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花的姿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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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阿黛勒！”男人见到切蕾尓二人十分开心，“还有可爱的小天使切蕾尓，三年不见切蕾尓都长得这么高了呢！”
切蕾尓垂下了眼睑：“波恩舅舅好。”
西莱姆夫人这些天第一次如此开心：“哥哥，这几年切蕾尓一直很希望见到你们一家呢！”
波恩爽朗地笑了起来。不得不说，这个三十多岁的犹太男人长得十分像他们的母亲，玛琳娜，一个美丽的南斯拉夫女人。“卡洛琳娜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见你们了，做我的新车去怎么样？”
“求之不得！”西莱姆夫人显得兴致冲冲。
或许由于水晶之夜的缘故，华沙的交通显得异常拥挤。以往一个小时就到的路程也花费了两个小时，但一路上西莱姆夫人和波恩先生两兄妹聊天也并不觉得多少堵车漫长，而切蕾尓也因为旅途的困乏小憩于是并没有多少尴尬——劳伦茨小姐对于这个外表忠厚老实的犹太男人厌恶极了。
波恩先生的家在圣十字教堂附近，是一栋标致漂亮的小洋楼。入口的煤油灯也是亮着的，从中可以看出女主人的细心。
“亲爱的，欢迎回家。”卡洛琳娜是个温柔的波兰女人，与切蕾尓的记忆里那个笑容文雅的舅妈并无不同。
卡洛琳娜分别和西莱姆夫人和切蕾尓拥抱了一下，然后邀请她们一起吃晚饭。
“请稍等。”卡洛琳娜歉意的笑了一下“我去叫一下斯特莱斯。”
斯特莱斯？
切蕾尓略微眯了眼，唔……在她的记忆里，斯特莱斯是一个沉浸于文学的人。木讷而呆板，唯一不同的是当他提起文学时，他的眼里将会闪耀着夺目的光芒，讲起话来滔滔不绝，流利极了。
其实当诺拉成为切蕾尓的时候，这个小姑娘显然并不情愿他人使用自己的躯体，留给诺拉的记忆也只有一星半点。而对于斯特莱斯的记忆不可谓不多。心底的悸动更是藏不住。可惜的是还未等切蕾尓表露心迹，她便是永远地成为了亡灵。
诺拉想着，莫名的悲哀，是对切蕾尓的，也是对她自己的。至少她这一生都是自由而美满的，而自己却是一次一次地复活，像虫子似得寄居在他人身子里，扮演着一个个死人。卑微地匍匐前进。未来的道路满布荆棘，连半点光芒都没有。
或许将来的某一天，她会见到以往的亲友。那有如何呢？像个疯子似的冲上前去说“我是霍诺利亚啊！”不，那不是一个淑女该做的。
想到了母亲的话“诺拉，记住！任何时候都要拿出最骄傲的姿态！如果实在难以忍受，请不要忘记你是劳伦茨家的女儿。”
切蕾尓挺了挺背，思绪也被打断了。往卡洛琳娜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年轻人，栗色短发，看起来十分清秀。
“表妹，姑母，你们好。”他略带羞涩地笑了一下“很抱歉由于写论文的原因不能够来接你们。”
“没事。”西莱姆夫人见到了侄子，开心极了。再看看旁边低着头清丽的女儿，笑的更开心了。侄子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华沙大学的教授，未来前途无量。女儿温和秀气，学习十分好，对文学方面也颇有研究。该是多么般配的一对。
此时卡洛琳娜也将晚饭送上来了。土豆泥、烤香肠还有蔬菜汤。虽然简单，却令人食指大动。
而波恩却在暗暗观察着切蕾尓，实际上他从一开始见到切蕾尓就觉得他这个十七岁的小侄女十分地不简单。
她的语气温柔亲近之下却是疏离感，举手投足之间都十分地优雅从容，而一个普通十七岁女孩都有的青春好动，在她这里却一点体现都没有。走起路来十分平稳。不快不慢，不急不躁。
更让他惊奇甚至惊叹的是这几个小时下来她的坐姿一直十分好，背挺得笔直却又不靠着椅子背。同时她进餐时候也十分优雅，就像贵族小姐一样。
这与三年前那个活泼好动散发着青春活力的切蕾尓一点也不同，他想。三年前的切蕾尓可是总缠着自己要求出去玩呢！
而此时切蕾尓也发现了波恩，并不是惊慌，而是浅浅的笑了一下，十分自信。
而被察觉的波恩却是慌了神，天知道他这侄女这么老成!说来还真是奇了怪！而他的妹妹，阿黛勒
·西莱姆却似乎习以为常。是没发现？还是另有隐情？或许他该好好同阿黛勒谈谈切蕾尓的事了。
“那个……波恩，那么西莱姆他呢？他还好么？在哪里了？瘦了吗？”西莱姆夫人终是憋不住了，一股脑地将问题吐出来。
此时的气氛十分僵硬，卡洛琳娜和斯特莱斯都放下了刀叉，表情肃穆。
波恩显得十分尴尬，他是多么希望这件事阿黛勒永远都不会知道！“前些日子有个男人来告诉我，他已经死了。在波兰边境因饥饿而死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妹妹，怕她因悲伤而晕倒，令人奇怪的是她并没有。仿佛听到了一个平常不过的消息。
其实很多时候悲哀并不能流露出来。
她平静地问：“哥哥，他现在在哪？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他埋葬在那个小村庄里。那是个风景优美的地方。”
她似乎没有听到，继续吃着土豆泥：“这样啊……”
气氛凝重。
只有切蕾尓小声地啜泣着，泪水止也止不住。那悲伤是从心底涌上来的。
“给你。”斯特莱斯有些尴尬，想说一些话让她不要再难过了，可是却怎么样也说不出口，只是递了手帕给切蕾尓。虽然他有着非凡的文采，但怎样安慰一个悲伤的姑娘，却是这个文学系教授所不擅长的。
“……那个”他被一双水灵灵的碧绿色眸子看的有些脸红，“表妹，如果难过的话，可以大声地哭出来……额，我不会笑话你的……”
切蕾尓摇了摇头，轻声地说：“多谢。”
她的哭泣却是渐渐止住了。
波恩脸色复杂地看着悲恸的小侄女，或许，真的是他想得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花的姿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