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Kuroneco

17、平均以上

　　或许是某个流传于世间的俗话说，亦或者是让众人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内心却坚信不疑的定理，一件事变动前的迹象，或者说是一种天气迁移征兆，叫做暴风雨前的平静。
　　风和日丽，蔚蓝明亮的天空安宁祥和，没有哪怕一丝暴风雨即将到来的迹象。而片刻以后，积雨云就会呈千军万马般的姿态压过你头顶，雷声大作，闪电霹雳，急骤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的落在你的遮阳伞上，在你毫无预警的时候便被卷着厉风的水滴狠狠的砸过。
　　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复活赛的热潮中时，室外原本充斥着明媚阳光的蓝天已然被染上了浓墨般的色彩，整片天幕如同一幅泼墨画，震撼，极具压迫感……并且带着一点穷途末路的壮烈。
　　林羽恬和唐僅言追出去的时候戴明决已经快步跑下楼梯，被室外的阴沉天空掠夺了轮廓的背影消失在光线不足的楼道口，两人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如同逃离着什么一般，消失在视野中的身影，他们想，他们就算追上去了，大概也无济于事——即便是对与戴明决从小一块长大的林羽恬，在追赶上自己发小以后，接下来该说什么，做点什么，她也不知道。
　　“……那怎么办？”唐僅言看着阴暗的楼梯口，问站在前面，同样也看着楼梯发呆的林羽恬。
　　听到唐僅言的询问，林羽恬全身一僵，继而动作生硬的摇头，声音里是让本人听了都诧异的茫然：“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平日冷静惯了的发小在理智崩溃后会变成什么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他那样让失控的人冷静下来。不知道她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她原本满怀期待却最终落空的未来。

　　雨点打在树叶上，溅开的水滴与其他树叶上的水珠凝聚成一个足够大的滚动的小小水球，顺着主叶脉的脉络滚落到下一片树叶，反复这个过程几次以后才离开叶片群凝聚而成的树冠重新随着中心引力下落，再落到地面或是水洼或是泥土里，渗透到地下河中或是等着蒸发作用回到大气层，进行它们下一次的轮回。
　　戴明决看着因为滴落的雨点敲打而泛起一圈圈涟漪的地面上的水洼，将怀里的吉他用外套又裹上了一层，向后退了几步背部紧贴墙壁——他还记着不能让吉他沾水。
　　虽然在得知结果以前，即使有着足够的自信，也会有落选的心理准备——世间百事充满变数难以预料，大概即便是先知都无法准确知道未来的道路会指向何方，做好最坏结果的打算，总归是有一定用途的。但是他就是莫名的难以接受现在的这个结果。
　　或许是因为临成功只差一步，也或许只是不甘心于又一次在这个一生只有一次的比赛中落败。
　　想到这里他又不免回想到拿到第一名的那个男生。冷静下来以后他便后悔了自己那一时的冲动——纵使那个人的确态度惹人烦厌，但是不至于要到出手的程度。更何况在他的感官中，自己不应该是这般冲动的人。
　　为什么呢？他问着自己的内心，为什么会一反常态的……变得不像自己了？
　　问题落在心底敲出一阵阵回响，而在那里无人能回应。或者说，除了自己继续向着寻找答案的方向前进之外，如若想要得知这些问题的答案，便别无他法。
　　或许自己实际上并不是旁人，甚至本人所认知的，那种什么都能超乎想象的完成，而是个事情只能做到平均偏上而没法拔尖的人吧……戴明决抬头望着淅淅沥沥雨下个不停的灰白天空，感受到自己内心原本的静潭如同地面上的水洼一样，被来自天空的雨水叩出一浪一浪的水波。
　　看着眼前持续了许久，而且看起来短时间内并不会停止的雨势，戴明决向周围看了看，寻找有没有能够让他避雨的地方。幸得他把书包一并带去了复活赛，使得他在匆匆离开现场的时候不用再回教室再拿自己的东西，也不用去面对可能留在教室里或是从会场回到教室的同学的目光，也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没有带上雨伞的他在突然而至的大雨变得让人不消一会就能变成落汤鸡以前跑过了校内建筑到大门的长长校道。然而就在他离开校门的时候，原本细细的雨丝便变得凶猛异常，他不得不到最近的避雨处避雨。
