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说可以》羞花落

12、时光倒影 。。。

　　一次考试而已，就足以让你这样灰心。
　　我走出一楼门口的时候，有人叫住我。
　　我回头，叶婉笑着跑过来。
　　今天你迟到了。我说。
　　嗯。姜鑫出了点事。她说。脸色忽的一顿，她改了语气对我笑，我们不说他。
　　她知道姜鑫讨厌我，她觉得，我一样讨厌他。
　　她不知道，我并不讨厌姜鑫。
　　其实她不知道，在米小诺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讨厌两个字。不是大度，是连讨厌的胆量都没有。在我印象里，我从没有讨厌他的想法，我只是一直想着，怎样才能让他不讨厌我呢？
　　就是这样卑微的米小诺。
　　羡慕着智者般睿智的余雅，敢爱敢恨的文静，大大方方地叶婉。
　　余雅又说对了。
　　一心只想着做别人的人，最后把自己丢了。变成越来越背离初衷的自己。
　　你考得怎么样。她问我。
　　我啊。我说，然后叹了口气，低下头，这次不知道能不能及格了。
　　怎么会不及格呢，她一脸不相信，你每次都这么说，结果总是比我们都考的好。
　　曾经因为这件事情和文静吵过。因为每每考完下来，对答案的时候，总是感觉自己错了好多，结果最后挂科的却是她一个人，我有时候出乎意料地成了几个人里考的最好的。
　　实际上我确实是考的不怎么样，就是及格多着一点点。
　　看了那么多书，成正比的东西远远没有结果。
　　我说，考的不怎么样。
　　文静总是笑着拍我的肩膀，太好了，糯小米，和姐姐一起光荣挂科吧。
　　结果出来后她总会骂我虚伪。
　　其实我想告诉她我的目标是拿优秀。可是我从来没有说出口。我想象着她无不讽刺地样子，说，啧啧啧，米小诺，我知道你和我们不是一个级别的。你是学神，我们望尘莫及。
　　这个时候我才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到底是存在的。
　　我们几个成绩相差无几，可往往我高出几分的时候总是迎来一阵讽刺。在大家眼里，似乎应该统一步调，堕落也一起堕落下去。
　　其实我一直很想告诉他们，余雅是组织部部长，文静是体育特优生，叶婉是文学部长，而我，什么都不会。十八年来，除了读书，我什么都不会。
　　我呵呵地笑着。说，是吗？
　　叶婉略略显得拘谨局促，小诺，我一直都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这一声迟来的道歉。一时之间我还没有做好反应的准备。
　　已经走到门口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答她。
　　没关系，我已经原谅你了。这样吗？可是她从未对我做过过分的事。可是叶婉她自己，其实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和我说的吧。
　　而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时光倒影里，谁都说不定谁有没有错。只是不同的过往，成为我们年轻的生命里不同的伤痛。
　　时光倒影里，笑容那般斑驳陆离，亦幻亦真。
　　那些在生命里笑着对我伸出手的年轻人，那些哪怕打趣我也会顾及我感受的年轻人，那些就算所有人都怀疑我也站在我前面奋不顾身替我辩驳的人，那些后来不留余地就转身决绝的人，只是在后来的时光里褪了颜色，然后而今重新涂上不同的色彩出现在视野里。
　　许源出事的那天，起源是因为余雅。
　　一个人太美好，光亮可以传得很远。飞蛾扑火，不由自主，一心却只想得到，也就不择手段。然而这样，会让光明觉得污秽不堪。
　　余雅就是这样一颗光亮。
　　追求者不计其数，然而队伍里总有那么几个极品。
　　学校外有几个社会上的混混，在余雅兼职的奶茶店里却起了心思。
　　余雅毕竟是历练过的人。客客气气地回绝，却坚决而委婉。
　　那些人开始还毕恭毕敬，后来就开始死皮赖脸。
　　事发的前一天晚上。
　　余雅出去取钱。
　　学校前的银行前不久关了门，她便走了很远的路去另一个地方的取款机。
　　路上回来，几个赖皮一路跟着。余雅心里有些害怕，但毕竟足够镇定。
　　这样一条大街，虽然晚了，量谁也不敢随便为非作歹。
　　余雅进了路边的一间礼品店挑选东西。在里边选了很久，几个人却守在门外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看着要关门，余雅才打了许源的电话。
　　许源来的时候，那几个人蹲在礼品店门口抽烟。
　　他搂着她出门的时候，那几个人站了起来。然而终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终是出事了。
　　最热的晌午，在学校里是最安静的。
　　我们被挡住去路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然后许源和姜鑫就闪电般冲了出去。我吓得懵在原地。
　　后来熊奥博来了，还来了好多人。两拨人打得难分难解。
　　是叶婉叫来的。
　　余雅也来了。一向镇定的她嘶声竭力:“别打了，别打了！你们住手！……”
　　因为许源流血了。
　　我突然醒悟。
　　脚不由自主地开始跑，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唐处长来的时候，这场打斗终于是可以结束了吧。
　　人群熙熙攘攘围了一群，全都是凑热闹的。
　　“闹什么？！”一声呵斥，随后跟着的保安也来了。
　　终于一场风暴最后终止。
　　几个人打得太火热，许源的额头血流得厉害。余雅拿出手帕帮他止血，一脸焦急地扶起他。他反握住她的手，还一脸温柔地笑，“别担心，我没事。”熊奥博也赶着过来了，几个人扶着扛着往医务室走。人群熙熙攘攘地也作鸟兽状散得差不多了，我讷讷地拽着手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