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长大》Ariel1997

17、第 17 章

　　Chapter 49
　　晚餐很丰盛，特意烤的秋刀鱼金黄酥脆，码在一边的柠檬片新鲜多汁，当季的蔬菜青翠欲滴，还有厚实的鸡蛋糕清爽的豆腐汤，都让人食指大动。
　　在证券公司工作的手冢爸爸见到迹部景吾很是惊喜。虽然迹部还是个不满十五岁的少年，但他的见识智慧不是一般商人比得上的，他的看法思想都令人吃惊。爷爷手冢国一也对这个谈吐优雅的少年很有好感。
　　彩菜试图当好热情称职的女主人，可不知怎么的，一直弄洒了汤甚至多次把筷子掉到地上。龙马和手冢则坐在桌子的两头，离对方远远的，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一顿饭就在这表面上的和谐中结束了。手冢爸爸还想拉着迹部接着讨论，只是迹部突然接到了公司电话，遗憾地起身跟他们告别。
　　“我送你。”见迹部要走，龙马连忙跟到门外。
　　“国光，你也一起过去吧，这里离街道有段距离，龙马一个人往回走也不安全。”国一突然说道。手冢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爷爷，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爷爷。”
　　三人刚走出门，国一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严肃：“彩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彩菜吃惊地睁大了眼：“没有，怎么会呢。”
　　国一叹了口气：“你从来不会说谎，刚才在饭桌上，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是和迹部那孩子有关吧，你甚至都不敢看他一眼。”
　　彩菜低下头，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爸爸，龙马他……”
　　月色如水 ，三人沉默地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你什么时候去德国。”龙马最先打破了沉默。
　　“念完这个学期。”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龙马盯着手冢面无表情的脸，试图从那里找出答案，手冢闪躲的眼神让龙马怒从心起：
　　“手冢国光，你从没想过要告诉我！”
　　如果龙马注意到手冢紧抿着的唇，他或许会发现手冢正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然而他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如果今天不是我意外找到这封信，是不是要等你走了我才会知道你一直在想着离开我！”
　　迹部把手放在龙马的肩膀上，似乎在安抚怒极的他：“手冢，本大爷没想到你居然没跟龙马提起过这种事——”
　　“迹部。”手冢打断迹部的话，他的声音冰冷得似乎能冻住月光：“可以请你离开吗？”
　　“你什么意思？”迹部危险地眯起眼。
　　“请你不要再介入我和龙马之间，请你离开我们。”
　　迹部愣了一下，露出一个不屑的笑：“手冢，你不要太感觉良好了。本大爷只是在乎小鬼而已。”
　　“所以你们接吻了。”没有指责没有质问，他平静地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我们没有。”龙马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迹部却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护在身后。
　　“偷窥你的情人？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手冢。”
　　“你真的这么做了？哥，你对我一点信任也没有？”泪水就要流出来了，手冢不声不响地计划着离开他，又指责他和迹部接吻，这样的不信任让他委屈不已。
　　“龙马。”手冢轻轻唤道，他声音里的颤抖害怕让龙马忘了言语：“看到的人不是我，是妈妈。”
　　暴风雨就要来临。

　　Chapter 50
　　The opposite of love is not hate, but indifference.
