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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抓住小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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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日,我睡得神清气爽。一听到烧鸡精神抖擞的□□声后,我一个鲤鱼打挺,就矫健地从床上跃起,与我的床板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忘了...忘了...这不是我家那只无顶的花瓣床。
我任由烧鸡给我倒腾发型,随手拎了件无袖双襟大红百金蝶的裙子就妥妥帖帖地套上来了,又给自己画了个桃花妆,自觉很是满意,便兴兴冲冲地要出家门去。
“小姐!小姐!你去干嘛啊?哎?别跑这么快。等...等等我啊!”烧鸡在我后面声嘶力竭地深情呼唤我。
话说我逃出陆府后,烧鸡与我皆化作男儿相貌走在街上,以免被哪个眼熟的抓了,回去又要忐忑一下是否要面临“煮汤”的危险。
咳咳,我自认为我们主仆两人的自我保护意识还是很浓重的。
洛阳乃六朝古都,当今名城。我们赤狐族就算是隐居在遥远的昆仑山也早就闻此大名。
我是未来族长,从小过的是等同拘禁一样的生活。整日只能在昆仑山附近打转,整座山早已被我完全玩透,连哪个地方会有最好的燕窝,我也都一清二楚。所有的邻居,街坊我也全部逛遍,因此即使白花花和大黄这两个仇人的家,我也混得门儿熟。
十多年前摊上陆之涣和白花花的事后,我便容易精神不振,日子过的心惊胆战。结果我四处都无神地晃荡,这下反倒叫我寻得个神秘的去处,从此也算过了一段快乐生活。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不提也罢。就此翻过一页去,讲讲现在。
我刚刚洛阳之时,实在是没有好生地去欣赏更别说游览洛阳一番。彼时我正心力交瘁在陆之涣不肯纳我入府一事上,委实没有这个闲心去赏花赏草的啊。
现下不同,我刚从陆之涣那里捡回一命,深深感受到了生命的可贵和美好。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我决定不要让我的青春白白地流逝,故此我可以去赏花赏草,下棋钓鱼,享受人生。
于是我和烧鸡去了美食一条街。
什么,你问这跟赏花赏草,下棋钓鱼有什么关系?哎哟,天真的少年郎哟,我就是打一个形象而生动的比喻。
我与烧鸡吃着烧饼,喝着小酒,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姑娘们心旷神怡。
我流着热泪,咂舌道“烧鸡,看到没?这才是我们该过的生活!!”
烧鸡此时忙于享受手中烧饼,只得连连点头,仿佛是在缅怀我们还未逃婚前的快乐时光。
突然烧鸡呀地一声惨叫。我一惊,忙把筷子一把摁回到桌上,查看她的情况。
我感到筷子下手感有异,而烧鸡脸色更加苍白。
“小姐...你手下爬来一条蛇......”
我一惊,四顾“哪里?哪里?”
“已被小姐刚刚一筷子戳死了......”
......我淡定地拿起筷子,看着筷子上残留的蛇头,然后轻飘飘地连筷子带蛇一并甩出了窗外。
“小姐...果真女中豪杰......”
“彼此,彼此。”
“哪里,哪里。小姐才是。”烧鸡闻言羞涩。
“过奖,过奖。烧鸡不要谦虚。”我抱拳回让。
......
周围吃饭的人默默回头注视我们两人,以“这两人神经有病吧”这样明显摆在面上的表情注视我们,然后又默默转回头去了。
依稀间我可以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可惜了那条蛇了,真是可怜......”
我摇摇头,这些凡夫俗子果然是不能理解我们的。
心满意足地吃过饭后,我们下了酒楼,站在街道的分岔口处,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去哪儿玩才好。
烧鸡一直玩着她小小的两只手,把指头玩得扳过来扳过去的,我看着都要为她的手感到憋屈得紧。
我用扇柄一敲她头“犹豫个什么啊。来到了洛阳,怎么能不逛逛洛阳第一青楼?”
烧鸡委屈地低下头“可是我——更想再去吃吃糖。”
我以扇抚额“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烧鸡已经要哭出来了的节奏,
我遂阳光拂面般笑道“此计甚好,实在高明,实在有趣。来了洛阳不先吃糖先逛青楼怎么像话?走吧,咱们这就去吃糖。”
当我们站在饴糖铺子面前时,我还在为我实在是惯这丫头了而深深地进行自我反省。这有一天将会是翻身农奴做主人的趋势啊。
“老板,我要一两饴糖。”
“好咧!这就给您包好啰!!”
大伯将用红,黄二纸包的饴糖给烧鸡用细麻绳捆了,笑眯眯地交到她手上。
烧鸡接过饴糖,我掏出荷包付账。
......这不公平......
烧鸡疑惑“大伯,为何你要给我包起来。我拿在手上就行了啊,直接就吃,多方便。”
这没见识的娃儿......而且你之前为何不说,人家给你包好了你又来装天真,无耻卖萌。
我急于与她撇开这层关系,只得仓皇回头,四周打量,以示我真的完全不认识她。
这不打量不要紧,我的视线顺着对面的屋檐不经意略过去后
铺子面前还热热闹闹的,可我却像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冰冷的世界。
我手脚开始发凉。
烧鸡笑眯眯地回过头来“小姐,走啦。明天咱们再出来吃。”
我看着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刚刚......屋檐上出现的那个残影。
那个......那个是白花花!!!
