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在身边，那已足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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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哲从大脑一边空白，到逐渐听到货车司机带着担忧的呼喊时，他感觉到了自己滞在胸口的一口气堵得他憋闷，这时候他才大口呼吸起来，然后感官逐渐恢复，他此时才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刺痛感以及自己伏在地上的触觉。
“没事吧？”他能听到自己贴着“地面”突然传来一股闷在里面的声音。
还没法发出声音，他还在剧烈的呼吸着，于是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这时候他的重力感官才苏醒——他不是趴在地上，而是靠在什么上面。
“没事了，大叔抱歉啊，我哥他骑自行车没多久，估计也挺开心的，你开了过来他也没反应，可能被吓到了没来得及躲吧。”然后他又听到那个闷闷的声音对货车司机这么说。
他眼前一阵黑一阵白闪烁的视野开始清晰，他先看到的是一件格纹短袖衬衫和开了几颗纽扣以后露出来的白色背心，转动着视线后他看到了旁边交叠着倒在一边的两辆自行车和不远处刷了蓝漆的货车。
“没事就好，以后得小心点啊。我先走了。”货车司机似乎在赶路，他确认没什么事以后就匆匆打了个招呼，在“大叔路上也得注意别撞人了”的关心中点头道谢，重新发动货车向前开了。
夏哲这时才完全恢复了所有的感官，然后发现自己被戴明决一只手臂固定在后者怀中，双手相当狼狈的圈住对方，抓紧了对方身上的衣服，明显一副受到了惊吓后惊慌失措急需别人伸手援救的模样。
当然，受惊过后的夏哲完全没发现自己和戴明决现在的样子是相当亲密的拥抱着的，一人一屁股坐着一人跪坐的倒在地上的姿势。
于是从后头赶来的高嘉阳和陈源熙目睹的就是戴明决无意识中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抚着夏哲的背，依着跪坐得来的高度将夏哲整个儿的上半身抱在怀里安慰的场景。
陈源熙：“……”
高嘉阳：“……”
他们突然萌生了自己成了电灯泡的错觉。虽然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毫不留情的对被年纪更小的戴明决抱在怀里的夏哲进行调侃和嘲笑，但是在看到的那一瞬间，他们原本想要用平日小打小闹的拌嘴来化解夏哲心中的惊吓的语言顿时烟消云散，他们只能沉默着站在原地。
目送货车离开以后的戴明决这时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一拉一收居然把夏哲抱着了，而且到现在还保持着一个相当暧昧的姿势并且他本人毫无自觉。他轻咳一声松开了手，然后左看右看发现了自行车并确认没有损坏以后，戴明决拍了拍依然抓着他的衣服的夏哲，“夏哲？……夏先生？冷静点了没？”
听到了戴明决的声音，夏哲逐渐回过神。此时他也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立刻松了手。
戴明决拍拍衣服，发现沾上的泥土不能完全拍干净，于是耸耸肩作罢。然后他对仍然坐在地上有点手足无措的夏哲伸手，“拉你起来？”
夏哲是下意识的就伸了手出去，但是准备用力时手臂传来了阵阵刺痛，他伸手出去的动作在半空中顿了顿，眉头也皱了皱。戴明决立刻就察觉到了夏哲的异常，他托着夏哲的手把袖子拉起来，看到手臂上摔出来的一大块淤青。戴明决低头，眉头轻轻皱起不发一言。
“阿哲，你……没事吧？”就在夏哲因为戴明决看到自己手上的淤青后露出的表情而神游的时候，高嘉阳和陈源熙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高嘉阳看着夏哲脸上还带着不好的回忆被强迫性回想起的苍白，不免问了一句。
夏哲回了神： “手臂摔了一下。”
陈源熙撑着双人自行车，看着被戴明决和高嘉阳扶起来的夏哲，提议道，“要不明决和夏哲就骑这辆双人车吧？”
三人抬头看着他，还是戴明决最先反应过来，“这提议不错。现在就算走着回去得个把小时，还是骑自行车回去比较好。而且夏哲的手也不好握着车把。”
于是新的分配就这么定了下来。戴明决坐在前座掌握车把，夏哲就在后边出点力，一行人上了返程的路。
但显然刚刚的事带来的惊魂心情尚未完全平息。刚刚启程没多久，夏哲就听到前边戴明决出声问了：“刚刚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对劲……可以问问吗？”
