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皇后》幻想混淆

31、火树乌云 孩子谁家的

　　这是曲尽人散之时的子夜，远方涌来的乌云遮蔽了天上的明月，白红粉的蔷薇花园陷入了阴影之中，看不出罗曼反显诡谲。
　　风里卷带着不详的气息，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油然而生，不久前的谶言在风云中酝酿着，唯叶敏感地抬头望天。悲伤和毁灭，在小说里通常是有伏笔跟前兆的。她就活在小说里，对于气氛十分敏感。
　　“请把你的儿子交给我！”楚子航说，并紧接着精确而冷淡地描述，“子夜的身体大概继承了非常高的血统，我相信他是天生的战士，绝世的英才。我并不是在夸张，如果你也看到过他的一些破坏行动的话，想必就彻底明白了吧？我不想自卖自夸，不过我却是有能够担当他的师父一职。我能够将会他最正确有效地使用枪械、刀剑跟自己身体，将他训练成机动快速、训练有素、战斗力强的屠龙战士。”
　　楚子航经历了开始的惊讶和同情，便觉得如果孩子的母亲是师妹的话，那么就好沟通和说服了。都是卡塞尔的学生，应该不会不明白力量的重要性吧？会很乐意培养一个强大的孩子吧？
　　可惜唯叶被风中似有若无的烟火气息吸引了，遥远而莫名其妙的记忆像是吸血虫一样钻进她脑子里，乱窜，她根本听不清他在讲什么，只是下意识反问：“为什么要屠龙……？”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悲切，如夏末的蝉鸣。
　　“你问为什么……”楚子航第一次被问住。为什么还用问吗？来到这所学校不就是为了学习屠龙吗？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在逻辑上有些不对。楚子航没有记起，自己最初来到学习的时候，并非为了屠龙，而是为了调查父亲失踪跟迈巴赫事件的真相。这所半军事化的学校的洗脑能力太强了，出去的人要被洗脑，进来的人同样被不知不觉地洗脑了。
　　路明非关注的重点却不是什么师父徒弟，他蹲下来，跟公孙小豆丁对视，眯眼恶狠狠地质问：“小鬼，你说实话，阿叶到底是你什么人啊？”
　　“妈咪就是妈咪～”子夜摊手。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路明非内心颜艺，算起来唯叶来到他身边的时候是十五岁，难不成这之前……不是吧，盖尔威德是欧洲人，欧洲女平均的破Chu年龄是……不可能吧，那么阿叶以前那么惨？那个畜生干的？我要杀死他！
　　路明非的表情扭曲非常，子夜觉得他随手会伸手掐死对面的人，哦，对面的就是子夜自己啊！子夜瑟瑟发抖地躲到熊熊伯伯身后。
　　路明非的眼神紧随，移动到红色篮球裤上，上移，写着大大的金色号码“1”的红色篮球衫，上移，一张让他神烦的熊猫脸。
　　这电灯泡出现多少了？抢镜头多少次了？作者从来不介绍我的衣着，但对这家伙的衣着介绍多少次了？为什么唯叶的孩子依赖着老唐，难不成！！
　　路明非控制着自己的濒临崩溃的脸，冷冷地问：“说，你爸爸是谁？”
　　子夜第一次被‘臭大叔’用这么冷酷的语气说话，以前大叔再嫌弃他扰乱夫妻幸福也没有这样，毕竟他是他的亲儿子啊，可是现在……子夜迷惘委屈得不行，抬头询问老欺负的奶爸，接过无意中间接回答了路明非的问题。
　　老唐本来抱着胸百无聊赖，就等这会儿人谈完了，就回去网聊，忽然浑身发冷，先是发现小豆丁求助似的盯着他，后是被吼叫着“畜牲！”扑杀上来掐他脖子的路明非。
　　“你干什么，疯了啊？”老唐推开他，他的力气本来练得比路明非大，都是楚子航的对手级别了，但是发威的路明非不遑多让，两人摔倒，缠斗在了一起。
　　“畜牲，阿叶是你能染指的吗？怪不得在科罗拉多的时候一眼认出了她！怪不得那么在意她，我说QQ朋友的女友你关心什么呢！原来如此！我不揍死你我就不姓路！”路明非的眼睛变成暗金色了，他从来没有这么火大过，好像真的能够杀人。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嗖——”地绽开了礼花，五彩斑斓的烟火不断开开谢谢，彩色夺目的“No No Happy Birthday”图案烟花久久停留，星火如流星雨般划向地平线。灿烂的光芒照亮了路明非的脸，因为老唐被揍得鼻血飞溅，血水沾在路明非的脸颊上，配上他君王般震怒的表情，百分百黑化状态，在火光下居然很帅气很好看。
