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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礼闹剧(2) ...

  •   “不是她还能是谁?刚才司仪都说了,这东西是她拿出来的。”钟静琴扬声骂着脏话,七零八落的,十足一副泼妇的模样。

      此时,钟以源走了过来,狠狠甩了这女儿一耳光。全世界都寂静了,原本在撒泼的新娘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刚才VCR里的那些话,她知道,一旦被钟以源得知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偏偏是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偏偏是在她快要得到钟家所有财产的时候!
      钟以源这几年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虽然在本市也不能说是前十前二十那种大手笔吧,但至少,不少人都知道,要对他礼让三分的。他的第一任妻子,是真正意义上的和他同舟共济,有难同当,只是没等到享福,在生完孩子以后就体弱了多年,去世了。
      钟祥琴,钟以源的亲生女儿,也是唯一一个子嗣,在钟以源的妻子去世以后就被查出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而且,因为在孩子母亲怀孕时奔波劳碌,钟祥琴的身体本身就偏弱。
      钟祥琴极其聪明,在乐器上天赋很高,可以说什么都一会点,最擅长的,是钢琴。在学校的时候,因为身体原因,她基本是上午去上课,下午就回家了,饶是如此,她的成绩也稳稳当当总是在学校年级前五十的。
      只是,钟祥琴毕竟还是没能够躲过死神的召唤,在十七岁,她高二的那一年,病逝了。

      容黎烟在初一的时候和钟静琴重逢的,两个人很巧合地在一个学校一个班,尽管不是前后桌,可感情还是日益深厚了。
      钟静琴的母亲夏欣怡嫁给钟以源的时候,是她们两个人初一升初二的暑假,当时几乎是一搬家,钟静琴就邀请容黎烟去新家玩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小别墅就在面前,当时容黎烟的心情不言而喻,当然,除了羡慕以外,其他的倒是没多少了。
      容黎烟是在那之后认识钟祥琴的,那个温婉,总是静静坐在阳光下弹钢琴或是看书的小姐姐。而且,她们的感情不错,一直都不错。

      “钟先生,这是您要的碟片。”司仪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尴尬地搓着手,也笑不出来了。

      钟以源出手大方,他原本以为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打响自己的名号,没想到出了这么个破事儿。但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有这么一种感觉,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又乖巧又可爱的钟家二小姐心肠居然这样歹毒,看VCR里,那个时候她的年纪也才十几岁吧。
      碟片上方有一处马克笔的签名,名字是“钟祥琴”,字迹很秀气。

      “这不是我放进去的,我放的碟子表面什么都没有。”容黎烟放下手,若无其事地解释道,“因为当初准备的时候怕被某人看到,没了惊喜,所以特意空着的。我的碟里,那些东西我特意找学长帮我看过,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做,自己后期处理,算得上是心血了。”
      “我拿着碟的时候有不少人都看到了,你们大可以去问。琴姐去世这么多年了,我和琴姐关系如何,伯父,你该是知道的。如果这碟真在我手里,我早些时候就可以直接拿出来,破坏掉所有的事情,何必现在弄一场闹剧?”

      容黎烟看似平静地说完,又转过头盯了钟静琴几秒,只是,这个时候的她,面上就没有那么多的和善气息了。
      每个人的心情在此刻都变得诡异起来,谁做的这种事情难道还会站出来承认吗?可,除了容黎烟以外,还有谁能够做这些事情呢?

      “字迹,是小琴的。”钟以源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过,他的笑声怎么听怎么凄凉就是了。

      钟静琴听到这句话,脸色都变了,慌忙喊道:“去查录像!”

      低笑着,容黎烟把胸前的花饰取了下来,很随意地放到一边的架子上,冷静地说道:“这场婚礼的伴娘,我是当不起了,谁爱当就让谁当去吧,我不奉陪了。”
      走了几步,容黎烟又猛地回过头,见钟静琴一脸忿恨的样子,不由附加了一句:“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另外,学长,学妹在这里祝你婚后生活愉快。”

