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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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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5
手冢收拾着龙马的行李,并不轻松,龙马的东西分布在两个房间,有些衣服甚至在手冢的衣柜里,夹在他的那些T衫中间。他盯着一件粉红色的衬衫有些晃神,这是那次周末疯狂采购的战利品,标签还没剪掉,不二的照片还没来得及拍,还没来得及一起去全国大赛,太多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做,他就要回美国了。
他努力去忽略身后那道痛苦祈求的目光,不用回头也知道他的母亲正站在门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国光,龙马真的要回美国了吗?”
手冢慢慢转过头,点了下头。彩菜支撑不住似的靠在门框上,双手捂着眼睛发出低低的啜泣声。手冢犹豫了下,走到她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国光,我是不是一个糟糕的妈妈……”彩菜泣不成声:“从小把他丢给伦子照顾,现在他才回家,又把他逼走……”
“龙马不会怪您。”手冢顿了一下:“他只希望您能原谅他。”
彩菜抬起头,不甘地看着手冢:“那个男人真的这么重要吗?比爸爸妈妈还要重要吗?”
“您真的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吗。就算您认为同性相恋是错误的,您不能原谅他吗?就像我们小时候做错了事那样,您总能原谅我们。您说过,不论我们犯了怎样的错误,您始终是我们的母亲。”
有生以来第一次,手冢在哀求他的母亲,他紧盯着母亲的嘴唇,希望藏在心里。许久,彩菜摇了摇头:“只要他放弃那个男孩,我和爷爷都会原谅他。”
“如果不是迹部,就可以了吗?”明知道母亲的答案,还是不甘心地问出这样的问题。
“国光,你还小,你不懂,我是为了龙马好。他这样做是错的,他会毁了自己。”
手冢只觉心沉到了谷底,他松开了母亲的手,苦笑:“龙马有什么错,我这做哥哥的也逃不了吧。要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只希望您还能允许我们喊你一声妈妈。”
“国光,你在说些什么呢。”彩菜不安地看着她的大儿子,他的话让她惊慌。手冢却突然露出一个小小的笑,温柔而哀伤,彩菜突然发现她看不懂她的儿子了,曾经她是唯一一个能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喜怒哀乐的人,可现在她看不懂,有什么层层包裹着他,让人读不懂也无法靠近。
“没什么,龙马的行李我来整理,您下楼陪着爷爷吧。”他说着,轻轻推着彩菜出了门,不等彩菜说话,他就关上了房间的门,隔绝了许多可能。
龙马在晚餐后回到手冢家,他坐在手冢的床上,神情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掌,好像那上面有着最深的秘密。
“和不二桃城他们告别了吗?”
“嗯。”龙马点点头:“我说再见的时候,周助哥哥哭了。他问我,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龙马……”
“哥,你说我们真的有可能吗?我让爸爸妈妈生气,让周助哥哥伤心,我的坚持真的有意义吗?”
说话的时候,龙马依旧低着头,这不是他第一次对他们的关系产生怀疑,却是第一次如此的不安。不知何时才能相聚的分别,父母激烈的反对,将他逼到边缘。而今天,不二的眼泪真正的击溃了他,他从没想过那个总是微笑着的“周助哥哥”会因为他而流泪。以后,还会有多少人被他伤害。
手冢蹲在他的面前,拉过他的手放在手心里:“龙马,你听我说,我们伤害到了一些人,以后可能会继续伤害到另一些人。但我们不会像大石菊丸一样分手,因为一切后果我们会一起承担。”
细碎的吻落在颤抖的睫毛上,鼻尖亲昵地磨蹭他的脸:“如果我们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恶,即使下地狱,我也会和你一起去。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不管多久,一定会等到那一天。”
“十二年,我只等十二年。”龙马抬起头,他的眼睛似沉淀千年的最纯粹的琥珀,包裹着点点碎金,在灯光下有着跳跃的光芒:
“我用了十二年的时间爱你,那我再用十二年的时间等你。当我二十四岁的时候,我刚好用了一半生命爱你,一半生命等你。我给我们十二年的时间,我会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选手,你也要实现你所有的梦想。到那个时候,你要来找我。不然,我就再也不等你了。”
“好,十二年。”手冢握着他的手送到嘴边,亲吻着他的无名指:“十二年之后,不见不散。”
一个承诺,将在未来的十二年内成为他们的支柱,支撑他们走过一切荆棘,最终听到幸福的歌声。
END
