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皇后》幻想混淆

40、恍惚之间 天上人间三

　　意大利小镇，波涛菲诺，Splendid酒店。

　　当贵公子恺撒，踏入大堂，站在第一块黑白方格地砖上之时，贴身管家已经递上了手机。

　　“什么事？”凯撒的声音，一贯是属于领导者的的平静。

　　“路明非今晚上要在中国请人吃正宗意大利餐，但是订不到位子，正在找人帮忙。”

　　“哪位？”恺撒微微皱眉。

　　“您忠实的马仔芬格尔呀！”声音相当的谄媚。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不对，他跟谁吃饭？男的女的？”恺撒淡金色的眉毛，重重皱起。

　　这话听起来让人误会，其实源自于，凯撒是乔唯叶认的大哥，路明非作为跟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的人，其行踪自然是他略有关心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啊，我是从楚子航在校网上的帖子上知道的。楚子航出了一份悬赏，说谁能今晚上帮路明非解决那家Aspasia餐馆的订餐，他就会答允在他能力范围内，不违反道德，帮人做一件事。总之就是得到他的一个许诺，有问题就可以找他。”

　　“这是很大的悬赏，可是，”凯撒改用黑老大的口气不悦道，“我妹子才刚失踪，路明非难不成就去风流快活了？”

　　根据他意大利人的直觉，费那么大的劲，去那种浪漫的场所，对方不可能是个糙汉。

　　“额，”芬格尔语塞了下，后油滑，“说不定是情非得已，重要的是那份悬赏，老大难道不接么？”

　　凯撒回顾了一下，唯叶是他小弟，路明非也是他小弟；听说唯叶曾有个孩子，那孩子是楚子航的徒弟，虽然搞不清楚那孩子哪儿来的，但说明了，楚子航有间接拉拢自己的小弟乔唯叶；现在他又要故技重施。

　　于是为了留住小弟，凯撒果断地帮路明非订下了位子。不过，心里暗自记下路明非的“出｜轨”行为，等唯叶回来就知会她。路明非以后哭爹喊娘抹鼻涕什么的，就是凯撒老大愿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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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相思 ，长相思，无边细雨密如织……

　　雨打芭蕉声声泣，遥请惊鸿问故人。

　　中国南方，夏季本就多雨，现在又是梅雨季节，如织的雨水倾泻在繁华摩登的街道上，竟也染出古意悠悠的诗情愁绪。

　　大雨将世界分隔成无数个。有些世界里，孤独的少年给熟睡的母亲掖被子；有些世界里，有两心相悦的女孩和男孩相依相偎；有些世界里，有被仗义相救的少女，和仗义的少年，在尴尬地相处。

　　Aspasia酒店，巨大的空间里，只有一男一女是主角，其余的侍者、酒师不过配角。

　　水晶吊灯被熄灭，只有一盏烛台亮着，朦胧华美的光晕，笼罩着路明非和陈雯雯。

　　这么浪漫的环境，却是给了心里各有所属的人。

　　陈雯雯虽然很感谢路明非的相救，但心里头思念的依旧是渣男赵孟华。

　　路明非思维更为复杂，首先他认知里，陈雯雯是自己的初恋，但初恋害他不浅，他应该讨厌她的，但是却做不到。他喜欢了她整整三年，那些时光怎么能随便忘掉呢？那些过去怎么能否定呢？

　　但也没有余情未了就是了，他现在喜欢的是师姐。

　　还有点，他觉得奇怪，他感觉好像跟人来过这种地方。他的心里闷闷，听着雨声，堵得说不出话。

　　楚子航对路明非和乔唯叶的感情，是知道的。对路明非失忆，是不知道的，以为他还走不出去。那为什么会组织这次约会呢？

　　因为他这个对恋爱的了解全部就来自于资料书，书上说，要让人走出一场情伤，最好的办法，就是来下一场。楚子航又八婆了。

　　一顿精致的意大利菜，喝了一点酒，空气里浮动着Dalida的低唱，烛光洒在女孩白色的裙子上，难道不是为了说出什么重要的话来么？

　　闷头许久，想来想去，觉得师姐太难追了，不如将这妹子把到手的路明非，忽然抬起头，看向桌子对面的陈雯雯说，“我其实……其实……”

　　陈雯雯笼罩哀愁的水眸望了过去，路明非急得流汗：快说你喜欢她呀，为什么说不出口呢？

　　“喂喂路明非，最近跟你一起吃垃圾食品，变丑变胖了好多哦，今天我们去吃正统美食！”

　　谁用明亮如北辰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

　　“不要啦，你我哪儿来的钱？你去抢银行啊！”他假装苦逼地回答。

　　“好啊好啊，下次我变成小老鼠，去偷金库，你快用电脑查查看，哪个贪官不存RMB，专门存金条！”

　　“上哪查？而且这是犯法！”

　　“那你去黑了银行网络，你不就电脑技术还凑合么？”

　　“你要让我也犯法？不行，我是良民，生在红旗下，沐在党恩中，坚决不干罔顾法律的事情！”

　　他用那么硬朗的语气，跟谁说话？

　　“可我就是要吃，法餐，意餐，或者土耳其餐，你选一个，否则我离家出走！”

　　“你有本事走啊，反正这又不是你家。”

　　“路明非，你可后悔，赵孟华给我发了告白邮件，我想他一定很愿意跟我同一屋檐下！”