　　圆珠笔尖划破作业本，在句子的末尾留下难看的墨点。
　　爱的对立面不是恨，而是漠视。
　　手冢心烦意乱地放下作业，看了眼钟，近七点，龙马还没回家。担心的不得了，却没有办法打一个电话给他。那晚回到家，他和龙马的手机都被没收了，暗自庆幸自己有按时帮两人清理短信的习惯。
　　他可以理解龙马宁愿在大街上游荡，也不肯回家，这样的家就连他也感觉就要窒息了。
　　没有想象中的对峙责骂，甚至连普通的说教也没有。但是家里的气氛却越来越压抑，彩菜妈妈在墙上贴满了同性相恋遭到社会唾弃的新闻，明目张胆地把色|情杂志放在龙马的房间里。手冢爸爸则完全无视了龙马的存在，吃饭也好看电视也好，只要龙马说话就立刻起身离开，好像他是最恶心的病毒。他知道这些动作的背后是谁，他们的爷爷，一生都在与最狡猾的罪犯打交道，却将这些手段用在了他的小孙子身上。
　　“哥，我从来不觉得爱上跟自己性别相同的人是一种罪。”龙马这么说的时候，正认真地阅读着墙上的新闻，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悲哀。手冢很想走过去抱抱他，他的弟弟，他的爱人，可他就连安慰的话也无法说出口。爷爷在他们身后用拐杖用力地敲着地板，一声声好像敲在他的心上。相比于龙马，他们对手冢实行了更严格的监控，他们害怕同性恋的病毒传播到手冢身上。
　　手冢也曾想过就这样去告诉他们，龙马爱的人是他，他的哥哥，是他们以为的纯洁无辜的儿子把龙马拉下罪恶的深渊。可是看到书桌上烟灰缸里堆积的厚厚的烟灰，看到母亲几近崩溃却依旧强打着笑颜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还有他们的爷爷，那么骄傲无畏的一个老人，却整日整夜的把自己关在家里，害怕面对邻居异样的眼光，虽然他们谁也不知道，老人已经被自己的想象吓坏了。
　　他可以预料到，一旦他说出真相，这个家就不存在了。就算他在迹部面前信誓旦旦，他也曾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家人。可一旦真正面对深爱的父母，谁也没有办法这么狠心，更何况是一直让家人骄傲的手冢，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日日折磨着自己的愧疚感。
　　心痛得无以复加，他知道他的回避给龙马造成的伤害。那双让他赞叹不已的，好像藏了璀璨星光的眼睛在他的沉默里一天天黯淡下去。苦笑着放下笔，或许迹部真的比他好，至少他可以站在龙马的身边，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伤害。
　　楼下传来轻轻的开门声，心一惊，立刻跑到走廊上去，正好看到龙马走进来。他背着大大的网球包，满头大汗，薄薄的衣服湿透了贴在他的背上。
　　看了眼父母房间紧闭的门，他轻轻走下楼，低声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龙马像被吓到似的，待在原地眨眨眼，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和前辈们打球去了。”
　　“吃饭了吗？”
　　“吃过了，猴子山大王请客。”
　　“你和他在一起。”没有责备，他没有责备的资格。如果这里有任何人会受到指责，那个人应该是他。
　　“我给你热杯牛奶吧。”
　　“我不渴，我——”被突然握住的手让所有的语言消失，听话地跟着手冢身后。
　　一进厨房，他就被紧紧抱住，脑袋被强按在手冢胸口。刚打完网球，全身是汗，被这样抱着很不舒服，龙马用手抵着手冢的胸口，试图推开他。察觉到龙马的挣扎，手冢抱得更紧，他的手指插进龙马汗湿的头发里，包着他的后脑勺，下巴顶着他的头顶，就像是要确定他真实存在一般，把他牢牢禁锢在在自己怀里。
　　“对不起。”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可手冢要说的话，龙马都懂，他的身体明显一僵，最终放松下来，他轻轻环住手冢的腰，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你没有后悔，真是太好了。”
　　相比于父母的行为，他更担心手冢的反应。手冢的沉默让他不安，他有勇气对抗全世界，但是，如果手冢后悔了，后悔喜欢上他，支撑着他的力量就没有了。
　　“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无奈的坦白，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也会被逼到绝境。
　　“总之，不要大意，是吧？”相比于手冢的顾虑重重，龙马显得轻松多了，他调皮地朝手冢眨着眼。
　　“你还差得远呢。”宠爱地亲亲龙马的额头，放开了他。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两人都茫然，可至少都确定了对方的心思，就算风雨飘摇，也不会松开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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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1