　　而这个地方恰好就是校门对面的车站，更好巧不巧的是……这里是他和夏哲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想起夏哲，戴明决就觉得自己原本打算冒雨回家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他们原本约好了要在决赛舞台上见面的……然而现在，他没法赴约了。
　　本就只想自己一个人回去以后就呆在房间里好好思考——或者说是漫无目的的发呆——总而言之只要能够让自己不去想刚刚发生的事就好。但是想到那个约定他就没法让自己再向名为家的方向再迈前一步。
　　视野里锁定了站牌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戴明决确认自己出门带了钱以后，将头发上的水拂掉七八分，他将吉他和书包背好，走进了亮着暗暗橙光的咖啡厅。

　　没能追上匆匆离去的戴明决，唐僅言和林羽恬步伐消沉的走回报告厅。此时报告厅里的人已经离开了不少，获胜的那个男生已经趾高气扬的离开，落选的则也三三两两的被朋友安抚着走出报告厅，厅内剩下的人也就一些工作人员和与他们熟识的人了。
　　“……评委是这些……选手是杨子夕你们周赛那一场的第二名，具体我不太清楚……但似乎他因为落选的事在第五个周的周赛里曾经有闹出了点动静，后来似乎就没怎么样了……”
　　他们在评委席找到郭子馨她们时，洛雁正拿过一张评分表，在背面写下她知道的信息，杨子夕坐在她旁边，而郭子馨则保持着抱臂倚在桌子边上的站姿若有所思的看着舞台。
　　“……怎么了吗？”林羽恬虽然还有点失落，但看这情况，她也感觉出了三人正在做着什么不得了的策划。
　　结果她一问出口，郭子馨就迅速的向她比了个小声点的动作。在她丈二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郭子馨凑到她和唐僅言的旁边，问道，“且不论这两个人是谁跟你亲近，你试着站在客观角度看他们两个，你会选哪个成为决赛的选手？不只是表演形式之类的，还有现场效果，台风方面也要考虑。”
　　林羽恬和唐僅言一同思索了一会。然后林羽恬先开了口，“我还是会选明决。”
　　“一样的。”唐僅言点头，“虽然那个人给人的感觉会深刻一点，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他表演的时候，有一点不协调的感觉。……有点像装腔作势那派头的。”
　　“完美过头了。”杨子夕也插话进来，“不是说不好，但是违和感太重，以至于我都想怀疑他是不是假唱了。但是听声音明明不像。而且在我印象里，他周赛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而那个声音的的确确是他的声音，我仔细听过了，不会错。”
　　“违和感吗……”洛雁陷入了沉思。
　　有时候违和感真的足以揪出无数种让人怀疑的理由，而自古以来，从来都是因为不协调的细节，才会揪出隐藏于结果之下的真相。
　　“假唱……”郭子馨托着下巴念叨着这两个字，“的确，按理说不可能的。这太明显了……”
　　……明显？无数的思绪在脑海里浮动组合，郭子馨突然联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不过果然还是得先找到明决吧？”唐僅言十分苦恼的挠着头发，他的头发因此变得乱糟糟的，“就连我不小心打到他的脸他都没这么失控过……不，不如说他压根就不会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虽然这次的落选的确不属于不重要的事情，但是按照他的性格也不至于这样……大小姐，我说的没错吧？”
　　“的确是这样，明决……今天的行为不像他平时的作为，而且连在我记忆中他情绪最激动的时候他也不至于会这样。”林羽恬回忆着，因为努力的回想她的眉头浅浅的皱了起来。
　　“——所以，我们有必要找到他，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他挖出来。”唐僅言轻敲桌面，如此作下定论。
