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不成熟》西栏黎

5、咖啡厅小聚

　　女人一进门，环视一周，像是打了退堂鼓一样要溜走，却不知在她进门的时候就有好几个人看了过来。

　　“烟烟，这里哟。”几乎是在她缩回脚的同一时刻，一道声音就响彻了整个咖啡厅。

　　容黎烟觉得很丢脸，却无可奈何地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硬着头皮朝着他们那一桌走过去。
　　原因很简单，她现在再不动，估计这不客气的人嗓门会更大！

　　“早，蠢蠢。”容黎烟刻意发音错误，果不其然地看到了那人开始炸毛。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能给你取这么一个蠢名字，你爸妈也真的是很萌。”容黎烟反驳。

　　噤声，某女干脆利落地装起了鸵鸟。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她的名字——艾纯纯，从小就被人戏称“爱蠢蠢”！
　　虽然容黎烟是和她约着一起出来喝咖啡的，但是她被约的时候，并不知道如今坐在艾纯纯身边的女人也会一起来。
　　回过神，容黎烟的坐姿就开始随意了起来。

　　艾纯纯左边看一看，前面望一望的，招来服务员，微微一笑，轻声问道：“烟烟啊，你要喝什么，我请客。”

　　“拿铁。”

　　“呀好的，我们这一桌再来一杯拿铁。”转过头，艾纯纯对着走到跟前的服务员说道。

　　对方不说话，容黎烟也当成不认识这个人，低着头拿着手机刷网页看新闻。她是新闻系毕业的，尽管现在并没有从事新闻相关的工作，可还是改不了当年养成的习惯，每天都要盯着实事看一看，才会觉得自己并没有落伍。
　　她没有在装13，是真的在好好看新闻，不过，她的行为明显让气氛更加尴尬。

　　“那个……烟烟……”

　　“嗯？”

　　艾纯纯见人抬起头，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感觉，容黎烟的那双眼睛扫过她的时候，仿佛并不是真正在看她的。
　　艾纯纯是容黎烟的大学同学，虽然不是室友，但是是同专业的，而且是上下楼，关系一向比其他朋友要亲密一些。她和容黎烟不同的是，她一直坚持着自己的理想，现在还在新闻这个行当里转悠，也不担心某些情况的发生。
　　她是收到了请柬的，在钟静琴婚礼那天，她也是准备去的，可那一天早上她突然被台里找去做一个跟踪采访，无奈只能半路溜了。
　　她家的家底不是很厚，还有一大堆外债要还，之前她的母亲身体不大好，借了很多钱，这些钱，以后都是要她来背负的。所以，在事业和朋友的婚礼之间，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前者。
　　结果，这一趟回来，她就听说了婚礼上发生的事情，偏偏两边都是她不能得罪开的人，因此，在钟静琴找上门来的时候，她只能把细节瞒着，去把容黎烟约出来了。

　　有些紧张地垂下头，艾纯纯正要说什么，坐在她左边的女人已经打破了沉默：“小烟，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抱歉，我太冲动了。”

　　点的拿铁被放到桌面上，容黎烟仍旧是一声不吭的，这一下连艾纯纯都急了，帮忙喊道：“烟烟，琴琴跟你说话呐。”

　　“蠢蠢，以后你可以叫她‘静琴’，可以叫她‘静静’，总之，摒弃‘琴琴’这个称呼。”容黎烟的语气有些严厉，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径自笑了起来，“当然，改不改，那是你的权利，我只是建议。”

　　艾纯纯还不至于真的蠢到去问她为什么，关于钟静琴的姐姐，她是连面都没有见过的，所以她不太好说话。
　　至于钟静琴这边，艾纯纯也是因为容黎烟的关系才认识的，关系只能说是不好不坏。

　　“小烟，你该适可而止，别这样了，可以吗？”钟静琴眉头微蹙。

　　“当然。”容黎烟笑了笑，“那么，就这样吧。”

　　眼看着人站起来，钟静琴急了：“小烟，那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好，不过，姐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难道要为了一个死人跟我过不去吗？”

　　“死人？”吁出一口长气，容黎烟正视着眼前的人，“是啊，她是死了，但不管她是不是还活着，那些事情总归是你做的，不是吗？”

　　钟静琴抿了抿唇，继而说道：“我小时候不懂事，的确是我犯的错，可这事儿都是那么久以前的了，你就不能忘了吗？”