那种感觉......我不会记错的。
我太过惊讶,以至于一直目瞪口呆地看向白花花刚刚停留过的房檐。烧鸡一心都放在她刚买的饴糖上面,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我对她的话没什么反应,故瞪大了眼睛煞是可爱地问我“小姐?你怎么了?”
我垂下眸子“我另外一个未婚夫白花花已经一路追来,现在已到洛阳。”
烧鸡淡定地“哦”了一声,然后继续吃糖。
不到我再抬起眼来的时间,她已经被饴糖戗得满面通红,整个脸蛋红扑扑的,活像个水蜜桃“什...什么,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我握住她的手,难得郑重地说道“白花花肯定是一路追查过来的,不然不可能这么晚才到洛阳。以他谨慎的性子,我们赤狐族又禁止了我入店,我从小在昆仑山长大,没见过外面世面,自然也不认识什么人。最有疑点的必是洛阳。此番他既来了,必然会展开地毯式的搜查。无论如何——”
烧鸡反握住我的手,眼里很真挚“我知道的,我们绝对——绝对不能被他抓到。”
我复点了点头,便随着烧鸡心不在焉地从小路绕回陆府。
刚刚推开院门,就见一模糊物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的脑门冲了过来。
我大怖。什么人哪,我就出去这会儿就知道了。还在这里等着给我守株待兔。
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是伤不了我的。
我手上快速从身边拿过一物,挡住了这迅猛的攻击。
此时我红衣飘飘,男儿形态。长发飞舞,逍遥至极。轻轻松松地化解了到来的危险,我一拂袖,露出一个妖孽的笑容。
“小姐...”烧鸡微弱的声音传来,我忙寻找我身旁的烧鸡,也不知道她伤着没有。
“小姐...别找了,我在你手上呢......下次千万——不要用我挡球......了啊。”她说完此话,就晕了过去。
我感觉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败灰,只好小心翼翼地把烧鸡打横抱了,送进我房间里。
“啧啧,刚刚那个妖孽公子哥谁啊,抱着我们少奶奶的丫鬟就回来了。”
“你们怎地不拦住他?”
......
“这不是忘了吗?”“就知道蹴鞠,蹴鞠。还跑到门口来疯野,这下把奇怪的人放进来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那公子长得真好看,比咱家公子好看。而且还没有残废啊,缺胳膊少腿的。”
......什么扭曲的心态......
“吹,你那是看咱家少爷看久了,审美疲劳。咱家少爷哪里比刚才那公子差?”
“少腿。”
......
这话说到我心坎儿上了。
此时我已回复女儿相貌,安置好烧鸡,便准备来门前找他们算账。
“少...少奶奶!”
我眯眼“刚刚就是你们在这里放暗器,伤了我家丫鬟了?”
一个奴仆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们。我们就是在这儿蹴鞠。结果闯进来个红衣公子,就是刚刚抱烧鸡姐走的那个,他长得特好看,您肯定得有印象。就是他拿烧鸡姐来挡球,实在卑鄙可耻。”
......
我现下知道“狗咬吕洞宾”是什么意思了......
“你们说你们在蹴鞠,那个暗器一样的东西就是蹴鞠?蹴鞠是什么功夫,怎么你们都练得这么勤快。”
几个奴仆听了忍不住笑出来“哈哈,少奶奶。蹴鞠就是踢球,就是玩儿,哪扯得上什么功夫?少奶奶莫不是——没玩过蹴鞠吧?”
我脸色青紫,红白变换间支支吾吾应了“怎...么...可...能!你们不要胡说!”
一想到我刚刚就是被这玩物动用了真气,我就更加气愤。这要是传回赤狐族了,我的老脸往哪儿搁啊。
这么一想,就觉得不成。我忙向他们走近几步,想去抢球。他们倒是谨慎,急忙抱球向后退“少奶奶,别是您也想玩球吧?”
我被人戳中心事,忙破口骂咧咧道“就算是又怎么了?”
他们复往后退一步“这可不行。您是少奶奶,磕着哪儿跘着哪儿我们担待不起。不成,不成。”
“你们这群混小子!!!可恶!!”
他们哈哈大笑,也不觉得我这位少奶奶可怕,竟然打成一堆就玩开了。
我心有余悸,想起之前差点被撞到。这些奴仆玩起来又疯颠颠的,我再靠近又得丢一次老脸。这么想着,我就掉头走了几步,跟他们保持一段距离。
他们玩着玩着,球又向我这个方向跑过来,他们一大群人也就呼啦啦地朝我方向聚过来。我蹴鞠不成,只好忙朝门口跑去,以免他们蹴鞠把我误伤了。结果心思全凝在蹴鞠身上,一不小心就撞在门口来人身上。
我猝不及防,来不及调动法术,只好活活被撞到地上。
“你——没事吧?”来人迎着阳光,笔直地站立着问我。
我这才抬头看向这把我撞了自己倒安然无恙的倒霉鬼。
不过他的长相倒确实不是倒霉鬼的长相。
他大概三十好几,但面相却显得年轻不少。剑眉凛凛横切过锋芒的鬓角,目若朗星。高挑的鼻梁沟壑分明,像一条笔直的河流,让他棱角分明的脸颊精准完美地切割成两半,至薄唇上方才凌厉地收尾。面部的轮廓姣好,一路延伸下来到下颚处才草草收尾,依稀有断掉的胡茬,更添一份写意之美。
我瞪着他看,他也瞪着我看。
他——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