　　“这边的事看起来没什么发展了，先找到当事人了解他为什么当时会那么激动比较好？”郭子馨记得曾经聊天的时候戴明决有提到过自己住的地方附近的情况，“先去他家看看吧，不过他家似乎离这里有一段距离，我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你们……需要先向家里说一声吗？”毕竟是接近午饭时间了，如果不先向家里报告一下，或许会在这件事真正解决以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时间倒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家里说好了中午在外头了。不过路程问题大概也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因为明决现在住在学校附近。”林羽恬深呼吸了几口气，让内心翻滚着的不安情绪在脸上显露的程度压至最低，“就在附近的那个小区里。”

　　夏哲从起来以后就坐在电脑前面敲敲打打，快到中午也没见戴明决回来，估摸了一下大概是被友人拉去了开晋级决赛的庆功宴，不会回来吃午饭了。于是他走到厨房，打算随便弄点午饭——聚精会神了一个上午，他可没精力再弄点正式点的中午饭，要吃好的还是等戴明决回来一起弄——他可还没忘记自己生病那天吃的那道出自戴明决的清蒸桂花鱼呢。
　　不过一个应该是第一次出来自己生活的高中生，却能烧得一手比自己认真点做的还要好吃的菜，就算夏哲比现在再厚颜一点也只能自愧不如。
　　将昨晚剩下放在冰箱里的饭拿出来，再拿两个鸡蛋和一个午餐肉，将蛋打进碗里搅匀，午餐肉切一块下来切成丁，和饭一起翻炒变成了一份炒饭，在等饭解冻的当口夏哲还找到了前天买回来放在冰箱的菜，于是索性切成条状带到锅里一起炒了。
　　夏哲端着热气腾腾的炒饭走到餐厅，坐下开始吃的时候思绪就开始游荡起来——比如说在戴明决来之前他还对自己的厨艺挺有自信的，但是自打让戴明决下了一次厨以后，但凡戴明决在家，烧菜任务就几乎是落在他身上了。因为真要跟戴明决比起来，夏哲认为自己在厨艺方面的造诣也就刀工能说是比他强一些了。
　　后来跟陈源熙聊天的时候他也有提起过这件事，陈源熙也不止一次痛心疾首的表示戴明决的烧菜调味技术好的让他惭愧——好重口的人不会嫌菜的味道太淡，爱清淡的则不会说味道重吃不下，并且每一道菜的火候掌握的刚刚好。天知道他是怎么把火候调味掂量好的。
　　为此夏哲也问过戴明决是怎么掌握调味和火候的，结果少年听到问题以后愣了好几秒，最后也就只说了两个字，感觉。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简单粗暴到极点，却又让人没法不信服的答案。
　　不过戴明决听了夏哲对他的厨艺的评价以后却表示自己担当不起——“我也只是平均水平，没夏哲你说的那么好。”并且一本正经的这么强调了。
　　夏哲这么回想着就吃完了这顿简单的午饭，并且决定要在戴明决回来以后让他承包晚饭。
　　不过今天的天气比较突变啊……明决似乎没有带伞……夏哲瞥了一眼玄关放伞的地方，果不其然的发现了戴明决的那把藏青色长柄伞立在那里。
　　而外头的大雨似乎到傍晚都不会有变小的趋势。
　　或许需要问问他在哪里，给他送把伞？夏哲思量了一下自己上午的进度，得出了自己能够在午饭后空出点时间接戴明决回家的结论。

　　“……租个房子都是在这么个看起来高大上的小区，不愧是戴明决……”唐僅言站在小区的门口，努力抬起伞和头打量着雨幕下使得原本隆重的灰棕色系更显沉重的楼群，发出了不合时宜的感慨。
　　“虽然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但是我觉得完全没法否认你这句话……”林羽恬也抬了抬伞，仔细凝视了那群除了浓厚的灰棕色就是以白色装点的楼群，点头表示赞同。
　　以非同寻常的速度解决掉午饭以后，洛雁因为还得处理复活赛的赛后事宜，所以在郭子馨果决的一声令下，杨子夕留下与洛雁在处理这些事的同时整理复活赛上发生的事，以便以后能够好好梳理，林羽恬和唐僅言则是被发配到戴明决现在的住处看看他到家没有，而郭子馨则以防万一的在学校附近看看万一戴明决没有回家这个可能成立时会去的地方——“无论如何先找到本人才是当前第一要务”，郭子馨强调着这一点将林羽恬和唐僅言推到了戴明决家的方向，然后自己也撑起伞扎进雨幕里头到能提供几个小时的歇息的地方找人去了。