　　“什么！你、你……算你狠，怕了你了，去Aspasia吧。”

　　为什么他用的是奸计得逞的语气？他从小就缺钱，怎么会有笔钱请女孩子去吃意餐。（斯巴达赞助）

　　正沉溺于幻觉，路明非却忽然发现眼前的是路鸣泽，吓得差点叫出来。

　　“镇静，不要把食物吐在我脸上。”路鸣泽淡淡地说着，切着碟子里的蓝鳍金枪鱼。

　　这家伙一身黑色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打着领结，上衣兜里塞着蕾丝边的手帕，衣着和这家酒店的品味如此的默契合拍，让人觉得他本该是坐在这里吃饭的客人。

　　很难想象他也会有狼狈的时候。

　　“我其实真没想吐你一脸，”路明非说着，猛地举起餐碟，“我是想一碟子拍你脑袋上！”

　　路鸣泽淡定地无视了他，自顾自喝红酒，对这里高级的料理品头论足，多有指摘。

　　路明非无奈地坐回去：“你到底出来干嘛？”

　　上学期，在入｜侵之夜过后，路明非和诺诺、凯撒、零四人，作为专员，又去了三峡夔门，下江探索。遇到了狂拽的龙族岑参，略有惊险，最后被凯撒给灭了。

　　过程中，路明非和诺诺缺氧差点挂了，这家伙就出来诱惑他卖灵魂，路明非倒是没有卖，但因此对路鸣泽印象很不好。

　　路鸣泽：“看你思念嫂子的样子，我开始觉得很有意思，后来就觉得无聊了，所以出来说说话。”

　　“嫂子？你说的是谁啊？”路明非不耐烦。

　　　“就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啊。”

　　“那是记忆么，应该是幻想吧，最近可能无意中嗑药了。”路明非茫然。

　　路鸣泽了然了一下，“你究竟要‘忘’她第多少次？记性真不好。亏她一直念着你，念着你，即便我占据在身体里的时候，她也还是如此……啧。”

　　路明非忽然那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那儿突突地疼痛，好像有一条游龙蹿动在脑髓之间，翻江倒海，似要将已被沉没在最底部的东西，翻搅出来……

　　“怎么回事？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少年面色惨白，冷汗涔涔，失去了往日的颓废，显出凌厉的味道。

　　路鸣泽高贵又冷漠地对他笑，看起来姣好又冰冷，似南极的冰雪，加上了摇曳的白罂粟。

　　接着又一些不明不白的画面，闪入路明非的脑海里，这一次没有模糊化，他以仰角的视线，看到了穿着白色拘束衣的乔唯叶。

　　她抱着自己在狂奔，他好像变小了，天空中落下冰冷的六角结晶体，融化在她面颊上，如眼泪般蜿蜒落下，滴入他的瞳子里。

　　她感觉到水落，低头对怀里的他笑了，依旧是傲慢坚定的感觉，却多了一抹温柔，“明非，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就算你不记得我也没有关系，以后记得就行了。一起离开吧，还是中国的南方最适合我们。”

　　他们背后传来喧嚣之声，卷舌长句的外语咆哮，是什么人在追逐他们么？

　　然后，凄厉的枪声响起，她摇摇地倒下，他的视线被她的身影缓缓盖住，黑暗逐步降临……

　　“不！不要死！”路明非发出喊叫，叫声在空旷的餐馆里震荡开来，好似一声响雷，混入窗外的哗哗的雨声里。

　　“你怎么了？”路明非面前的人又变成了陈雯雯，脸颊泛红，眼神认真地望着站着伸出右手的他。

　　路明非木偶人似的机械地收回手，眼睛空空的，好不容易从惊悸中恢复，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拙劣地说谎：“那啥，刚刚就是，忽然想起了成龙电影里的镜头，模仿一下，顺便酝酿一下感情。我想说——”

　　“我其实喜欢……过你。”路明非说，他舌头一弯，轻易地，把那个“过”字塞了进去。

　　“我知道啦，不用说的。”陈雯雯脸上的红色褪去，她低下头，轻声说。

　　陈雯雯以为路明非也是失恋了，所以想找个新的女友，“喜欢过你”什么的大概是说高一的时候。

　　其实她对路明非还是有点好感的，高一上学期，他喜欢绕着自己转，鞍前马后，百事不辞；后来从某天开始，他喜欢带着各种可爱的小动物，他和动物的互动很有意思，陈雯雯很喜欢看，而且从中可以看出他是个很有爱心，心思柔软的男孩子。

　　他是文学社的重要社员，负责缴钱、组织等杂事，态度积极，三观正直，同时应该也是个喜欢文学的好少年。另外，长相来看，虽然不起眼，但也不是痘痘丑男，身高不错，虽然瘦弱，但不正符合现代的审美么？

　　陈雯雯也失恋，若是路明非打算选择她的话，她也不会拒绝。但既然他忘不掉小乔的话，那就算了。

　　宴席不欢而散，路明非秉着穷鬼的心思，将大餐都吃了个干净。

　　出来的时候，梅雨未停，剪不断的雨线遮着视野。

　　上车前，路明非愣愣地伸出手，接住伞外的雨水。

　　他忽然想起了那滴落入眼瞳的融雪，带着她的温度，那么温暖，那么遥远。

　　记忆之路的尽头，她倒下去了，后来究竟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