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 十八 鸡飞狗跳 ...
-
当夜周煊就住进了空青的房间里,空青房里就一张床,两个人都是伤患,为了争谁睡床吵得不可开交。
空青说:“这是我的房间,凭什么让你鸠占鹊巢?”
周煊鄙夷道:“你在周府住的时候,我都大方的让你单独睡我的床,风水轮流转,现在你该对我大方一些。”
“是啊,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最大方不过。你也让我打一巴掌,今晚我就大方让你睡床。”空青还记恨着洞房花烛夜周煊给他的那一巴掌。
周煊赖皮地把脸伸过去:“来啊,给你打就是。”
空青抬手扇过去一巴掌,周煊偏头躲过,空青气道:“你耍赖!”
“你说给你打,又没说不许躲。”周煊得意洋洋道,“好了,这算是给你打过了,你今个就好好与地板作伴吧。”
周煊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掀开被子一角,作势要躺进去。空青趁其不备,点了他几个大穴,本想将他点住,犹如嫁进周府那晚一样,点住了再打他,丢他在床板上僵硬难受地挨一晚上。
周煊反应迅速,伸出两指夹住他的手指往外一撇,空青转动手腕,手指在周煊指间打了个转,从中挣开,顺势点了他一处大穴。
周煊“哇”一声吐出一口血,竟是承受不住,经脉逆流。
空青像被毒蝎扎了一下猛然收回手,慌张道:“你、你怎么了?”
“……”周煊痛苦地拧起五官,整个人缩成一团,跪在床榻上,“……谋……杀亲……夫啊你……”
空青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红是臊他乱自称亲夫,青是懊恼自己下手没轻没重。
“你、你睡床上吧。”空青磕磕巴巴的说完这句话,主动去扶周煊,把他连拖带抱弄上床,盖好被子。
亥时,整个石斛谷内的灯火都歇了,人声也歇了,空静幽暗,只有些许鸟雀的咕咕声回荡在谷内。
空青把外衣脱下来叠好当枕头枕着,当下气候由夏渐入秋,白昼闷热,穿得再单薄也嫌热,到了夜里冰凉,才觉得冷。
连床垫褥都没有,就直挺挺地睡地板上,空青放佛睡在冰面上,越睡越冷,冻得他像只要窒息的鱼,不停地扑腾。
周煊休息了一会儿,缓过来了,睁着眼看房顶,半晌听到动静,忍不住问空青:“你睡地上冷吗?”
你说呢?空青翻个身:“没事,挺凉快。”
头顶传来一阵闷笑,空青回头,周煊裹着被子大半个身子探出来看他:“凉快你抖什么?”
“我睡觉前爱抖,不抖睡不着。”
周煊看出他是冻得,心里暗暗嘲讽道:死鸭子嘴硬。于是说:“抖小声点,牙齿都快磕碎了。”
空青翻了个白眼,蜷起身继续睡,头脸都快埋膝盖里了。
忽地被一样东西兜头砸下来,空青险些跳起来,一摸才知道原来是一床被子。这下换成周煊直挺挺地躺在床板上,凉快。
空青也不跟他客气,这本来就是他的被子,往身上一裹,暖暖和和的入睡。
一点烛火如豆,昏黄的光照得屋内异样亮堂,周煊看着明晃晃的房顶睡不着,唤空青去吹灯。
空青睡意刚涌上来就被周煊惊退了,不乐意道:“你自己不会吹吗?”
周煊呼呼吹了两口气,无奈离桌上的蜡烛太远,半点没影响到烛火:“吹不灭。”
空青缩在被子偷笑,这周煊中回毒还把脑子给毒傻了?
“去去去,要你何用!”空青微微抬起头,对准烛火用力一吹。
整个房间陷入黑暗里。
半晌,周煊的惊呼声划破天际,大喊着:“空青!你师父没教你人与人之间相处的礼义廉耻吗!滚下去!”
“我睡我自己的床怎么了?”空青怒道:“这里一针一线,一草一木都是我的,你给我滚出去!”
