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皇后》幻想混淆

37、Memories 回忆 严重后果三

　　唯叶被人带走之后，连子夜也消失了，子航和凯撒都让自己的人马去寻人，可是哪儿都找不到他。老唐不知道搞什么，居然二话不说就离开了，路明非得到的最后关于他的消息，就是他人已经离开美国，南下去了墨西哥，一副要避难的节奏。
　　他最近有些消沉，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像个真正的英雄一样，骑着一匹白马，威风凛凛地去救他心爱的姑娘，可是他不但没有白马，连姑娘也不知道身在何方。
　　乔唯叶的去处成了卡塞尔最近的谜团，事后多年被谈起时，依旧是“卡塞尔未解之谜其一”。众说纷纭，最靠谱的说法是龙族的出现，常常伴随着炼金迷阵，也就是“尼伯龙根”，乔唯叶就是倒霉地掉入了里面，出不来了。
　　人间蒸发的事件，从古至今就不少。千年来，中国一直流传着“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的说法；现代，楚子航的父亲、一些迷失在北京地铁里的学员……
　　“尼伯龙根”是卡塞尔学院研究的重要课题，估计下一届的新课本里，就会出现“乔唯叶”这个例子。
　　昂热并没有将乔唯叶“人类背叛者”的身份传播出去，因为这样容易瓦解卡塞尔学院内部的信任，人人自危。其实这个学校里要隐藏一个纯龙或背叛者很容易，这一点，他不想让他的学员们知道。
　　路明非忽然有一种“失去了一切”的感觉。恍惚之间，他才记起了，在唯叶来到之前，他就是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缺乏存在感的人。过去的他，喜欢在天台发呆，喜欢玩星际打发时间，或许还可能喜欢上陈雯雯为之鞍前马后，为等她的QQ回复一整天。
　　他人生的重要记忆不多的，每天都重复啊重复，连记忆的必要都没有，因为第二天起床后还会有一模一样的内容。这么说自己好像挺惨的，但这也就是大多数人生活的写照不是么？他也没有那么多自怨自艾。人们总会遇到一些人，有些事情终结掉这种无聊。遇见了就是幸运，没有遇见就是不幸。他遇见了乔唯叶，是幸运的。
　　唯叶不见之后，路明非的一举一动还是脱线，但内心却文艺化了，有时候觉得走在来来往往的学院走廊上，却觉得周围安静得跟没有人一样，行走的都是苍白的幽灵，跟自己毫无关系。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关于乔唯叶的记忆，卡塞尔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是她的身影，路明非觉得，或许她已经死掉，所以徘徊在了他的身边。想到这儿，他就心如刀绞。

　　卡塞尔图书馆底下二层。
　　“部长，你他妈怎么一个跟落水狗似的？不，说是丧家犬更正确。哈～”落拓不羁的青年男人道。
　　被叫做部长的中年人，和青年男人背对背地靠在一起，喝着用一个牌子的劣质啤酒。
　　中年人说：“我他娘的可不就是丧家犬么？老不容易有了老婆和孩子一箩筐，但却再次回到了这个神烦的世界！好不容易跟女儿一起的，结果女儿也回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垂头丧气，委委屈屈。
　　青年男人问道：“你不能一起跟着去吗？话说全州都在通缉你诶，你还感到大本营来。”
　　“这里最安全。”中年人淡定地说，“我也想回去，顺便将孙儿带给她看看，告诉她‘你也是做奶奶的人咯，可是我还是那么爱你’。但是哪里那么容易。当初我刚刚去了唯叶妈妈那个世界，对哪里的一切都陌生的时候，何尝不想回去，但是我无论怎么尝试，BUG都没有再度发动，现在也是一样。”
　　一只小胖手拉拉中年人的衣袖，糯糯的童音道：“爷爷，小溯想出去，这里黑糊糊的，跟海底一样，小溯讨厌！”
　　“哎，爷爷也没办法，你要是出去了，会被大灰狼吃掉的哦！”斯巴达张嘴露牙，举手作爪。
　　公孙子夜抱胸，撅嘴：“可是上面有我奶爸和亲爸，他们会保护我的。”
　　“算了吧，你奶爸已经闻到不对劲，逃之夭夭了，至于你亲爸……”斯巴达觑觑小溯的小脑袋，“唉，你要人家一个十九岁少年如何做你爸爸？人家还无权无势，你还是别连累人家了。”
　　“那我有师父！”公孙子夜说起师父的时候，呆毛翘了翘，他挺崇拜楚子航的，因为几个大人里就他最靠谱。
　　斯巴达拍拍小龙人的脑袋，“算了吧，你跟纯血龙族的渊源太深了，他要是知道了，说不定抬手将你宰了。要知道纯龙跟他可是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啊。”
　　小龙人垂头丧气，小老头似的叹息：“看来，我这一世是孤立无援哪～”
　　“放心，还有爷爷，等风头过去了，爷爷带你环游世界！”斯巴达爽快的笑道。
　　落拓的青年不爽他们小清新爷孙同乐的对话，道：“你要我师弟怎么办？他最近跟死掉差不多，基本歇菜了。你要这样的人以后怎么当主角，拯救世界？”
　　斯巴达豪迈的神色一卡，变得郁闷了起来，“切，我本来就不看好他跟唯叶！”
　　“那你还做了那么多？貌似有些事情还听荒唐的，据说你为了撮合他们，特地开了个女仆咖啡屋，结果不到一周就关闭了，损失惨重？”
　　“嘿嘿，这是EVA泄的底吧？一点点钱而已，小意思。”斯巴达笑完后严肃了，“我就是觉得不看好他们，才多事的！等这两个相性不怎么样的笨蛋谈完恋爱，世界都末日了！”
　　青年皱眉：“那现在你是放弃咯？我师弟岂不是很可怜？”
　　“你知道怎么做的。”斯巴达说，喝着啤酒，模样有点冷漠，好像变回了曾经杀伐果断的执行部部长大人。
　　青年半晌肯首，“我知道了，部长——EVA，开启记忆混淆－洗脑系统吧。”
　　“了解了。”清澈的女音，好听却缺乏怜悯，机械一般。

