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这喜欢》夏窒岚

6、晨曦

　　“请让一下！请让一下！”这幢教学楼中人还真不少。楚诗翼和那个男生二人噔噔地上楼梯，仍是一前一后。楚诗翼在前面努力开路。
　　走到一个楼梯的转角，突然她听见嘭的一声响，伴随着一声弱弱的对不起。
　　楚诗翼疑惑地回头，看看形势立即了然。
　　妖治男想“超车”，却不料撞到了同样上楼的女生。这个女生受力向后倾，又倒在了另一个高挑的身影上。而那被撞到的身影，身形未动，只是厌恶地用手推开了撞在自己身上的女子。于是这个失去支撑的女子便可怜地啪唧一声摔倒在地。
　　那身影并未停留，径直上行，和身旁的跟班继续搭着话。
　　“老大你可要帮我啊！”“你前一阵子去马尔代夫却让我们伤得不浅。这半个月我降了三十级。你再不回来，估计我的XS号就要被收回去了！”一个跟班一脸的哀怨。
　　“可不是嘛！老大我前一阵子你给我的那个很无敌的装备都被小人给卸了。”另一个跟班满脸愤恨。
　　“请等一下！”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楚诗翼一把抓住了这个所谓的老大的胳膊，“请站住！”由于楚诗翼抓得并不紧，那人猛地抽了一下衣袖，便甩开了她，继续前行。楚诗翼不仅困惑诧异。
　　“你们真是扶不起的阿斗！我就离开没几天，你们就混成这副德行。”高挑的身影淡淡地回着话小弟们的话。
　　两个跟班也继续讨好地像个哈巴狗般阿谀着。没有一个人理会她。走廊上的同学也都视他们如空气般低头急步地走着，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没人被撞倒，没人在“肇事逃逸”。
　　“岂有此理！那个高个子，你给我站住！”她楚诗翼啥时候被这么无视过。她再次跑到三人身前，展开双臂，挡在了高挑身影的前面。
　　三人终于停住了脚步；周围步行着的同学也终于好奇地停下步子，躲到安全区域，抬眼观戏。刚刚一直前行着的高挑身影也终于将漆黑的眸子对准楚诗翼，一脸不屑。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英俊的人！这是楚诗翼对面前这张脸的第一印象。就在他正视楚诗翼的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了空气静止的声音。英挺的鼻子诠释着桀骜，薄薄的唇扬着轻蔑和寡情，麦色的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一身裁剪精致的西装暗示着身份的高贵。可这些完美都不及那双眸子的十分之一。细长而浓重的眉下那盛着冷意的明眸竟如不见五指的黑夜般黑得深邃却纯粹。与这双眼眸对视，就如同被锁入其中般，无法抽身而退。
　　或许是因为楚诗翼一瞬间的呆滞，这棱角分明的轮廓更多了一抹鄙夷。
　　“你没有向那个女孩道歉，”楚诗翼分得清孰轻孰重，现在真不是犯花痴的好时候，但对望后她的声音却还是下意识地深沉了几分。她瞟了一眼刚刚被妖治男搀扶起步伐还显得有些踉跄的女生，大义凛然地说，“而且她现在的伤势还不知道究竟如何，你不能走！”
　　“她先撞的我！我只是不让她撞我而已。”他的眉微微皱起，声音悠悠缓缓的，英气地轮廓多了几分不耐烦。
　　“可你也不能推她啊！这里是楼梯，你知道你的动作有多危险吗？”楚诗翼的目光绝对是谴责的。
　　“哼！好像在你后面跑着的那个人妖才是撞她的罪魁祸首吧！”他挺了挺身子，将手插在西服裤中，脸上的不耐烦有增无减。
　　“陵澈曦，你说谁是人妖！”妖治男愤怒地看着高挑的身影，愤恨之中还夹着小小的胆怯。
　　“老大，别跟他们废话！”一个小跟班卷起了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算了！就是一个讹医药费的，行，我报销，让开吧！”被妖治男称为陵澈曦的男人轻蔑地扬着下巴。
　　“谁稀罕你的钱！你现在赶快给我把她抱到医务室做检查。”楚诗翼自认倒霉，刚到这个学校就碰到了这般不可理喻的人，向着陵澈曦大吼。不仅暗想，姑奶奶我的遗产不一定比你的家产少多少！
　　“老大，不用理会这个疯婆娘。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尽干些不好看的事呢！真是……”一旁的小跟班张口挑眉。
　　“你让开！医药费我出，其他的免谈！”陵澈曦再次准备绕过去。
　　“是你惹我的！”楚诗翼漂亮的大眼睛喷着怒火，一把扯住男子的衣领，猛地一个过肩摔。男子脚步一换，卸去了楚诗翼手上的力道。女人拼蛮力是拼不过男人的，而且一看上去就是个常常锻炼的男人，更是拼不过。这个道理楚诗翼怎会不懂。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只是个铺陈，就在此时她抓住了男子的胳膊，看准了他后背的穴位，不仅窃喜地扬起唇角。