　　唯叶愣愣地盯着路明非的脸看，半晌又抬头看看烟火，神色变得莫测起来。
　　老唐惧于他古奥森严的瞳子，但也不是随便认输的人，他最讨厌排第二了，他转而在上，闭起眼睛泰式拳法揍了回去，“你他妈残脑啊，除了你谁会喜欢母夜叉！我要搞也不搞这么凶残的女人！我喜欢胸大但温柔的女人！”
　　“管你喜欢什么人，碰了阿叶就得死！”
　　“放开我啊，哥们，这丫的疯掉了，快拉开他！”
　　楚子航无奈看着这俩个话都没说清楚就互殴的笨蛋，暂时放下重要的说客工作，打算去分开他们俩。没想到唯叶先了他一步，今夜第二次让他有懵掉的感觉。
　　因为唯叶一把甩飞骑在上面老唐，而后啊啊啊叫着落入荆棘丛。然后唯叶故意重重地坐在路明非的肚子上，狠狠掐着他的脸，阴阳怪气地道：“看看这一天空的火树银花，转瞬繁华，很用心很浪漫嘛～”
　　“啊？若若，司机？大哥是咯大，南大阿叶叶想……要我给你放烟花庆祝生日？”前面的话是被掐住脸而导致的口齿不清，翻译过来是：诺诺，师姐？大概是老大，难道阿叶也想要要我给你放烟花庆祝生日？
　　唯叶眯起凤眼思考，转而回忆起凯撒老大好像曾经来资讯过“女孩子喜欢怎么样过生日”她就顺口将小说里路鸣泽的点子搬了出来，她当时在重温施瓦辛格的电影，忙着呢，完全是敷衍，但是凯撒一脸高兴走了，还说：“哎呀，果然你们女孩的想法很特别呢。烟花有什么好的，便宜着呢！最顶级的也不过一百万。啧啧，不过诺诺喜欢的话……我就低调一回吧。”
　　哦，脑中情景小镜被收起来之后，唯叶抱歉地笑了笑，起身，给路明非的肚子摸摸，“疼么？不好意思，是臣妾太粗暴了。”
　　“是有点疼，”路明非懵然，“不过你生什么气？难道你以为那是我给师姐送的？”这一坐一掐，他火冒三丈夜叉附体的状态也解除了，心里抹泪地安慰自己：没事儿，大家都是现代人，看开一点，大不了就做继父。楚子航不是也有个继父么？；同时越发肯定：怪不得唯叶和老唐那么不对盘，原来曾经有关不愉快的一段吗？原来第七章的时候我妄想的情敌是存在的，就是老唐吗？（抽抽搭搭），算了算了，以后阿叶都是我的就行了，反正看他们也不像能死灰复燃的样子；同时又怀疑：可是孩子出现了啊，如果为了孩子而复合的话怎么办……
　　路明非的脑内剧场一向很丰富，表面看起来倒是挺正常，就是有点垂头丧气。唯叶不解侧头，难道自己坐那么一下让他很伤心？
　　作为逻辑怪的楚子航最先弄清楚状况，看来这两个人是互相吃醋啊，他们难道没有发现这点吗？
　　第二个明白过来的是唯叶，她又急又羞，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跟老唐、唐没什么、么的。”那种欠揍的贱脸熊猫她怎么会跟他做、做那种那种事情啊！她又脸烧了。
　　这解释等于反效果，你给自己洗煤球吗。楚子航心道。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我能接受。”路明非兀自在心底吐一盆一盆的鲜血。尼玛喜欢的女孩子居然是别人的妈，而且情敌就在眼前！
　　路明非的思维已经扭曲到不可解了，唯叶慌乱失措，忙叫子夜来救场：“喂，公孙子夜，你快告诉他我不是你妈咪！”
　　“可你就是我妈咪！”对于这点小豆子说什么也不让。
　　“那你快说老唐不是你爹地！”
　　“哦，老唐……诶，老唐是谁啊？”
　　“就你身边那个红衣服的，见鬼，你喊爸妈就每一个不是乱叫的么？”
　　“哦，老唐不是我爹地。可是这货明明不叫老唐，他叫……”
　　几人正处于纠结混乱的逻辑风暴之中，天空与命运，浩荡的风云漩涡已经形成，伴随着蜂鸣般的警报声，刺穿每个人的颅骨，震响在他们的脑海里。
　　“是入侵警报，学院里混入了龙族。”楚子航断言。
