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漫漫逃亡路（二） 与魔鬼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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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gon 龙——
其形为敛翅巨蛇，坚硬的鳞片覆盖整个身躯，张口便喷吐出凄寒白雾。
蛇瞳亮起，其巨比鞠，其耀比阳，其色比金，其异比妖。——正常人类看了会下意识地升起恐惧，几乎可算条件反射。异类之眼，冰冷、无情、妖异、散播着死亡气息。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华夏神话里的烛九阴。此生物跟烛九阴一样，“其瞑乃晦，其视乃明”——闭眼一室晦暗，睁眼则满堂光明。
唯叶没读过《龙族Ⅲ黑潮之月》，根本不知道黑蛇乃路鸣泽之宠，就算知道，也未必能镇定，毕竟她曾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无法接受任何奇幻生物设定。现下，面临庞然又诡异的未知之物，她拥有人类正常的反应——恐惧。
瑟瑟发抖的唯叶，毫无过去女中豪杰的风范，只是个身材纤细的娇弱女孩罢了。白帘飞卷，月光侵漫，照亮她苍白的脸、漆黑的眼以及令人惊骇的美。
黑蛇虽通灵性，却不懂人类的审美，它咆哮，啸声使得整个建筑震动，乒乒乓乓，房间里的医疗器材和药物掉落一地，窗帘飞出窗外，飒飒作响。
唯叶能听懂龙族的语言，所以这在别人听来只是兽啸的声音，在她听来是请君入瓮的催命之符，意思是：请跟我来！
她能不去么？唯叶含着泪想道。
看黑蛇张开的血盆大口，她猜，如果自己不听话，可能会被一口吞下，然后带走，再吐出来……
唯叶只能从躺椅上起身，见状，黑蛇顿了顿巨首，表示满意，随后倒退着游出去（它庞大到难以调头），地动山摇的响动再度出现，“喀拉拉……喀拉拉拉拉……嚓嚓嚓……”
唯叶犹犹豫豫地跟上去，脚步轻盈，蹑手蹑脚。她没有鞋子，足底贴着地面，触感冰凉。
黑蛇将唯叶带到了主人零号的门前，它晃荡着巨大脑袋示意她进去。这门其实跟唯叶的房间毗邻，处于走廊的尽头，孤孑的铁门上，用红漆写着巨字“Zero”。
零？如果说这个词汇能让乔唯叶想起什么的话，也只有冰山女王三无少女“零”（即蕾娜塔）了。“零号＝路鸣泽”的简单公式，她闻所未闻。所以她对这个数字满怀狐疑，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上大挂锁。以她的能耐，解开这种简单的锁，不在话下。
零号能够靠幻术一类的能力“解开”锁，让唯叶“进来”，但“进来”的只能是唯叶的灵魂，而不是本体，而如今唯叶的本体就站在门外，他委实没有必要动用能力。
黑蛇用大头用力拍了拍铁门，催促她去开门。唯叶颤颤巍巍，不再犹豫，从腰后取下一根针——它是一小件医疗用品，极细又透明，肉眼难以看清，要眯起眼很仔细看才行，因此暴躁的护士不小心弄掉之后，很快就放弃了寻找。唯叶经过细心的搜寻找到它，并且小心地将收藏起来，穿刺在衣服后腰的布料上，不曾被发现。它柔韧性极佳，可弯可直，不易折断，作为开锁道具再适合不过。
“咔、哒……”锁开了，她小心地把锁拿开，尽量避免制造动静。黑蛇制造的响动堪称惊天动地，却没有引来守备，它明明带来了毁灭性的影响（幻觉），但整个黑天鹅港却沉睡依旧，这种矛盾让唯叶隐约猜到了一些真相，她怀疑这一切都是梦，但她依旧保持小心的作风，毕竟这只是猜测——过去的唯叶也算大大咧咧，可短期内经理了两次非人折磨，这让她迅速成长起来。
门被轻轻打开，里面，穿拘束衣的孩子在睡觉，因察觉到她的到来而缓缓睁开了眼睛……
“欢迎你的到来，我亲爱的邻居。”他的谈吐优雅而礼貌，尾音上扬带来一丝飘渺，仿佛以囚徒的姿势说着国王的台词。
虽然跟路明非纠缠匪浅，可乔唯叶从未见过传说中的小恶魔路鸣泽。在澳洲艾尔斯岩石（Ayers Rock）附近，她遇险时分曾获得他的援助，从空中掉落时还被他接住过，但这些接触都发生在时间被可以暂停，她毫无感知的情况下。是以，零号的面庞对她而言新鲜而陌生。
唯叶不由问道：“你是谁？”以为这是初次见面。
零号也不知唯叶是何许人也，纯当她是枚棋子，可怜兮兮地自我介绍道：“我？我还没有名字。我住零号房，你可以叫我零号。你呢？”
怪物的主人是眼前的男孩吗？那他可能只是无辜可怜的孩子吗？唯叶这样想道，不得不说，磨难能去青涩与天真，如果是以前的唯叶，肯定不会想这么多。想多了的结果，就是她对眼前的男孩即畏惧、不信任，并觉得不得不回答他的话，“我姓乔，名唯叶。”