　　手冢和龙马都知道家里的关系总会到一个临界点，承受不了压力就会崩溃，就看哪一方先爆发。但是没有预料到爆发来得这么快。还算是宁静的一个早晨，因为是周末，两人都起得比较晚，下楼的时候爷爷和父母都已经坐在桌边吃早餐了。
　　两人问了早安刚在餐桌前坐下，爸爸就放下碗筷离开了，紧接着彩菜妈妈也说要去洗衣服跟着起身，只剩下爷爷喝着味增汤。
　　“我给你约了心理医生，今天下午让彩菜带你去看。“爷爷的话让手冢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眼龙马，后者正撕着面包片玩，一副没有胃口的样子。
　　“不去。“他头也没抬：”我没病。同性恋不是病。“
　　碗被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你今天不去也得去，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还是我手冢国一的孙子吗！“
　　“我姓越前，不姓手冢。“大大的眼睛挑衅地看着手冢国一。
　　“龙马，不要跟爷爷这样说话。“手冢把手搭在龙马的肩膀上，警告性地握了一下。
　　看了眼手冢，他的眼神缓和下来： ”切，还差得远呢。“他随口说道，不料这激怒了老人。
　　“这是你应该对长辈说的话吗，一点规矩也没有！我看南次郎那混蛋是把你教坏了。“老人气得发抖。
　　“臭老头很好！不像你们从小就不管我，现在来管我干什么！”
　　“啪”，清脆的掌声响起，龙马捂着右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手冢国一，老人的右手还停在半空没有收回。
　　“爷爷！”没有想到爷爷居然真的会打龙马，手冢连忙起身护住龙马，确定爷爷不会有下一步动作后，他弯腰按着龙马捂着脸的手想要拉开：“龙马，让我看看。”
　　龙马摇了摇头，他的眼里闪着泪水，手冢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什么。
　　“国光，你去把南次郎叫来，我要让他看看他教出什么样的儿子来！”
　　“爷爷！”
　　“快去，你也不听爷爷的话了吗？”
　　老人的表情坚硬无比，见没有回转的余地，手冢担忧地看了眼龙马，无奈地走到电话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母亲正站在门口，用手捂着嘴，惊恐地睁大眼睛，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手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解释的，听到南次郎一改以往的不正经，异常严肃地回复马上过来的时候，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尊敬南次郎，但从没有像龙马那样喜欢过他，虽然龙马嘴上不说，但手冢知道龙马在心里十分依赖南次郎。能让龙马如此信任的人，也许真的能够成为他们的希望……
　　明显地感觉到南次郎到来后，龙马一直紧绷的情绪开始放松，他甚至有心情在南次郎嘲笑他红肿的脸的时候反击南次郎是大饼脸。
　　迹部也被喊来了，不知道是谁通知的他，第一次手冢真正从心底里佩服起迹部来，他居然可以在手冢国一鄙夷和母亲仇恨的目光中安然自若地吃着点心，还旁若无人地批判草饼做得太甜。
　　“小鬼，你真是让我失望。“喝完一盏茶，南次郎终于开口，一脸失望地看着龙马。他的表情让手冢心凉了一半。龙马却神色不变：”你不是说早点给你带一个回家就好了吗。“
　　“可这这这个人——“南次郎手指指着悠闲喝着茶的迹部，愤愤不平的：”这个家伙哪有女孩子可爱，这么粗的腿穿超短裙会好看吗！“
　　“噗。“迹部一口没憋住，热茶喷到坐在他正对面的手冢国一身上，手冢紧张起来。
　　“本大爷才不穿裙子，要穿也是小鬼穿。“
　　“为什么要我穿！“
　　“你不穿难道还是本大爷穿？“
　　“当然是猴子山大王你穿了。“
　　严肃的气氛被这几句话破坏的一干二净，手冢拉住激动地摆出一副单挑架势的龙马：“龙马，别闹。“
　　“岂有此理。“手冢国一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一晃，茶杯里的水飞溅到桌面上。
　　”南次郎，你这样有做父亲的样子吗！“
　　“小鬼不听话，我有什么办法。”不正经地揉着龙马的头发：“坏小孩，回去叫你伦子妈妈打屁股。”
　　“南次郎，你早就知道龙马不正常了。“老人危险地眯起眼。
　　“我也觉得小鬼不正常，居然会喜欢这个家伙。“
　　“你别给我扯，你知道龙马这样的人不会被人接受，你要他被世人唾弃，让家人蒙羞吗！“
　　“那又怎样。“南次郎不耐烦地打了个呵欠，用力地伸了个懒腰：”回美国就好，反正美国有的是地方支持同性恋结婚。迹部这小子虽然不怎么样，但好在有钱，在美国买栋房子不是问题吧。“
　　“海景别墅随伯父挑选，沙滩美女零距离欣赏。“故意要惹人厌一般，迹部用他那种慵懒的声音慢吞吞地说道：”如果嫌美国不华丽，丹麦荷兰法国随您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