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说可以》羞花落

11、是这样 事情的发展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我的意料。
　　我居然，真的和许源在一起了。
　　彭蕊说，米小诺你一定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和许源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彭蕊是我高中唯一的一个朋友。讲义气，什么事都替我着想。
　　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只是我不愿意承认罢了。
　　许源，这个名字。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只可远观，可望而不可及。我们当初能够成其为所谓的朋友，或许也只不过是巧合。
　　而我们现在，也不一定会走得长久。或许我们终究，不在同一个路口。我知道，可是这种依恋，拿起来，再难放下。知道彼此的心错过了，再重新汇合，唯一的感受，只是备感难能可贵，倍感珍惜啊。
　　我不知道许源是怎么想的。所有的想法，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主观感受。他对我很好。应该说，依旧像以前一样。依旧冷淡，只是偶尔会对我露出笑脸，却对我事事照顾。
　　我有时候会有种错觉，觉得或许我在许源的生活里，最终终究会变成若隐若现的错觉。
　　比如现在，坐在我对面的他，对我来说，就像在梦幻中。
　　“还不快吃你的饭，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他放下筷子，轻轻敲了敲桌子。
　　“在想这件事情会有多神奇，许大公子居然会来学校食堂吃饭。”
　　“这样的话，不如想想你今天下午的专业考试会有多神奇。”他脸色平静。
　　哼……
　　知道我要考试还幸灾乐祸。我恶狠狠扒了几口饭。
　　“有时候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怎么就这么笨乎乎的。”
　　“我不笨，你才笨呢，”我气呼呼咻地站起来，“不吃了，快要迟到了！”拿起书包就要揍。
　　“等等，”他拉住我，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来一张纸巾，轻轻地拭了拭我的嘴角。
　　“我，我……自己来。”我极不自然地抢过他手里的面巾。
　　“怎么，害羞了？”他无限温柔地凝视。故意要看我的笑话吧，他是。
　　“羞你个头啊，”旁边似乎真的有人在看我们，我脸一热，打算转身就走，“我走了。”
　　“嗯。”他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走出食堂，外面太阳大的很，又多了几分燥热。我抬手擦汗，发现自己还握着面巾纸。纸质细腻柔和，我不觉捏了捏。
　　或许我们的差距，就像这张面巾纸上。来不及的时候，我连嘴都会顾不及擦，而且习以为常，而许源，无论何等境地，从容优雅的气度永远在那里。这样的我们，真的可以吗？
　　下午是实物图考查。组织学切片。
　　这本是上个学期就学过了的。虽然没有上课，书也算看了些。要考个好一点的成绩，应该问题不会大吧。进实验室前我想着。
　　实验室里都是我们班的同学。这个形同虚设的班。
　　我走进去，考试快要开始了，人基本上来得差不多了，实验室装得满满的。
　　我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曾经住在隔壁宿舍的几个同学注意到我，有些讶然:“米，米……小诺，是你？你回来了？”
　　“嗯……”我客气地笑，然后不自觉地又补充，“回来没有多久，前几天才回来的。”
　　“呵……是吗？”她们很客气地干笑了几声。
　　我知道其实她们并不在乎。
　　我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回来。还会不会走。
　　跟她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她们只是客气地问一句。就像说，你吃过饭了吗？
　　可是，像是本性一样，我总是不经意间去迎合别人，总是诚惶诚恐地担心自己哪怕有一点点的失礼和怠慢。最后的结果，总是由最不活跃的我变成另一个曲意逢迎的我。只是从最不喜欢的自己变成了最讨厌的自己，这样的过程，原本是要向完整的我看齐的。
　　考试就要开始了。班里的人我似乎也没说上几句话。
　　考试形式很简单。答卷发下来。对着投影仪上放出的二十张切片按要求写结构名称特点和功能。每一张放十秒钟，自动播放。放映结束后收卷。
　　但是我的反应速度向来是最差的。
　　我暗暗深呼吸一口，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放第一张的时候有个人冒冒失失跑进来。
　　我分心看了一眼，是她。结果第一张就这样错过了。
　　第二张开始我的手心似乎在冒汗。虽然紧张，开始还算顺利。可是后面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图片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却只留得下模糊的印象。
　　我明明都看到过的。
　　我明明都记得的。
　　可是，后面所有的题目，我都没有答出来。
　　试卷交上去的时候，突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原来，哀莫大于心死。
　　我拿了书走在实验楼的过道里。这里阴暗暗的，窗户是封死的。楼道里连盏灯都没有。六楼不算高，望下去的时候给人绝望的感觉。
　　余雅曾经说，上一届有个学生，从这里破窗跳楼自杀了。
　　当时我觉得可笑。生命诚可贵，怎有这样白白糟蹋的道理？
　　可是，想起来，除了替他惋惜，当时他站在这里的时候，那份绝望，一定难以言说。
　　余雅说的是对的。
　　米小诺，你还太不懂事了。
　　说得对啊。米小诺，你还太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