　　“然后？接下来我就不会怎么走了，劳烦林大小姐带路~”唐僅言侧身做出一个“你先请”的手势，虽然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正常的绅士。
　　“……别闹。”林羽恬用一句话回应了他的动作。然后她走向保安亭的方向，跟保安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出示了学生证后保安给她开了门，见她走进门，唐僅言连忙跟了上去，有点不敢看保安大叔看向自己和林羽恬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狐疑的眼睛。
　　夏哲的家离他们进小区的保安岗不远，不消三分钟便走到楼下，林羽恬收了伞走到位于整个空出一片空地的第一层里的呼叫铃的地方，用了点时间回想起几个月前戴明决例行报告一样给她报的具体房号，然后看了看呼叫铃旁边的注释，抬手按下对应的房号。
　　呼叫铃响了两声便被接了起来：“您好？”
　　是一个温和的男声，语气平平缓缓，让人忍不住想听他再说两句。林羽恬和唐僅言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唐僅言上前开了口，“呃，您好，请问是……”说到一半卡了壳，唐僅言转头求助般的看了林羽恬一眼。
　　没用——林羽恬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唐谨言一眼，走到唐僅言让出来的呼叫铃跟前，“您好，是夏哲夏先生吗？”
　　那头的男声有点诧异，“是的。”然后略微一停顿，似乎是偏头看了一眼摄像窗里的摄像，而后反应过来的声音透过电子音传了过来，“……你们是？”
　　林羽恬凝神看了看摄像头，然后点了点头，“我叫林羽恬，他叫唐僅言。我们是来找戴明决的，请问他回去了吗？”
　　“还没有……”夏哲疑惑的回答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可以的话……你们进来喝杯茶如何？外面下着大雨的跟淑女聊天，可不是待客之道。”
　　“那就麻烦了。”林羽恬微笑着回答。

　　给楼下自称为戴明决的同学开了楼下的锁以后，夏哲迅速将刚过完水的碗具迅速擦干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端着客厅的茶几上放着的水壶进厨房接了些水放在电动加热器上加热，等到门外门铃响了的时候，他刚好将洗好的茶杯放进在电动加热器的另一个加热区上的小炉子里消毒，回答着“来了来了稍等一下”，夏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林羽恬终于跟自己在心里头念了有个把日子的戴明决的同居人打了照面，脸上的笑容不得不说是比方才还要灿烂那么几分的——但毕竟内心依旧担忧着戴明决的去向，那笑容里的灿烂很快就淡了下去，显得她的微笑有几分苍白勉强来。
　　夏哲迎面便看见少女脸上满满的担心，不由得微微笑了笑，放轻了声音，“来啦？欢迎。”
　　而唐僅言则没有察觉到林羽恬的面部表情，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给他们开了门的年轻男人身上，只见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夏哲好几秒，然后结结巴巴的问道：“你……是那个拉小提琴的？”
　　夏哲：“……”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话是怎么回事。
　　林羽恬也顾不上想其他事情了，她现在只想捂住脸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猪队友。
　　唐僅言似乎察觉到自己刚刚那个问话实在够蠢，于是他尴尬的干咳了一声，“咳……不是，我的意思是，夏先生您是之前才艺之星的冠军吗？”
　　这次总算知道这孩子想问什么了，夏哲笑了笑，侧身让他们进来，“夏先生啊您啊什么的就不必了，我也比你们大不了多少，叫我学长吧。说说看，你怎么认识我的？”