“……”
“……”
房里响起一阵乒里乓啷的杂音,惊得枝头的鸟儿都扑腾翅膀飞快远离此处。
翌日清早,谷内的弟子去喊空青和周煊起床吃早饭,弟子与空青熟,没得许多顾忌,一推门就进去了。
没想到竟然看到一屋狼藉:周煊被空青挤到墙角处,贴着墙壁睡得歪七扭八,而空青则一条腿被周煊夹着,另一条腿主动架在周煊腰上,床幔被扯下大半,盖住空青的头脸,与空青的衣袖纠缠在一起。
地上满是被撕扯碎的外衣。
弟子:“……”
“空青师弟,周公子,起床吃饭了。”那弟子由于太过震惊,原本要大喊出声的话到了嘴边却成了苍蝇般的嗡嗡声。
周煊睡觉轻,在他推门时就醒了,想把空青从身上推搡下去,谁知空青缠得太紧,周煊只好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空青疼醒,冷不丁缩了一下身子,一不小心滚下床去,牵扯着床幔一路“嘶”——
将床幔整个撕了下来,纠缠在一起的袖子也破了个大口子,堪堪挂在手臂上。
周煊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看见空青摔得七荤八素,忍不住嘲笑起来:“哈哈,你个断袖。”
此话一出,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味,周煊摸摸鼻子,趁空青还没反应过来立即转移视线:“我娘呢?昨天石斛老前辈说会帮我照应好我娘。”问那弟子道。
那弟子说:“周夫人在师父的桃花石林休养,师父请周公子还有空青师弟吃完早饭后过去一趟。”
“知道了。”空青应道,从地上爬起来,把衣服略微整理好。
那弟子传完话便走了,周煊在床底下找到自己的外衣穿上,径直去天井打水洗漱。空青等他出去,把房门从里面闩上,窗户也紧紧顶住。
周煊单手提着水桶被挡在门外,不悦道:“干嘛呢你?开门!”
空青不知道在干嘛,半天都不开门。
周煊等得不耐烦,把水桶放下,准备踹门。门突然就开了,撞倒了门口的水桶,泼了周煊一脚水。
“你干嘛呢?吵吵什么?”空青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紧身练功服把他包裹的腰窄肩宽,腿长臀翘,周煊头一次看他这么精神干练的打扮,不住多看了两眼,“想偷看我换衣服?你个断袖!”
周煊骂他的话转头又骂还给周煊。
周煊气结,又为着这事与空青唇枪舌剑一番,直吵得被泼湿的衣服都风干了还没停。
石斛老人等了他们多时都不见来,又命弟子去催。
那弟子大老远就听见空青骂周煊王八蛋,知道他们又在吵架,忙不迭去劝。
刚进门就看见空青与周煊在天井里扭打起来,周煊被逼退到井边,空青一个扫堂腿将他掀翻,周煊腰顶着井口往里倒栽,慌乱中一把揪住空青练功服前襟,把空青也带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齐齐栽进水井里。
空青浮上来,按住周煊的头朝水里淹:“不是要洗漱吗?正好给你洗洗干净。”
周煊在水里扑腾,吐气泡的声音咕嘟咕嘟的,一声接一声。
胡乱扑腾间,一手摸到空青贴在背上的湿淋淋长发,用力一扯,空青吃痛地泄了力气,周煊趁机逆转,窜出水面,反把空青按下了水。
“也替你洗洗,不用谢我。”
那弟子趴在井口被他们溅了一身水,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快别打了,师父等得不耐烦,正在生气呢!”
搬出石斛老人才勉强劝住,二人暂时停手,那弟子挨个把他们拉上来。
空青摸把脸,说:“在周府你推我下水,今个算扯平了。”
“在周府那次你还扯我下去了……”周煊想起这次也扯空青下去了,于是摆手道,“算了,我也扯你了,扯平扯平。”
达成共识,两人便不再争吵,跟着那弟子去桃花石林。
快到石林的时候那弟子便止步了,让他们自己过去。
周煊问:“他为何不带路带到底?”
空青说:“桃花石林是禁地,不让入内。”
周煊又问:“那你怎么可以进去?我看你对石林的熟悉程度应该不止进去过一次吧?”
空青推了他一把:“赶紧走你的!哪儿那么多废话?我师父乐意让我进去。”
周煊不着痕迹地偷偷笑了笑,别看空青对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是有问必答,想套他的话比吹灰还不费力气。唉,这愣子就是被人卖了指不定还认真给人数钱呢。
空青也在腹诽:周煊活蹦乱跳的时候真是人见人嫌鬼见鬼厌,还是半死不活好。可半死不活又不好玩了,令人担心他会不会一口气背过去,死透了。
到了石林入口仍然像上次一样,空青启动机关,带着周煊进去。
石斛谷的桃花石林外面的布局与临北城郊的几乎无差,可内里却大相径庭。临北城郊的昏暗幽谧,阴森得可怕,而石斛谷内的灯火煌煌,布置富丽,不像密室倒像个地下宫殿。
石斛老人住在其中一间密室里,正与周夫人说着话。
周夫人脸色苍白,当初空青第一次见她时的冰冷锐气全无,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般。
“娘。”
“师父。”
周煊和空青同时开口,石斛老人和周夫人也同时点点头,石斛老人唤他们坐过来,显然是有话要说。
刚坐下,没想到是周夫人先开了腔:“空青啊,你上次同我说你姓什么来着?”
空青偷偷瞟了石斛老人一眼,轻声道:“我姓石。”
石斛老人愣了愣,周夫人接着问:“你是不是有一枚空青石打磨成的戒指?”
空青点点头,周夫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石空青……石斛老头,这就是你当年收留的孤儿,镇岳山庄的少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