　　“忘了？”容黎烟嗤笑，“你得记着，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和你走一道，不得不说，你这一步棋下得好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当成你的工具了？当成你攻击你姐姐最完美的工具了吧……”
　　“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是我去告诉琴姐，你和学长在交往的消息。不，我现在应该问你，你当时是不是真的和学长在交往吧？你心里面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呀，要不是那段VCR，我这辈子都要被你蒙在鼓里了。”
　　“真的，说真的，钟静琴，你够狠的。”

　　容黎烟算得上是那种脾气好的人了，从小就是个乖乖女，不吵不闹的。
　　她的性格一直比较内向，和陌生人说话的时候气势都会不自觉地弱下去，步入大学以后她的性格虽然稍稍有些改观，但仍旧是温言温语的，很少和人动气。
　　平日里，哪怕是她被人在背后捅刀子了，也都有钟静琴和毕业帮忙扛着，少见她亲自出面的。
　　可今天这情况，就算是钟以源来了，她都是要发脾气的。
　　多年的感情就像是被人踩在了地上，比泥水还要脏上几分。

　　“烟烟，消消气。”看到容黎烟这样，艾纯纯吃了一惊，这下子总算反应过来事情不小了，连忙劝道，“公共场合的，注意点影响。”

　　这话说完，容黎烟心中不平，不过还是坐了下来，一副任君东流水她也稳坐不动的姿态。
　　三个人谁都没有想到要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但容黎烟的火气不下来，谈话自然没办法继续下去。
　　凭着钟静琴的身份，哪里需要在这么一个小女人身上耗费时间？真正让她放不下的，还是碟片的事情。身边的人都在说她误会了容黎烟，可，真的是这样吗？
　　在这件事情上，钟静琴最为受伤，所以她想的自然要比其他人多。
　　这张碟大约真的是钟祥琴留下来存底的，不过，按照她对她那位好姐姐的了解，钟祥琴绝对不是留着碟片来报复她的。
　　钟祥琴这个人很简单，简单得就像是一张白纸，或许是知道自己本来就命不长，她对乐器以外的事情都表现得兴味索然。
　　钟静琴只是和她在一起待了几个月，就能够把她的性子给摸通透了。钟祥琴在明知道她和尹时照会成为情侣的情况下，还会把这种东西遗留下来当作把柄吗？如果这样东西存在，伤害了她是小，最重要的是，会伤害到尹时照吧？
　　换一个角度，钟祥琴的东西有谁能够碰到呢？除了家里人，就只有容黎烟这么一个“外人”了，再来就是家里的保姆。

　　“小烟，你真的不知道那个碟片的事情吗？”钟静琴问道。

　　“既然你觉得是我做的，那就当成是我做的吧。”容黎烟的语调平淡，一点都不像是生气。

　　艾纯纯笑了笑，识趣地低下头。
　　她是真的知道错了，今天她就不应该帮着钟静琴把人给约出来的！

　　“你能把姐放在心上，爸他会很高兴，可你别忘了，我也是他的女儿，而且是他现在唯一的女儿。”钟静琴解释道。

　　“这话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不过，就算你再怎么是唯一的，也更改不了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吧？而且，你就真的那么肯定是我做的？”见对方眉头一动，容黎烟漫不经心地喝完咖啡，拿着包要离开。

　　钟静琴没有从后面追上来，容黎烟也乐得自在，她明白那个女人的困惑，但，有的事情总是还要慢慢来才行吧。
　　容黎烟走出去没有多久，就收到了艾纯纯的道歉短信，嘴角微微勾起，她回了句“没关系”。从艾纯纯约她开始，她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其实他们两个人关系好归好，却也没到必须得见面才能说事情的地步。
　　艾纯纯的工作很忙，她要为了家里奋斗，这些事情容黎烟都是知道的。
　　这么一个忙碌的人，怎么就突然想起来要约自己喝咖啡了呢？不还是因为有其他猫腻吗？情况要比她想象的好，至少钟静琴没有当场发飙让她下不来台。
　　只是，如她与钟静琴说的那样，有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被抹去的。

　　……

　　“那个男生啊？是男朋友哦，不过你千万别和其他人说啦，我怕家里人不允许。”
　　“姐姐在他隔壁班，我其实很想和姐姐谈谈的，但是这事儿我自己说是不是不太好？小烟，你去帮我探探姐的口风好不好？”
　　“谢谢你啦小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