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爱情》谟右溪

28、 葬礼（三）

　　“齐先生，您请回吧。我们谁都不希望在最重要的人遗体前发生争执，况且，你根本就…没有权利去要求什么。请您看清，这里不是您的公司您的天下。”齐飒故意用挑衅的语气说话，逼迫齐萧不得不转移放在遗体上的目光。
　　齐萧眯起眼，浑身闪着危险的光。是的，虽然曾经那样折磨过齐飒，但是潜意识里，只要一想到这个人从此将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心就会痛的难以忍受。那些齐飒被毒品侵蚀的日日夜夜，齐萧其实也在被折磨着。
　　那些齐飒的哀求和眼泪，怎么会忘记呢？只是还来不及补偿什么，甚至连一句抱歉都没有来得及说，就这样阴阳相隔了。这多么讽刺啊。
　　“喂……”司莹莹小心地扯了一下齐飒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开口：“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
　　在齐飒伪装过的脸上出现一抹笑容，这抹笑容诡异的让人有些发毛。“还能怎么回事？莹莹，我告诉你啊，这个人你以后如果看到，千万不要靠近，能有多远走多远。他呀，给他弟弟注射了一种新型的毒品，这种毒品不光戒不掉，而且会破坏人的神经系统。他弟弟好不容易清醒一次，逃了回来，不过，却因为没有忍住毒品的侵蚀亲手拔了氧气。这么坏的人现在还在这里假惺惺，你说，这得多无耻才能干的出这种事情啊。”
　　齐飒心里十分清楚司莹莹其实在问自己那副遗体的来历，但是当着齐萧的面又怎么能说这场戏的设计者心中想的什么呢？这样解释，只要不太笨的人都应该知道怎么办，相信这个女人还是有这个智商的。
　　“这位先生，纵使我犯下天大的错，请你不要忘了，我齐萧才是齐飒的亲人，我有权处理我弟弟的身后事。”齐萧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大有要和这些人拼命的势头。
　　“你还不知悔改吗？你的弟弟他是你害死的！你这个杀人凶手凭什么再要回他的尸体？你就是希望他连死后都不得安生！我本以为齐氏总裁齐萧是个道貌岸然的混蛋！据我所知，齐家二老还健在，如果真的想要回齐飒的遗体，由父母出面不是更有说服力吗？你应该现在打电话通知他们，说齐飒死了，遗体被别人扣着了，不让你带回去。他们要是问你为什么，你就说哦，我折磨死了齐飒，他留下遗嘱不让我带他回去！”司莹莹冷笑着讽刺齐萧，原来齐飒居然有这么一个哥哥！
　　齐飒的脸色变得柔和起来，果然，女人还是比较适合吵架。
　　“好！好！好！”齐萧显然是陷入了暴怒之中。这种赤裸裸的挑衅硬生生把齐萧心里的伤疤残忍的撕开。
　　齐萧不愿意承认的就是齐飒的死因，但是谁也没有办法否认让齐飒丧失生机的原因。
　　“齐先生，虽然齐飒不让您带走他的遗体，但是，我比谁都了解亲人离去的感觉。老一辈的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能让您带回去一些头发不知道您觉得怎样？”齐飒吊着嗓子打破僵局。按照齐萧的性格，司莹莹恐怕会遭到齐萧的报复啊。
　　齐萧愣了愣，没有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机。但是，齐萧显然丧失了所有的理智。“我要带走他！他那么喜欢我，他做梦都想要哥哥陪在他的身边！他怎么会不愿意把自己交给我！我不信！我不信他会这么狠心把我推开！”
　　齐萧用力踢翻灵堂上的供桌，眼睛血红。“我是那么信任你们！我把人交给你们，你们却让他死了！我没有想他死的！我以为你们能救他的！”
　　齐飒的脑子有些混乱，齐萧的话显然让齐飒乱了分寸。但是在这种情况下，齐飒绝不会把自己的破绽暴露出来！
　　“住手！在你选择要伤害齐飒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后果不是吗！你现在还惺惺作态不觉得可笑吗？齐萧，妄你是个人物，居然还做出这么不耻的事情来！齐飒九泉之下也会为你含羞！你这么深情，你的妻子知道吗？”齐飒拦住齐萧，却不敢靠的太近，只能用语言让这个人心绪混乱。
　　齐萧停住手，眼睛里似乎有眼泪闪过，带着一分齐飒不明白的笑意，齐萧转身走出了灵堂。但是齐飒却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那个眼神，是他发现了什么吗？不会吧，应该不会的吧。
　　走出灵堂，齐萧有些恍惚，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那样熟悉的感觉？
　　“齐先生，请等一等！这是令弟的头发，留着做个念想吧！终于搞死了自己的亲弟弟，不知道齐先生可还满意？”齐飒追上来，把一撮头发塞进齐萧手中，眼睛里全是戏谑的光芒。齐飒想不明白，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这个男人，自己居然不是想念，不是怨恨，而是完全没有了任何感觉。就像是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可以相互算计和伤害。不会留一丝余地。
　　齐萧冷笑着接过那撮头发，“你该庆幸你和他很像，否则你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我能容忍你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性，我已经懒得伪装成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了。”
　　齐飒同样冷笑着回应：“你该庆幸我现在还是在听从齐飒的遗言，否则从你进门的时候就该把你杀了。你说你这样的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呢？你到底哪一点值得他留恋？说到底，齐飒一辈子都没有想通，他爱的，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如果他可以获得久一点，他就会发现，其实，他根本不爱你。齐先生，自作多情够了就请滚回去吧。这里有齐飒的一亩三分地却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要把你在外面的架子摆在这里，否则，我们也会让你尝尝齐飒两年中所受的罪！”
　　说完，齐飒转身离开。灵堂在司莹莹的指挥下又恢复了原来沉重的氛围。一切都恢复如初，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