写下END的时候,突然感到很不舍,写了很多个版本的结局最终决定用这个作为结局,不忍心他们分开,也不忍心他们为爱所困,所以许下十二年的约定,在十二年的时间里各自追求梦想,并且相信,十二年以后他们依旧相爱。
菊丸和大石的感情匆匆交待,想写的东西没写出来是个遗憾。至于迹部的感情归属,或许是菊丸或许是别人,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在这里,他是两人的真诚可靠的朋友。至于不二,他无法接受手冢和龙马的感情,但相信他也会一如既往地关心着他们。
彼得潘的永远岛只是个梦想,就算我们长大,想起龙马手冢迹部不二菊丸,这些带给我们感动的人,也能感到一种温暖。
感谢阅读,谢谢陪我写完这个故事的所有人
关于迹部的番外
迹部景吾站在二楼的窗户前,看着黑色的宾利缓缓停下。他的父亲先下车,站在车门旁耐心地等待女人和他的儿子下车。
女人长的很平凡,是那种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家庭主妇的模样,穿着一身浅色小花的连衣裙,局促不安地站在他父亲的身边。最后出来的少年理着小平头,好奇地看着这雄伟的庄园。他长的很高大,应该是那种学校里还算受女生欢迎的男生。
不知怎么的,迹部有些失望。
他和妈妈,就是输给这样的人啊,这样平凡无奇的母子。
“少爷。”头发半百的老管家永远忠诚地站在他的身后,悲哀地看着他并不算高大的背影:“老爷他们到了。”
“本大爷吩咐的都做到了吧。”
“一切都按照您的要求,绝对不辱迹部的名誉。”
“那么,宴席开始吧。”
最重要的客人当然要用最高的宴席款待。
欧式的大门大开,红毯旁依次排开的女仆男佣弯腰恭敬地等待客人的到来。迹部站在红毯的尽头,微笑着看着走近他的男人,他的父亲,还有他的家人。
“景吾?”他的父亲困惑而惊喜。
迹部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出色的五官儒雅的气质,即使在商海沉浮这么多年,他的眼睛居然依旧可以这样清澈。他可以想象十五年前,那个霸道任性的富家女是怎样地爱上他不可自拔,以致于不可手段地拆散他和他的青梅竹马也要嫁给他。只是,一个要怎样拴住一个心已经遗失在别人身上的男人,又是怎样的愧疚,纵容他步步为营,企图蚕食自己的帝国。
或许这就是她在迹部仅十岁的时候,就逼着他学习管理的原因吧。即使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她也知道自己的东西绝不能让他人拿走。她的儿子,就是她最大的筹码。
于是,终于到了,将军的时刻。
“父亲。”
“这位是雅子阿姨和久保安田。”女子露出一个拘束的笑,少年则不善地瞪着他。
迹部的注意力却全部被久保这个姓氏吸引。如果不是今天听到,他早就忘了,这是他父亲入赘之前的姓氏。
“雅子夫人。”迹部礼貌而疏离地微笑着:“雅子夫人来本、我家做客,未能远迎,实在抱歉。”
“她不是客人,她是——”
“父亲,请阿姨入座用餐吧,怠慢了客人可不好,管家!”
“是少爷,”管家恭敬地道:“老爷、雅子夫人还有安田少爷里边请,少爷已经给雅子夫人和安田少爷分别准备了他们爱吃的食物。”
迹部千秋,不,现在已经改名为久保千秋的男子眯起眼,散发出完全不符合他形象的气势。
“慢着,让我们把话说清楚。我和雅子明天就要结婚了,她就是这里的女主人,安田是你的哥哥,我希望你能尊敬他们。你能调查他们的爱好我很高兴,但这种事就不必再做了吧,以后有的是互相了解的机会。”
“您在说什么呢,父亲?”迹部脸色不变:“雅子阿姨和父亲的婚礼在明天,而在之前,父亲您还是好自为之吧。”
“迹部景吾!”被儿子毫不留情地抢白,千秋扬起了手掌,迹部身后的管家动作更快,他扣住千秋的手腕往下一拉,顺手拿过他另一只手上的行李包。
“老爷,请用餐吧。”
一见面气氛就如此紧张,雅子连忙劝到:“千秋,算了,我和安田都累了,我们还是去吃点东西吧。”
一边的安田轻哼了一声:“既然迹部大少爷不欢迎我们,妈,我们不如回去吧。”
“安田!”
迹部手插着裤带,冷眼看着雅子低声呵斥安田,最后总算在管家和千秋的劝说下,别别扭扭地进了屋。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迹部自在地享受着最爱的牛排和约克夏布丁,不时微笑着和雅子交谈几句,如果忽略千秋阴沉怀疑的脸和一直瞪着迹部的安田,用餐气氛很愉快。
管家突然走了过来低声对着千秋说了几句,千秋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急急站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吗?”雅子担忧地问道。
“公司的电话,我去处理一下,你们先吃着。”
迹部看着他的父亲匆匆进入书房,对雅子点头道:“我去看看父亲。雅子阿姨请您放心用餐,之后管家会带您去您的房间。”
看着雅子感激的笑容,迹部知道温柔周到的儿子,他扮演的天衣无缝。
书房为了保持安静铺了厚厚的地毯,迹部进去好一会儿他的父亲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那些股东还真是不华丽,兜里的钱少了那么一点点,就不断要求查帐。”
千秋猛地抬起头,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你都听到了?”
