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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末 ...

  •   吴三省感到唇上的触感冰凉,唇边残余淡淡的碧螺春的味道,对方的镜片贴着他的脸,也带着一股凉意,他看不到他的眼睛,他也不敢看。他用手扣住对方的头,撬开对方紧闭的牙关,加深了这个吻,柔软的发丝从他指缝滑过。

      他没有推开他。

      古钟的余音散去,人们纷纷将手中的燃香丢进香炉,涌入灯火通明的大雄宝殿,没人注意两个中年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站在那里。良久,待吴三省进行下一个步骤前,吴二白推开了吴三省,用力之大,以至于撞在后面的铜质香炉上,发出闷闷的回响。

      吴二白第一反应,灵隐寺周边几百里纳入排查范围,如果周围有眼线,不管来自解家霍家张家汪家,通通要做掉。

      对,一定要做掉。

      这样想着却没注意踩上香火的塑料包装,脚底一滑,差点摔在坚硬的青砖上,多亏手肘上有人扶着。他顺着那只手看去,望见在他看来十分欠打的脸,也顾不得仪态直接甩手,马上推翻之前的思路,不对,这个人才是必须要解决的。他怎么会有这么作死的弟弟,老爹在下面都要气哭了。在一打方案被他推翻后,他实在想不出比把他弟弟勒死更好的解决方法了。

      他真的想直接用围巾勒死那个人算了,虽然围巾是那个人的。

      吴三省默默地看着吴二白在和内心中的三纲五常做斗争,丝毫没有认罪态度,继而转头凝视着大雄宝殿,却听吴二白吼了一句:“吴三省你给我睡地下室去!”

      大漠的冬天似乎特别难熬,风夹杂着沙子拍打着松花绿的帐篷,吴邪旁边有一个小煤炉,下面炭火烧得通红,用铅绳吊着的黑陶锅咕噜咕噜地烧着开水,这让吴邪产生一种错觉,以为他正坐在火锅边,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有一种寂寞感,在悄悄地蔓延。

      一张不大的书桌上摊着各种资料,汪家倒台后仍有眼线散布在老九门,这给扫清汪家残余造成了困难。吴邪看了看手机,有胖子解雨臣霍秀秀发来的贺年短信,当然还有暂住在胖子家的张起灵的短信,如同他平常一样字数少得言简意赅。

      他手上是最新截得的资料,暗黄的档案袋有一股刺鼻的墨水味,油墨在零度以下的大漠甚至没有干透,手指一抹,油墨就像宣纸上的淡墨一样散开了。

      拧亮了老式台灯,用小刀割开档案袋,油墨化了他一手,吴邪啧了一声,翻过来看资料的封面,上面用大号加粗正楷字印着:吴三省吴二白的关系考证。

      吴邪首先觉得很奇怪,这不废话吗,就像指鹿为马,明明是鹿偏偏说成是马。然后他感到一丝欣喜——平常二叔神秘得像一个传说,这回可让他窥探到一二了。比大学时从理科专业找到一个漂亮学妹还要欣喜。

      他翻开了第一页,是二人的出生证明和事迹简介,照片中二人穿着建/国初期的配发短袖衫,乖顺地站在镜头前,手拉着手,笑得灿烂到不行像两朵花。吴邪感到心里一阵惊寒,赶忙翻页,实在无法将这两张脸和现在的联系起来。

      然后是一些仆人和老师的话,不知是自/愿还是强/逼透露的。二叔的成绩自然比三叔好上那么一截,而且三叔常常逃课,报到记录上一排红叉。最让他觉得有趣的是三叔居然有次把蟋蟀放到二叔衣服里面,害二叔起了一个礼拜疹子,脑补了二叔满身起疹子的狼狈样子就觉得好笑。

      接着一些事便是琐碎的,记录了三叔十几岁下斗,二叔在高考恢复后去学洋学,顺带兼修哲学考古学。三叔本身天不怕地不怕众人皆畏,而二叔是一个衣袋上插着钢笔的文化刺头,吴邪很好奇二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有一个细节很重要,每次三叔下斗后重伤都是二叔照应。吴邪托着腮,心想着原来二叔也是会照顾的人,但还是无法把那张阴沉的脸和温柔贤惠联系在一起。

      往后便是三叔二叔对“它”的周旋,吴邪是知道的,信手翻了几页便不看了。他靠在椅背上,抽出一根□□点燃,捏了捏眉心,思索着离汪家完全清盘还需几天,盘口的洗白工作何时结束,什么时候可以与胖子小哥再见面。他没有发现,在最后几页附带一张照片,是眼线最新抓拍到的,也是这份资料标题的答案——爱人。

      “小佛爷,外面有人找。”一个手下掀开门帐,向吴邪报告。

      吴邪起身,将那份资料放在桌上,衔着烟出去了。那手下错身待吴邪出去,便放下门帐,在不远处假装抽烟看守,估摸着吴邪走远了,便掀开门帐进去,从那份资料中抽出那张照片丢进一旁燃烧的小煤炉,确认照片烧成了灰烬就悄悄地出去,在角落用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另一边,杭州的夜并不寂静,灿烂的烟火装点着漆黑的天空,飞来峰光亮的灯火和层层香雾向西天佛祖表示深切的问候。吴二白披着旧羊皮外套站在屋外,欣赏着烟火流星一般转瞬泯灭,右手拿着一部黑莓。

      听到那边报告完成了任务,微微一笑,礼貌地祝福了一声春节快乐,大年夜的任务酬劳加倍。挂断电话,他推开了黄花梨木门,打开灯,重新泡了一杯碧螺春。吴三省仰面卧在床铺上,姿势极不自然,显然是被人为因素敲晕的。

      吴二白没有想到,他认为盘算得很到位,灵隐寺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手下检查了一遍,却没想到枪/口摆在西天佛祖的眼睛里,冰冷的枪/口对着自己。他也没想到,吴三省表面上放弃事业四处闲逛,却把暗号藏在隔壁丝绸博物馆的展示牌上,他也是有脑子的人,杀/手藏在房间里一整夜没有动手,目标肯定不是他而是吴二白。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门幅被僧人撩开,枪/口毫无偏差地对准吴二白,就冲上前去用头挡住狙/击目标,然后吻上去——那个狙/击的人估计当场就懵了,马上被他的人用蝴蝶刀扼住咽喉。这大概是杭州最后的眼线了,也算是为大侄子积德。

      这人还是救了自己一条命。吴二白行至床边,迟疑了一下,还是将一条毛毯盖在这人身上。捏了捏手背,之前手刀劈太重,也是因事后内心太慌乱造成的,这个必须得改。心想着之后他搬到地下室,再也不用静悄悄地上楼了。他做的,的确有些过分。

      想到这里便矛盾了,那个吻,多少是有真心的。

      吴二白不愿再想,抿了口碧螺春,望着窗外绚烂夺目的烟火,心静下来很多。这是新的一年,一切新气象都是美好的。

      那个躺在床榻上的人,嘴角勾起了一条弧度。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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