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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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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夜朦胧,初春新雨后。
温和的细雨被那胧月包裹着,东风吹乱了窗帘,从窗棂窅望而去的,可是那些一丝一滴拉扯而起,道不尽,言不断的绵绸。
这一年的梧雨铃,如若再有人在她的耳迹边轻然唤起他的名字,一声恣桡,去时名声籍甚,如神如画的华中九省军阀,段恣桡。在历史的长河岁月中,他被刻在了风流人物英雄豪杰的卷帙里,是曾万人景仰,彼天也无法触及的传奇。
可在她心底,到底是一声九哥哥。长不大的少年郎。
白灯映白墙,恰如她那颗已是重白的心。人到耄耋,历经万事沧桑,到最后往往一切会重归如初。岁月将白卷漫染,又能将它洗涤透尽。
这间卧房整洁又干净。没有多少家具,那雕绣着精致山茶花的古木色衣柜领携整个房间,流窜起浓稠年代的气息。
她孤病床沿,不知是否是呆滞的目光。那双满是皱褶的眼皮下,瞳仁幽静又冗长。抿紧唇角,沉默言不出一句话。没有听故事的人,她亦忘了自己要讲些什么。
六十年的风风雨雨,那些热烈裹着清洌的融加岁月,那些乱世中的盛放与惆怅。
这一年的梧雨铃,如若再有人在她耳边恍然念起他的名字。
岁月的深长将她年久的记忆消白了。她老得再也记不起年轻时的模样,也再也无法想起他是谁,经年旧梦里,他是以怎样的步伐那样硬生侵入了她的世界。
一声恣桡,少帅,九哥哥。
似回声机片段重复在耳迹时,她只得以最深长呆滞的目光,满鬓花白的秀发孤病床沿。
就算三千青丝曾为他断,就算三千青丝已为君老。
脑电波却再也接不起任何感应。
他是谁?她曾又是谁。
为何在这初春的第一场雨临门而下的时候,她皱褶的眼角,莫名的落下了那带着时季性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