　　话音刚落，夏哲便瞅见唐僅言刚刚还试试探探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我之前收集过前几年才艺之星决赛的视频，刚好就有你当年参赛的录像，学长拉的小提琴太棒了！”
　　夏哲一边将泡好的铁观音倒到每人面前的茶碗里，一边笑吟吟地答道：“没想到那么久以前的事还有人知道——接受你的崇拜了，现在我们来谈谈明决的事吧？”
　　唐僅言双眼亮晶晶的点点头，看起来很想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以后跟他好好谈谈。
　　林羽恬则早就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沉默的等待话题转回去了：“今天是才艺之星的复活赛——明决之前被刷了下来——然后刚刚比赛的时候被一个得分比他高的人嘲讽了，他跟那人闹了点矛盾，被我们拉住以后，现在不知道去哪了。本来想着他会回到这里，没想到不是。”
　　夏哲低头喝了一口茶，沉思片刻，问道：“就算是他真的实力不如人，明决应该没那么容易冲动吧？”难道是因为其中有什么人在捣鬼所以让他那么生气？夏哲没有把自己的推断说出来，毕竟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情，谁也不能乱说。
　　“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冲动过……”林羽恬不禁将捧着茶杯的手握得更紧，“……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如果……”最后的话音是颤抖的，坐在一边听她说话的唐僅言一偏头，发现她手里的茶杯被抖出了一波接一波的涟漪，不由得出声：“羽恬？”
　　“如果，如果明决出了什么意外该怎么办？”林羽恬的声音愈发颤抖，虽然戴明决在她心里实在不能谈的上能朝夕相处长长久久，但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的的确确是目前最重要的，她无法想象失去往常能让她受到感染的镇定的戴明决会变成什么样，一路上即便没有开口，也止不住她内心越来越往坏的后果的设想。而在夏哲温和的声音和平静的气场下，她终于忍不住内心的崩溃，将自己的心情脱口而出。
　　唐僅言想要说点什么来安慰他眼前这个肩膀颤抖声音呜咽的女孩，但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实际上什么说不出来——他连抬起手轻轻的拍拍女孩的后背安抚都做不到。
　　“不会有事的。”突然，客厅里突然发出了这么一个笃定的声音。
　　林羽恬和唐僅言抬头看说出这句话的夏哲，只见这个方才和唐僅言说话时还有点跳脱，显得他和他们之间的年龄差小了不少的青年此时目光灼灼，表情甚至是有点严肃的，“明决无论如何……就算是真的气上了头，也不会做出这么轻视自己的安全的事情。更何况你们不是拦住了他，将他的冲动压下去了吗？”
　　“但是，他跑出去的时候，我叫他他也没有回应……”
　　夏哲无奈地笑了：“毕竟动了火又冷静下来的那一段时间，不是谁都能够立刻回到平时的心境的啊。”
　　林羽恬没有再说话，她被夏哲这一席说的不急不缓，却让人能不自觉被他的平静所影响一同变得冷静的话安抚了内心紧绷的情绪，她抿了一口捧在手里的茶杯里的茶，感觉到带着微苦清淡的茶的气息在口中细细流淌，她的心神完全宁静下来，即便仍然担心着戴明决的去向，但不会胡思乱想了。
　　现在坐在她对面与她隔着一个茶几的青年，有着能让人从跳出平常的焦躁中归于安宁的感觉。
　　“这样吧，”见林羽恬冷静了下来，夏哲开口道，“既然明决没有回来，那我也要尽一尽作为他临时监护人的责任，我和你们一起去找他。”
　　他这么说着，眼神往戴明决放在门口的伞那里瞟了瞟，仔细一看竟是有点心疼，“他今天出门还没带伞呢。”
　　怎么也比不上夏哲作为成年人的镇静，林羽恬和唐僅言几乎是被他领着带出了家门。
　　“嗯，对了，要是找到明决的话让他哪天给你们烧顿饭，”夏哲等待电梯的时候突然出了声，“一声不吭让所有人替他担心，他也得有点自知之明。”
　　林羽恬：“……”
　　唐僅言：“……学长，请把刚刚的感动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