东西,随意贴男子的身体,姑娘下流卑鄙无耻。”

      她抬起头,整个脸顺着夕阳之色,全然红透了:“你!”

      “砰砰——”
      突然两侧不知那一方传来了几声震耳的枪响。人群中有人喊:“琼军来了!琼军来了!”继而整个街道的人都混乱了,纷纷朝着能躲的地方推拥而去。

      她不知道那少年郎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只是被人撞了一下,再抬起头来,便再也看不见他了,只得失落的目光朝那无尽的人群探去。

      关上门。
      何书上前来:“爷,已联系好五少,江陵军后日夜前抵达!”

      他便是坐下,接过何书递来的清茶:“方才上街看了看情势,游行的事做得可真漂亮。”这样一来,琼军已先失去了民心,而自己这方十多个小分队已然落在各地熟悉了地势,一旦双方军队开打,他们这边有雁南民众帮助隐匿。自然是大有胜算。

      “爷,这次胜仗回去,您可就——”
      “嘘不要讲。”他淡瞅了何书一眼,起身去逗易虎去了。

      坐落书桌前。
      今日窗外绵起了小雨,放在台前的盆栽都被淋湿了。淡蓝色的帘栊被风吹得婆娑而起,一晃一晃滑过她举着的手。

      指尖坠着那红绳,上面的铃铛清脆婉耳。
      南塘秋走进来:“诶!你这几天都快把这铃铛看烂了。”

      她一手撑起下巴:“秋秋,你信不信一面来的缘分。”

      南塘秋端来凳子坐旁:“……嗯,我相信。”
      “为何信?”她有些兴奋了。

      只见南塘秋抿唇之色,迟疑间:“还记得我常于你提及的那人吗?”

      “段……什么?”
      “他叫民晏……”沉默后:“我们……其实只得一面之缘……”

      “时间倒退至半年前的哪个鹅雪纷飞的冬季。那年爹爹上江陵置办年货,我便跟随着他。到了江陵城时已是夜晚降临,那边不像我们这方,到夜里,人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本是和爹爹在旅馆睡了。可我贪玩,被这流光四溢的城市所吸引了。便从旅馆溜了出来……。”

      随着讲故事的人,天色已近黄昏,雨儿是愈下雨大,淋透了整个雁南。屋内俩人都太过专注,未有丫头打搅,自是未有点灯,黑了面容,她们却愈加起劲,把膝长促。一个愿讲,一个乐听,岁月都慢了下来。

      “于是我们便在那灯会上相识的,我爱上了这个玉质金相的男子。”

      她听得太入戏,双手已然撑在了下巴处:“你怎么知道自己爱上了他?”

      她低头笑笑:“大抵是这世上总会有一个人,当你看见他的第一眼,便得知,那是终身。所为当年一顾君颜误终身——”

      末句尾音绵延拉长,缱绻进了周听雨的心底。“那他呢?他爱你吗?”

      南塘秋望向窗外,目光沉思:“应当是吧——他说喜欢我,并约定明年的灯会期望与我再会。”回过头来,看向周听雨:“他把他家地址,名字全然告知了我!”

      “这算是许下承诺了吗?”
      “只是……途中我再也未去找他。”她像是想到什么:“秋秋,假若有一天你比我先去了江陵,我是说假若,你要帮我问问他,就问他……可还记得那年的灯会?”

      她如负重释,奋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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