“没关系。”
戴明决没回答，夏哲从这沉默中读出了对方是在等待着自己亲口阐述，他顿了顿开口道，“也就是几年前的事吧……我刚学会骑自行车没多久，当时也快毕业了，大学班上组织了一次自行车旅行……”
夏哲慢慢的将那时并不美好，甚至至今让他心有余悸的回忆说出来，戴明决静静的听着没有做出任何回复。尽管如此，夏哲也能够从减慢了些许的车速上体会到戴明决不动声色的回应。
虽然不是多大的事，但能够对于自己有些狼狈的事全盘接受并且体贴的为他减慢速度，减少自行车对于他而言的恐惧，夏哲已经不止一次想要感慨自己年纪轻轻的同居人看似冷淡的外表下实际上拥有着多少人拍马都赶不上的温柔。
“……所以我刚刚看到货车朝我这边过来的时候就没能回过神来……啊，刚刚光顾着让嘉阳和源熙安心去了，都忘记了要跟你说一声谢谢。当时要不是你我估计就被撞上了吧。”
“应该做的。”戴明决蹬着踏板的背影看起来依然淡定，他语气平静地回答着。但坐在身后的夏哲没能看到他自责的表情——如果自己能够及时反应过来后面有货车而夏哲在路中央，如果自己不是天真的认为夏哲能够安全避开，如果自己在拉着夏哲的时候能注意到他的手会不会撞到哪些地方……
而世界上没有如果，正如时光不会倒流人生不会有返回选项，事情已经发生，独木已经成舟，戴明决只能感谢自己平日运动锻炼出的反射神经，能够让他在发现危机的第一时间把夏哲从紧急状况下拉出来。
他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他原本不会去做不会去后悔自责的。甚至没有想过，他此时心底传来的，让他此时握着车把的指尖泛起白色微微颤抖的微弱的抽痛是为何而来。
然后他就听到后面夏哲轻轻笑出声的声音：“这可不只是应该做的，停车，让我来给你个真诚感谢的拥抱。”
即便平日里会尽量避开与人有肢体接触，但今天鬼使神差的，戴明决将自行车停了下来。他没法否认自己在听到夏哲的话时自己内心汹涌而起的感情——那是一股悸动着奔腾在他内心的暖流，让他险些没法克制住自己在夏哲环住他的肩膀的时候用力的回抱过去。
“怀念单车给你我唯一有过的拥抱”
灵感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蹦跳出来，给你个措手不及。戴明决继续骑着自行车回到租自行车的地方的时候轻轻哼唱出陈奕迅的《单车》，然后暗下决定周赛的曲目就用这首歌了。
而周赛的安排也在不久以后被公布出来了。戴明决被分在第二周，林羽恬她们一组则是在第八周——也就是最后一周。戴明决的准备时间一瞬间就变得紧巴巴的——因为在安排完毕以后的第二周，周赛就要开始了。
于是戴明决在这段时间整个人都显得特别雷厉风行，虽然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平淡冷静的，但是林羽恬能够察觉出自己这位发小已经开启了爆发模式了。
不过就算是准备时间最长的第八周，林羽恬也不能大意——他们的组合决定舍弃纯音乐的表演方式，改为更适合舞台的演奏和歌唱的组合，而且曲目也要选的比较能带动气氛，也就是比较具备爆发性的——这是富有上台表演经验的三人一同商定所决定的结果。虽然林羽恬有想过询问戴明决的选定曲目和他的表演方式，但按照现在戴明决这抓紧任何空闲就开始自个训练的从早到晚神龙不见首尾的行踪，她也没法干扰他的全力以赴。
而且按照戴明决的能耐，一定没问题的——林羽恬这么希望着，同时也相信着。
然而，戴明决虽然也以他一如既往的出色弹奏和声音表现出了漂亮的演奏，所有听闻他的名声前来听他表演的人都认为这是一个相当完美的能够晋级决赛的表演，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戴明决以第二名的成绩落选，只有在七周以后的复活赛中胜出，才能够出现在决赛的舞台上。
结果实在太出乎人预料，甚至有人当场质问过评委，评委作出的答复是——戴明决的表演在这一届的学生中算是翘楚，但是，不具备上台表演的爆发性，作为能够成为Z市的特色之一的，会通过电视被播放的才艺之星大赛，并不是他的表演的最佳舞台。
已经逐渐带上点不符合学院气息的才艺之星大赛的冰冷规则，让众人无言以对，同时也为着戴明决惋惜，为他能够杀出复活赛而祈祷着。
“……吉他指导？”
而被众人用可惜的目光注视着的戴明决并没有暗自躲着体会落选的失落——反正还有复活赛，知道自己的不足以后他也具备能够重新翻盘的可能性。而他此时也有点困惑，因为他正被海选时在他前一组表演的双人组合中弹吉他的女生截住，并且被请求了给她的吉他弹奏进行指导。
“嗯嗯，拜托了！……我，我能拜托的人，又、又弹吉他弹得比较好的人就只有你了！”杨子夕双手合十低头请求着。郭子馨站在一边无奈的摊摊手，向戴明决表达了自己只是个中媒介的身份。