　　某节课，路明非再次旷课，躺在草坪上，仰望着湛蓝的晴空，盯着白云瞧，试图努力将脑海里的那个人驱逐，可是所有的云卷卷舒舒，变换而来的都是她不同的姿态而已。
　　“除掉超长的姓氏，你果然——”唯叶拉着他的衣领，一把他提起来，掐着他的脖子用力摇晃，“就是万恶之源啊！路明非！”
　　这是最初。
　　“噗哧”路明非被这回忆逗乐了，想当初他可是相当的无辜啊，一入仕兰就遇到了母老虎，直叹自己命运不济呢。
　　她颓然摇头，白皙的面庞上浮现不明红云，半晌放弃似地缓缓转过身，她脖子上反挂着一个板，上面被斯巴达亲笔提上：弃女，求包养～
　　随后这只可爱的老虎就赖上了自己，说起来他还没有听她好好的解释一下，当初的动机呢，他开始被糊弄过去了，之后也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不停地恶作剧，欺负自己，每次他扭头去确认的时候，总能发现她正用一种魔王般的笑容对着自己，眼神散发着锐利的精光。
　　他那时想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女孩子，就算长得再美也不可爱。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男人都是睡的时候说喜欢，睡完就抛弃的么？”她故作伤心地说，毫无女孩子的矜持，叫他屡受冲击。
　　似真似假的梦境里，孔雀鱼忽然一个凌空飞跃，落地为女，她有着黑色海藻一样的长发，桀骜冷漠的眼睛，冷笑道：“你不是祈求我出现么？我现在出现了，还不快点开啪踢！”
　　乔唯叶总是有很多不同的姿态，猎装的女精灵、胆小的怕鬼女孩儿、狂暴的绒毛兔、逃避告白的白羊座、烟火下吃醋的女孩儿……云朵一再变化，每一朵妖娆的云，都是她灵动多变的颦或笑。
　　但路明非仍旧铭记着最初的惊鸿一瞥——那少女，有着出水女妖一般，令人惊艳的面容，卷曲的黑长发有爱琴海的浪漫，深黑的大眼有着朦胧的水光……
　　他们对视看了一眼，擦肩而过，便是宿命的相逢。
　　想着想着，路明非觉得甜蜜起来，明明伸开双臂就什么也拥抱不到了，但是若有这份美好的记忆在的话，他幸福得沉溺不醒。
　　可是他的笑容忽然凝固，他觉得视线有些模糊，那些云朵旋转混杂在一起，逐渐模糊不清。那些他想要珍藏一世的美好回忆，一件一件被谁从脑海里删除掉，课堂上调皮的恶作剧、窄小客房里的□□、学院寝室的相拥、钟楼上以为失去时的痛苦、蔷薇花园里的吻……他慌乱了，大叫：“不要——住手！”
　　可是没有人能够阻止程序的进度，记忆一点点消融、退淡……
　　她的眼泪、她的笑容、她的顽劣、她的温柔、她的依赖、她的勇敢——他记不住、抓不住、留不住！！
　　“不！不要！！”他抱着头尖叫，流下冰凉的眼泪，“为什么！！”为什么连这点微弱的幸福都不留给我！这个世界要将我逼到什么程度！！
　　路明非脑海里镌刻的种种画面，全数迅速褪色，并被磨平。好像将千年的时间浓缩在一瞬之间，天地百花极速生长，又极速凋谢，快得猝不及防，快得来不及悼念和挣扎。
　　失去了……要失去了……真的是失去了……终于彻底失去了……
　　他的乔唯叶，他的爱情……随着记忆，消失在从天而降的光之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