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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

  •   他好歹也是带领了一个师的部队。
      万不得大规模的全军直挺挺的入驻雁南,被琼军发觉,人不敌多。于是段恣桡便命令这一个师的部队全着便装,分为十多个小队,从东西南北分别陆续悄悄地散进雁南各个角落。

      到达这儿已是深夜。
      在一事先探子布置好的藏据点会合了这十多个小部队的领头后,已接近二日凌晨。

      待大伙回去休息后,只留下了何书。这何书是极文秀的男子,从小起在总督府便跟着他。可以说,总督府上上下下与他最亲近为之信任的就是何书与易虎。

      一路上,他携着易虎。易虎便是那条凶猛的黑色猎犬。

      “爷,去歇息着吧,疲惫一整日了,您昨天从江州来到现在都还未合过眼。”

      他是蹲着的,笔瘦的身子,背脊半弓着在这从窗纸碎缝里透来的晨曦折射下。

      一夜未休的脸,眉宇间倒有几分少年清愁。

      那只骨骼分明的手指轻轻顺着易虎的毛,红绳子上的铃铛清脆作响:“他们去休息就是,你也去休息。”

      他抬头看了看正对着的氤氲晨色:“我这狗儿,没有我在的时候就撒泼,见谁都咬,连你有时也套不住。我一在了,他便就乖乖的像个新媳妇。

      唇线一扯:“若是哪天碰到个除我外,也能驯服它之人。”顿了顿“我到挺期待那是怎样一人,可有这样厉害的人?”

      他自问,又挠头自笑笑。
      这一刻,像个孩子,到底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易虎的品种十分稀有,凶恶无比,巨嘴巨齿,若是咬人,五口之内必化为一堆生肉。

      段恣桡挥了挥手,何书便去休息了。
      他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扣子扣的严实,站起来的时候,衣料皱褶的地方一下子散开来。

      携着易虎,推门出去。

      暮了。
      今日的天,浸开一片黛蓝色,云朵与天色溶解在一起,好像被打翻了墨水晕染的宣纸番透稀。薄如禅翼,水光潋滟。

      怎的一个美字了得。
      这番如诗如画,良辰美景,她到底是负了。

      来来往往有停下脚步的,有扔银元的。散了又聚集,聚集又散了。出生到今,她从未如此狼狈,让人见了都觉实是可怜。

      她大致是在这里蹲了近两天。
      身体麻木了,血液凝固了,心也死了。

      那衣服全是破的,破得遮不住血痕累累的肌肤,有好多暴露在外。她像是被人扒光了皮,那些打小起的自信,倔强,勇敢,坚强,或是姑娘家心底那最后的一点矜持连同自尊就这样赤裸的暴露在来来往往看戏的陌路人面前。

      他们的一个眼神,是对她的摧毁。
      他们扔下的银元,是对她的凌辱。

      她明白,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任性为之,一股头向前冲,什么都不怕,见义就敢为的真性情女子,周听雨了。

      三千青丝散成一地,遮住了那张本是乖巧的脸。还是不露出的好,反正亦是面目全非。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想听,耳朵里嗡嗡全是二姐的声音在回响,一字一句如针扎。

      好久。
      这黛蓝色的暮天飘起了如丝如烟的青雨。丝丝雨滴毛刺番,灼痛在她溃烂的皮肤之上。

      没有人可述说这痛,就咬咬牙吧。
      她的面容湿了,可却并不是雨润的,而是那忍住许久终于落下的泪滴。

      此时此刻,连心都是颤抖的,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是真没有生气了吗,为何现在突然感觉不到那肌肤被冰雨刺痛的感觉。可是这天,还在下着雨。

      她极不情愿,却还是微微一睁眼。

      只是微微把眼睁。却不敢想,若黛蓝当空,眼泪化青雨下,她这糙样,已是负了的良辰美景。为何还能够惊鸿一瞥?

      他不像行人一居高临下,冷眼旁观。而是半弓着背脊,静悄悄地蹲在了她的脚边,手里明明有雨伞,自己的身子却淋湿了肩。

      他为她撑伞。
      手腕处红绳上坠着的铃铛随风儿荡漾,叮叮当当。

      一湿润的舌头舔舐着她那伤口,虽疼痛却觉暖意。大致是她太过柔弱,易虎也觉怜惜吧。

      “雨打湿了姑娘的发,真好看。”

      突然,她体内的五脏六腑犹如万物复苏番,那双没有活色的眼睛惊觉的睁得大大的!

      “!”
      “眼睛也好看,被遮住就可惜了。”他竟然伸过手来轻轻撵去她的发丝,动作温和又轻柔。

      露了面容的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呆呆的,只是凝视。

      “这就对了。”少年郎微微歪了歪头,也看向她,那干净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打量,鄙夷或是怜悯。唯有的居然还是淡淡的欣赏。

      他像是在欣赏她。

      突然她的眸子就红了:“谢,谢谢你。”目光看着那手腕处系着的红绳铃铛。

      “你的铃铛也真好看。”

      忽然他笑了,本就薄唇尾线有些自然上翘,这又加深了弧度,显得很是俊帅。

      “赠于你。”他毫不犹豫的解下来,轻柔的为她系了上去,动作小心有礼,竟没有一丝触碰到她的肌肤。

      在他即将离去之时,她泪流满面,向笔挺的背影询问:“为什么!”

      他未有停下脚步,而是留下一句:“过路人——。”

      像是笑了笑:“易虎还是初次主动亲近雌物。”

      那可不是,惊鸿一瞥,然后匆匆路过。
      在她毫无防备,最为狼狈,柔弱得不堪一击时候。他来了,为她撑过伞,说了这辈子听过最暖情的话,露出了这辈子看过最好看的笑容。

      然后他走了,亦如来时番,过往匆匆。却不知道在她那满是柔情的心中徒生怎样一片浩势巨大的波澜。

      此时此刻,心血如千军万马番澎湃。仿佛她周听雨,又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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