迹部在千秋的对面坐下,双腿交叉,放任身体陷进松软的皮椅里,十指在小腹前交叠。
“公司不断有员工罢工,股票又一直下跌,董事会不满也是情有可原,但是父亲婚礼马上就到了,还一直那这种事烦您,实在是不懂事。”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千秋警觉地看着迹部。
“父亲您忘了吗,本大爷持有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自然会有人不断把公司的状况报告给本大爷。”虚伪的尊敬懒得再装,迹部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父亲:
“既然无能为公司带来利益,不如就把董事长的位置让给更有能力的人,您说呢?”
“放肆!”千秋气急大力地拍打了一下桌子:“这该是一个儿子对父亲说的话吗!”
“您是本大爷的父亲,可本大爷也关心公司的利益,如果董事会的决定有利于公司的发展,本大爷绝对会无条件地支持。”迹部露出一个讽刺的笑:“迹部企业一直是家族制企业,您不会天真的真的以为控制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一个外姓人真的就可以在公司立足吧?”
千秋的脸一下变得惨白,他的手指颤抖着,几乎戳到迹部的脸上:“是你,是你挑唆董事会闹事的。那些员工会闹事,也是你干的吧!”
“本大爷只是一不小心泄露了点内部消息而已,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恐慌。”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公司受到多大影响吗!”
迹部平静地看着他的父亲:“所以,他们才会渴望一个有能力的管理者,一个来自迹部家族的真正管理者。”
“你!即使是这样,我依旧是公司最大的股东。”想到这儿,千秋似乎有把握了一点,他眯起眼,毫不掩饰地憎恨地看着迹部:“不愧是你母亲一手带出来的好儿子,心狠手辣连父亲都要对付。”
“说到您的那些财产,父亲,本大爷最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就在您右边那叠文件的最上面。”
千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拿过那份文件,瞥了一眼疯狂地翻了起来:“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我从来不知道这份遗嘱的存在!”
“如果父亲您能熬到一年后再和雅子阿姨结婚,这份遗嘱永远不会出现。”迹部突然露出一个哀伤的笑:“您从来没有爱过母亲,所以您也不知道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知道自己一死,丈夫就会迫不及待地将他的情人接回属于自己的家,依旧抱着希望,如果他在一年内不和她结婚,那么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财产拱手相让。
可是他连三个月都没有熬过。
“父亲,按照母亲的意思,您明天和雅子阿姨结婚后就会失去所有的继承权,真是可惜。不过父亲您一直想要平凡的生活,明天就可以达成了不是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千秋厉声喝问。明明只要拿出这份遗嘱,他就会立刻失去所有的财产,可迹部偏偏不断地暗中打压他,是为了羞辱他吗?
迹部大笑起来,他站起来两只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形成攻击的姿势:“本大爷希望你自动放弃母亲的遗产,并且从董事会辞职,将公司的管理权移交到本大爷手上。”
“杀鸡儆猴吗?”千秋不怒反笑:“如果我不答应呢?”不到十五岁的孩子想要在这样的企业站稳脚,拿他的亲生父亲开刀,用这样的狠辣而强势的崛起,来震慑那群眼冒绿光的恶狼。这就是迹部景吾的目的。
“父亲,如果雅子夫人和安田真的入住庄园,安田上学的地方很远吧,如果路上出了什么意外,父亲您会很伤心吧。”
千秋真正的慌张起来,他猛地揪住迹部的衣领,憎恨地瞪着他:“你敢对他们做些什么,我决不会放过你!”
“父亲您在说什么呢,他好歹是本大爷的哥哥,本大爷只是担心他而已。”迹部缓缓地抬起手拉开千秋的手,漫不经心地理顺皱了的衣领。
“父亲您要签署的文件全都在您的右边,相信您今晚会忙到很晚。本大爷就不打扰了。”迹部踱步到门口:“管家!”
“少爷。”早已守候在门外的管家立刻应声。
“雅子阿姨要准备明天的婚礼今晚要好好休息,最近家里不太平,你找几个人守着,绝对不要打扰他们的安宁。还有,父亲今天晚上会工作到很晚,你去让厨房准备好宵夜。另外,让早川律师过来,以免父亲有什么法律上的疑问。”
“早川律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迹部露出一个意外的无可奈何的表情:“这老家伙倒跑得快。”他转过身对瘫坐在皮椅上面如死灰的男人道:“父亲,明天的婚礼费用您不用担心,将由本大爷一力承担,绝对会给您一个华丽的婚礼,祝您享受新婚生活吧。”
“景吾。”眼看着迹部就要走出去,千秋喊住了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的母亲吗?以为有钱什么都可以得到,连亲人也可以轻易下手,这样恶毒的女人怎么懂得爱情?你和你的母亲也没什么区别。”
迹部轻笑:“您曾经有无数次离开母亲的机会,如果您提出离婚,母亲不会拒绝,可您一次也没提过,就在母亲去世后您也不肯离开庄园。您所谓的爱情,也没您自以为的那么纯洁。”说完,迹部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快步走下楼,前往公司的车子已经在门外等着,闷热的空气里满是风雨欲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