      这只是一场仪式,半年前钟静琴和尹时照两个人订婚之后,他们就把证给领了。要完全撇开这层夫妻关系,就只能离婚了。可两边的家庭会同意吗?这一场婚姻,掺进去了太多不该有的因素,不管是钟静琴钟家女儿的身份,还是尹时照尹家唯一一个男丁的身份,都不容许他们随性而为。
      现在钟以源看着挺气愤的,他又能怎么样呢?和张欣怡离婚吗?且不说现在钟以源家大业大,离婚之后夫妻财产要少掉一半,最后还是落到钟静琴手里,就算他现在再怎么心痛当初没好好照顾钟祥琴,钟祥琴也已经是一个死去的孩子了,他能为了死人而不顾活人吗?
      这些道理,谁都懂,所以,这场婚礼里的这么一个小插曲,只会做为闹剧结束,而不会让整个婚礼成为终结。

      走出酒店,容黎烟脸上所有的表情猛然间僵住,她想起来了,她的外套落在里面了。
      回头看了看酒店门口的牌子,“钟小姐,尹先生,喜结良缘”,红得讽刺。钟祥琴离开的那天,医院里的雪白倒是和这个正好形成对比了。

      往外又走了两步,容黎烟听到后面有急促的脚步声接近,不过她没放在心上。这个时候离开婚礼的人,应该只有不知趣的她了。
      然而,那一件外套却准确无误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顺带着,连男人身上的温度都传递了过来。

      晃晃脑袋,女人笑了个满怀,差点把眼泪都笑出来:“伴娘挨打,伴郎跑路,这婚礼,够特别。”

      “好了,别笑了,怪吓人的。”毕业将人揽进怀里,大秋天的,风是吹得挺凉爽,但是女人身上那件白色小礼服明显是不抗寒。

      “毕业,你说,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会觉得她无害呢?”

      “你觉得她有害吗?”毕业反问道,一边把人带到马路边上,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把人给塞进了后座。

      看着在自己边上坐定的男人,容黎烟倒吸了一口冷气,撇了撇嘴:“有害无害的,哪是一句话能够说的清楚的?可我挺失望的,这是真的。”

      “你以前真的没有看过?”毕业没有看她,用“吃过饭没”的口吻问着。

      容黎烟看向窗外,没有回答。
      她不吭声,毕业也不紧逼着,伸手递给她一张湿纸巾,然后又闭目养神去了。
      拆开包装袋,容黎烟按着左脸颊,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

      ……

      回到家的时候有点晚了,容黎烟是一个人住的,两室一厅的房子,一个做书房,一个做她自己的卧房。房子是租的,不过,她把这里当成自家来布置,一点都不寒碜。
      转过身,她径自从冰箱里拿了一罐雪花啤酒,剪断的指甲费力地掰开环扣,急迫地一饮而下。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滑落,滴在裙子上,她却一点都不在意,顺手“砰”的一下,重重关上冰箱门。
      经过垃圾桶的时候丢掉了空荡荡的啤酒罐子,女人用力坐下,靠在沙发上。深陷下去的感觉并不好,她也不是很喜欢,但她却想趁着这个机会放纵一次。
      容黎烟都快忘了那女人的脸了,哦,不对,她去世的时候,也仅仅是个女孩罢了。
      手掌覆上眼角,蓦然间,室内的人气都像是被冲散了,只剩下指尖涌出的液体。

      “琴姐……”嗫嚅着唇瓣,容黎烟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个过去,曾经拥有的快乐,都已消散。本来是幸福的音律却环绕起丧音。
      她曾经和容黎烟抱怨,说吃药很麻烦,可她每一次,连看都不看,把各种各样的药尽数吞下。
      每次谈到身体的问题,她都不欲多说,打着马虎眼。
      那一手美妙绝伦的钢琴,不是世间最美好的,却是容黎烟心中独一无二的。

      在安静的房间里,铃音响起,像是刻意来打断女人的思绪的。
      慢条斯理,容黎烟把脚抬起,勾着地上那只包往自己身边来,而后才俯下,轻巧地拽起带子,拉开拉链,翻出手机。
      顺势把包丢到一边,容黎烟触摸着屏幕解锁,看着收件箱处的新消息,目光微沉。

      “小烟,今天的事情抱歉了,她现在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虚情假意。”自顾自地说着,容黎烟的指尖飞快略过屏幕,发送一句:没事。

      简短的两个字,表里不一。
      正对上客厅里那唯一一副素描,容黎烟哭得更厉害了。

      ……

      “小烟。”

      “阿……阿姨……”红着眼睛的鼻涕虫羞怯地喊道。

      “不哭了,不哭了,啊。”从门口进来的女人把孩子抱在怀里,低声安慰道,“祥琴要是知道,这世上还有你这么一个记得她的人,她会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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