“中国人？”零号微讶。这里是俄罗斯，黑天鹅港里大多也都是俄罗斯人，他是少有的亚洲面孔。而他对中国的认知是从书里得来的，乔是中国百家姓之一，韩国也有姓“乔”的，但那只是音译，实际发因为“Cho”，还是有区别的。
唯叶到底是个直白人，省去了寒暄，开门见山道：“那个怪物是你的手下吧？你把我叫来有何用意？”她见男孩深陷囹圄，身上的拘束服跟她的一个款式，可见是同命相怜之人，稍稍一下便推导出“他可能是想找自己合作，一起逃离这里，获取自由”的结论。
零号的大黑眼珠子透着股灵气，他凝视着唯叶道：“想必你也猜出来了，没错，我想要跟你合作。”仿佛有读心术一般，其实不过是擅于察言观色。
两个都不是愚者，心意直接可以通过眼神、神态得以互通。唯叶低头略微沉吟，说出了过去的自己绝对不会说的话：“想要合作可以，但你有什么资格呢？”
黑天鹅港不是天堂，这里是位于西伯利亚极寒地区的炼狱。独自出逃已有难度，如果再加上一个毫无用处的孱弱男孩，势必更加困难。再说了，若乔唯叶真要当菩萨或者英雄，那就应该把整个天鹅港的无辜人都救走，撇开助纣为虐的护士和变态医生，至少要救走作为实验体的三十多个孩子，而不是单单一个。唯叶当不了菩萨和英雄，她只是个倍受折磨不知出路的阶下囚罢了。
零号的眼神闪了闪，明润的水光流转在其中，睫毛呼扇，好像涟漪叠叠的湖面飞起蝴蝶……
“我脑海里储存着整座黑天鹅港的地图，包括门、走廊、房间、通风管道和守备规律等信息，还知道武器储存在哪里，以及最佳的逃跑时机。”零号侃侃，对待成年人唯叶需要表现出成熟稳重，而非像对待蕾娜塔那样表现出天真烂漫。
唯叶如果看过《龙Ⅲ》就会知道，只要在圣诞节那天趁乱逃跑就行了，跑得掉就赢了，跑不掉就死了。可她没看过，在逃跑问题上两眼一黑，乍听零号之说，顿升朦胧期望，觉此小孩靠谱万分，有用异常。
“哦，真的嘛？”她欣喜，随即又压低了眉头，遏制喜色，“你该不会信口开河吧？”毕竟一个身体跟椅子捆绑在一起的年you男孩，怎么看，都不似掌控着大量重要信息的样子。
“物质能够困住我的身体，却困不住我的灵魂。”零号说着疑似中二病的台词，可唯叶来不及嘲笑他，就看到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影，大约一米五五的样子，穿着藏青色的呢大衣，柔软漆黑的头发如海藻一般散乱着，正低着头，接着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了苍白荏弱的面庞……
“鬼啊！！”乔唯叶不受控制地惊叫，并立即掉头狂奔，可门不知何时关上了，她撞上了铁板。像所有鬼片一样，唯叶惶急猛烈地去转把手、撞门，却没能破门而出。她陷入了幻觉，却不自知，兀自恐慌、乱来着。幸好零号不是真正的幽灵，否则以她这样的临场应变能力，肯定横死当场。
零号满头黑线，不禁质疑自己是否找错了帮手。“好了，”他出言提醒，“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自由出入。”零号靠它，检查遍了黑天鹅港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花大把时间泡这里的图书馆。
唯叶根本不在乎，呐喊道：“那你能不能变回去啊！我不想跟鬼魂站在同一空间！”她嗓子眼发颤，模样惊恐。
随即，零号的灵体消失了，躺椅上被困的少年展露微笑，像一朵百合绽放。
可唯叶完全不懂得欣赏，抱着胳膊发颤，并专断道：“你别笑了，慎得慌！”
零号不笑了，可不笑的零号有一些阴沉。唯叶苦着脸道：“我答应你就是了，现在能不能放我回去睡觉啊？零号大人？”明明比她矮了个头，年纪也不知小多少岁，她却毫无羞耻感地喊他大人，可见其威慑力之强——这种威慑力最主要的来源还不是零号本人的气场，而是她本身对灵异事物的畏，只能说，还好她降落的地方是《龙族》，而不是《阴阳师》《滑头鬼之孙》《暗芝居》《怪化猫》《山海经》什么的。
见她如此没骨气，零号只能嗤笑，“好吧，你走吧，乔姐姐。”这声姐姐只是出于礼貌，博学早慧的零号已经开始看不起她了。
一阵旋风卷起，呲溜一声，唯叶从零号房里消失了。
在她自己房里。
“妈妈我见鬼啦！斯巴达这里好可怕哟！明非救我……”唯叶紧紧抱着自己，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然而这里没有妈妈，没有爸爸，也没有路明非，只有她自己。
月色凄迷，寒风凛冽，她的眼神如陷深海般的孤独。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漫漫逃亡路（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