　　唯叶下意识望向老唐的方向，后者从花丛里晃着血粼粼的脑袋站起来，显然对事情一无所知。不对啊，明明关键人物就在这里胡闹着，怎么还是发生了呢？路鸣泽的计划，EVA和他男人的推波助澜，昂热的黑白难名，《龙族》的谜团数不胜数，即便有了变数，可阴谋仍旧在潜伏着前进。根本不是蝴蝶翅膀微弱的煽动，就能够发动效应的。
　　可这种未知格外可怕，所有有一部分的穿越者宁愿悲剧也不愿意改变他们熟悉的剧情，唯叶本来也打算袖手旁观任期发展的，可是斯巴达貌似是这个世界的人，她跟龙族的世界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根本由不得她静观其变。
　　路明非感觉到唯叶身体的颤抖，虽然对于入侵的事情他也腿软，但为了女友（暂定）他还是挺起胸膛，装逼：“阿叶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的，即便是龙族……我们也有楚师兄嘛！”
　　转眼却方向楚子航背着他们要走了，明非连忙喊道：“师兄，你不要丢下我们不管啊！”
　　“我等会儿就回来，我要去拿武器。”他的刀还留在体育馆呢。
　　“哇啊，那等等我们啊！”路明非搂着唯叶跟上去，这时候的唯叶因为内心的软弱，居然显得弱不禁风，本凌厉的眉眼柔得好像江南的烟雨。
　　体育馆游泳池，命运朝着相似而既定的轨道，持续前进。
　　寂阔空山之间，仙人般的男子侧着头沉吟：“吾名李熊，报恩之事，你可……别忘了。”高不可攀的背影，意味深长的尾音。
　　“是，在下绝对不会忘记！！”她跪在地上很大声地回答。
　　唯叶被明非扶着前进，老唐逃跑想来第一，火红的背影在前，那跟仙人完全搭不上的身影居然重合了；小小的公孙溯在他背上，这也跟当年被仙人抱着的无法行走的少年重合了。
　　唯叶按着额头，手下的颅骨几乎要爆裂开来，谁在哪里念魔咒一般叨着：“这次保护好那个少年，别让他……死去了。”到底是谁在她脑子里念！需要保护的少年又是谁……
　　“阿叶，你是不是不舒服？撑着点那，等会儿我叫师兄护送你到医院，可是校医这个时候恐怕也在战斗吧，我看他们的战斗力也很强诶。”路明非唠唠叨叨，“深呼吸啊，放松点，有我在呢，你要是怕的话就只管闭上眼睛抱住我，就像以前在电影院一样。”
　　“好啊，我不闭上眼睛，你可不许丢下我哦！”唯叶咬着苍白的嘴唇说，就像当年那个不许他离开厕所前半步的任性大小姐。
　　路明非暗了暗眼神，忽然用自己都陌生的沉稳严厉的口气说：“好，可是你也不许乱跑，给我呆在安全的地方，听到没有？”
　　“听到啦，”唯叶猛然睁大凤眼瞳眸幽深，“你居然敢凶我，别以为亲了我我就是你的了，你就能作威作福！”
　　“是是是，只有阿叶能作威作福，小的不敢～”路明非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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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鸣泽在看不见的高空玩弄着自己的PSP，上面显示的是一副游戏地图。地图跟卡塞尔的建筑构造完全相同，只有名称被“订正”了。其三个主要的建筑群竟然以北欧神话中的，命运三女神的名字命名的。屏幕上那些亮白的通道，无不是从标记着“兀尔德”的地方出发，通过“贝露丹迪”，最后去往“诗蔻迪”，而掌管着“未来”的“诗蔻迪”那里……没有任何出路。
　　画面上标红的唯叶和标蓝的明非、标黄的老唐通通在向未来而去。那是没有出口的死路。
　　路鸣泽温柔地抚摸着屏幕，仿佛那是值得怜惜的女人的脸，他用吟游诗人的语调，吟唱悲剧史诗般道：“我与兀尔德在树根处的冥河里嬉戏……我错过了贝露丹迪的妩媚风情……最终在未来找到了你，第三高贵的诗寇迪啊，可惜你的未来并没有出路……命运在此缠绕成为死结。”
　　“怎么办呀，即便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路鸣泽忧伤地笑着，游戏机从手中滑落，坠了下去，在半空中化为流金碎片。
　　“明明我是那么想与你相遇的。”恶魔化为散落的晶莹羽毛，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