戴明决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杨子夕。不过要是让林羽恬见到这场景，她会告诉此时因为戴明决的不回应而慌乱不已的杨子夕，戴明决本人也跟请求者一样，有点手足无措。
戴明决此时被杨子夕突然的请求弄得措手不及，他内心这么想着——我好像还没有厉害到能指导别人的程度吧？而且才刚落选，哪体现的我可以指导别人了？
且不论戴明决落选的问题，要让林羽恬知道戴明决是怎么想的，她肯定特无奈的吐槽，明决同学啊您老就别谦虚了，是个人都能听得出你的技能修得多高级了。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实力成不成啊？
不过也正是他这份默默练习的不动声色，才会在初露锋芒时让众人惊叹他的技法纯熟。如同刚出土便足以惊世的温润碧玉，那是经历了日积月累的打磨才会让人眼前一亮的精妙。
海选时就已经听过他的表演，又在周赛再一次确认了戴明决的实力，杨子夕再也没有犹豫，打听了许久后终于拜托到郭子馨找到戴明决，并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在两周的周赛中作为观众看到了周赛里由海选中脱颖而出的选手们的精彩演绎，原本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实力尚有欠缺的她决心要更加历练自己的演奏，于是，她迈前一步，向戴明决请教。
而从海选时就已经知道这女孩的决然的戴明决也很快从意外带来的无措中跳出来，得知了杨子夕的周赛是在第四周以后，他答应了杨子夕的请求，约在这个周末听她演奏一遍以后对她尚有不足的部分进行指点。
不过即便是落选，戴明决因为演奏不符合决赛风格的事情也给即将参赛的选手们一个风向——不能想着光靠抒情就通过周赛进军决赛，他们的表演需要爆发性，需要能够带动气氛的活跃。
“啊啊啊啊……我就应该早点找到你说说表演风格的事儿的。”林羽恬得知戴明决的落选原因以后就纠结了老半天，此时她拉着戴明决，和郭子馨唐僅言一道去饭堂吃饭。走在路上的时候她颇为后悔的捶胸顿足，一腔悔不该当初的语气，“明决同学你在决定好复活赛曲目的时候一定要拿来过目！听到没有！”
“是是是……”戴明决点头应着。
“别一脸置身度外的表情！”林羽恬一看戴明决完全状况外的表情就恼火，她知道原本志在必得的周赛落选可不是什么让人没所谓的事，即使是对戴明决这事也完全成立，于是这么一推断她就明白戴明决又把自己心里话藏起来了，她跳着脚就差扯着戴明决的校服领子摇晃了，“你有本事你就痛快发泄一场，光闷着算个什么劲儿嘛！”
“完全赞同。”看着林羽恬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唐僅言也差不多猜到她是担心什么了，虽然心里对于林羽恬和戴明决之间的默契颇有微词，但想到两人从小便发展起来的孽缘也就没说什么，他赞同的大力点头，“所以我们去吃一顿！吃好的！”
“……不是我说，光学校饭堂能有怎么个吃好法啊。”郭子馨本来也想跟着附和的，听到唐僅言的话就松劲儿了，她无奈的说着，“真是，唐僅言你能不能靠谱点，要吃好的也得是出了学校范围的吃得好吧。”
“咳……情况不允许啊……”唐僅言挠挠鼻子。
“——这不是理由！”林羽恬原本在戴明决身上的怒气值转移到唐僅言那了，她双手抱胸，“那么就这么定了，明决这顿的僅言请了！”
“嗯……欸？”唐僅言点头点到一半就顿悟过来，“为什么啊？！”
“就凭你那不靠谱的提议！！”林羽恬和郭子馨异口同声。
“……”戴明决目睹了三人突然内讧起来的全过程，又看着被两个女生合伙欺负的唐僅言，没憋住，笑了起来。
三人气势汹汹对峙——虽然是唐僅言一个人对着两个明显气焰更盛的女生——的剑拔弩张因为戴明决的笑而瞬间消散，三人面面相觑着看了彼此一眼，决定暂时休战——她们可没忘记原本的目的呢。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事郁闷，原本也是我没准备好。倒是到时决定了曲目就得劳烦您三位听听了。”被林羽恬那么直白的宣告了，又被唐僅言那么用力的赞同了，戴明决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这三人此行的目的，他说着，然后冲三人笑了笑，“谢谢。”
“兄弟之间谢啥谢啥！就冲你这话你今天这顿哥请定了！”唐僅言毫不犹豫的一把搭上了戴明决的肩膀，“哎，不过……戴明决，你最近怎么高了不少的感觉啊，这肩膀搭起来没以前得劲啊。”
“是吗？”戴明决站直来看了看唐僅言，然后点头，“唔，应该是，我现在都快看到你头顶了。”
“……滚蛋！”被变相的比了高度，又是矮的那方的唐僅言怒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在身边，那已足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