　　然而楚诗翼刚要出手，自己的背后却猛地传来一阵酸麻，刚刚要抬起的胳膊怎么也动不了了。
　　“这是你要点的穴位吧！”男子的唇角一勾，楚诗翼欲哭无泪。“是你自找麻烦，不能怪我！”
　　不可否认，他的声音低沉好听，但这并不能抹去楚诗翼此时想杀了他的冲动。
　　“那你就在这站一会儿吧！不久的！你应该知道的，只有十小时而已！”陵澈曦俯身，缓缓地将几个字吹到楚诗翼的耳边。
　　“你这个卑鄙小人！”楚诗翼破口大骂。然而陵澈曦充耳不闻，大步向上走。两个小跟班，一脸扬眉吐气的奸邪表情，更让楚诗翼大大地不爽。“我……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接下来的考试不及格！我诅咒你接下来的日子身无分文！我诅咒你……”楚诗翼现在只有嘴能动，怒视着陵澈曦的背影，一脸若是他离得近非得咬死他不可的表情。
　　“好啦！好啦！省省力气吧！”一个小跟班侧眼瞟了瞟楚诗翼。
　　“我们老大是陵澈家族的独子不会身无分文！”另一个小跟班插话。
　　“我们老大学习成绩优异也不会不及格！”刚刚的小跟班接话。
　　“我们可是看你是美女，才好心提醒你的啊！”
　　“老大，学校里居然还有会这样诅咒你的人！哎！”两个小跟班就这样一唱一和的，很是和谐。陵澈曦自己却没发现，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细小的弧度，久久没能降下来。
　　“哈哈哈！”几人大笑而去。
　　一旁在安全区域观戏的人见无戏可看也都作鸟兽散，走廊顿时无比宽敞起来。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妖治男看着怀里神情恍惚、摇摇欲坠的少女很是无奈。
　　“能怎么办！快把她拖到医务室啊！”楚诗翼心里那股无名火正愁无处发泄，这位妖治男很不巧地正撞枪口之上。
　　“那你……”妖治男弱弱地说了半句，那表情跟小媳妇似的，被楚诗翼无理打断。
　　“我当然就在这里等到穴位打开啦！”她此时无奈地闭上了擎满怒火的双眼，胸口气得发闷。
　　“那我走了，注意安全！”妖治男说着又不放心地看了楚诗翼一眼，便抱起那个昏昏沉沉的女孩，向楼下狂奔而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应该又到了下课的时候，走廊行人络绎不绝。
　　楚诗翼就这样站在走廊正中央，怎一个突兀了得啊。不能关上别人的眼睛，好吧，只能采取掩耳盗铃方法——闭上自己的眼睛了。还安慰自己说，大学生没有人无聊到关心她为什么站在道路正中的。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看！这个女生长得多漂亮！”一音量很大的私语传到了楚诗翼的耳朵里。
　　“是啊！怎么站在路中间！”回话者很是纳闷。
　　“是不是对我们有意思，想和我们搭讪又不好意思！”刚刚私语那人又说着，听着声音很是雀跃。
　　“不是吧。她刚刚就在这里了。”回话人声音弱弱的。
　　“那是脑子不正常！”私语那人又得到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答案。
　　“不要啊！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回话者声音带着惊讶。
　　“要不我们和她搭讪问问？”私语那位仁兄开始怂恿了。
　　楚诗翼此时仍紧紧地闭着眼睛，心想千万不要来烦我，否则我就把你们……不过她立刻很悲崔地发现现在的她根本什么也不能做。
　　“算了吧，我不敢。这个美女一看就不是我们这些甲乙丙丁能驾驭得了的。”楚诗翼暗想，小的算你识相。
　　“你们都小声点！要是让美女听到我们说话，那多尴尬啊！”又有小卒一枚插入到对话之中。
　　楚诗翼暗语，小卒啊，姑奶奶我可是听了全场呢。还有你提醒的声还能再大一点吗！
　　“说得对，我看这位大美女一定是在等自己的男朋友，身子都等僵了，所以一时间变不了姿势。这么感人的一对，我们怎么好拆散呢？还是走吧！”这时不知从哪又冒出了一个插话的，那肯定的调调，说得跟真的似的。楚诗翼此时细长的眉毛不和谐地一抽一抽，那是望夫石的传说的现代版吗？
　　不过这不靠谱的话语貌似还真的有人会信，譬如这位私语的仁兄……
　　“哎！好啦！走吧！走吧！” 私语这位仁兄打消了搭讪的念头，“为什么美女都不是我的呢？为什么美女都不是我的呢？”他竟把这毫无美感的词编成了小调哼成了歌。
　　“为什么美女都不是我的呢？为什么美女都不是我的呢？”另外两个人也跟着哼了起来，四个人就这样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留下闭着眼的楚诗翼一脸黑线，夏衍不会都是这种神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