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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家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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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极轻极缓慢地推开病房的门,辰凌风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现在的他和昨天在饭局上的他判如两人。他还没醒像是在沉睡梦里,他的脸色柔和了许多,但依旧皱着眉,想必做辰氏集团的接班人也不见得像外表那么地光鲜亮丽。这背地里的苦与伤也只有自己慢慢舔舐了。她和他一样,父母早些年就离异,此番一来,她与他竟同病相怜。
她在他的病床旁极小心地坐了下来,生怕惊动了他。昨晚看着护士给他安排了普通病房才离开。那位医生伯伯嘱咐她回去熬点粥给他吃,说是医院有护士照顾病人,家属在这里也不起作用,专心搞后勤即可。
此刻,她注意到了他的手。白皙且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女生的手都不一定有他的漂亮,下意识握了握他的手,反而被他一把抓住,紧紧地。她委实吓了一跳,继而心里又泛起层层波浪。
他欣欣然睁开眼,嘴角带着笑意。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
“悟筝,你来了。你让我等那样久。”他佯装生气地说。纵使他在生病,脸色惨白,但竟是好看的让她目不转睛。
“我,我,给你做早饭了。”她早已羞红了脸。
“那你给我做什么啦!”他拉着她的手不放。
“瘦肉粥。”她这才挣脱了他的手,腾出了手,拉来了桌子,将瘦肉粥盛了一碗放在了他的面前。
“好香。”他发自内心的感叹。
瘦肉粥香糯软滑,咸淡适中,想来她也是用了心思的,心里竟阵阵的欢喜。她为他用了心思,不是萧何。
她坐在他的身边,一脸期待看着他吃了一口。就那么一口,她竟是心满意足。他是辰氏集团的大少爷,什么样的美食没吃过,他只要一通电话,全苏城的餐厅怕是要排着队等他翻牌的。
“哎呦……”他竟是捉弄道。
“怎么啦……”语气里透着不自觉的关心。
“我现在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勺子都拿不了了。你喂我。”他戏谑道。
“啊?这……”许是正是身体在恢复,昨晚见他那么痛苦,索性让着他,他要怎样就怎样吧。
她耐心地喂他吃了一口,见她羞赧的样子,他心里很是得意。
“悟筝。”他柔声道。
“嗯,怎么了?”她不解地问。
“该我喂你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要。”她将头撇过去不去看他,双手捂住了脸。
“听话。”他将她的双手移开,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轻轻啄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啊,你骗我!”她佯装生气,用小拳头轻捶他,他竟是躲闪不及。猛然抓住她的手腕,灼灼地看着她。她的一颗心狂跳不已,默默闭上眼睛。
“嗯……哼……”来人故意拉长声线,她惊地与他分开。
“你来干嘛?”他脸色骤变。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我就是进来查个房。”医生伯伯笑逐颜开地说。
“现在才八点半,医院规定九点开始查房。这位医生,你提早了半小时。”他竟是与医生伯伯杠上了,指了指墙上的挂钟道。
“我,我,就是来看看我的大侄子。上次我见你还是三个月以前呢,你也是这么进来医院的。”
她没听错吧!大侄子,难怪昨晚要她叫一声伯伯,她还以为是医生伯伯呢。想来自己是多么地后知后觉哈。
“来,躺下吧!我做检查!”
他竟是像案板上的鱼,翻来覆去被他那顽童伯伯玩得不亦乐乎。他躺在床上竟一点也没有办法。她看到这一老一少,不禁抿嘴轻笑。
“伯伯……”他有些不耐烦了。
“宝贝大侄子,身体正在恢复,看来是专人伺候的功劳。这医院起码要住个十天半个月的,你俩也好陪陪我老人家。”医生伯伯说着竟暧昧地看了一眼他们。
“不行,我还有很多工作呢。最多住三天。”他不客气地说。
“那怎么行,我要找辰老爷子说理去。”
医生伯伯忿忿的说。
“找谁说理都没用。”他顺着医生伯伯话说道。
“你是胃出血,需要静养的。”见硬的不成,来软的。
“在家也可以静养。”他抬杠道。
“家属,我大侄子的身体你可要注意啦!平时要注意三多,三少。”医生伯伯正色道。
“啊,好的。伯……”她这会儿知道这老顽童真是辰凌风的伯伯,竟一下子叫不出口了,毕竟她还不是他的谁。
“那个,三多是多抽烟,多喝酒,多熬夜;三少是少运动,少吃饭,少休息。”一本正经地说完,哼着小苹果走开了。
这个伯伯很有意思,映射他们的脸是红苹果。她偷偷喵了辰凌风一眼,他一脸黑。
“啊……您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什么什么,这是什么节奏,她也是满脸黑线,显然已经被着伯侄俩的说话方式弄晕。
“你伯伯?他……”她与他面面相觑,两人竟笑出了声。
“别理他,他向来说话就是这样的。”他显然早已习惯了,解释道。
“可是你伯伯明明很关心你的,昨天他都不是这么说的。”她指向已经出了门的医生伯伯。
“大侄子,记得带女朋友回家吃饭,你伯母总惦记你孤家寡人一个,这下好了终于有人管喽!哈哈哈……”门外走廊的声音渐行渐远。
显然这个医生伯伯神助攻,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又近了些。这样的病房像极了酒店里的标准间,宽大明亮而又安静。静的她局促不安。窗外的秋风肆意飘动着窗帘,秋阳斜傾过来,洒在他的身上。微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看上去凌乱略带了些许的慵懒,整个人竟像是卡通里走出来的人物,帅气的令她窒息。她不敢再看他了,极轻地走到窗边,关了扇窗。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甜腻的清香,她恍惚了很久,他像是累了,倚在床上睡着了。
护士进来给他输了液,像极了婴儿般的毫无防备。她用手指轻轻地在他的头发划过,他发质很好,硬硬的竖在头上。古人说的怒发冲冠,大概就是这样吧!他眉头深锁着,想来定是公司里的事让他心烦。手指轻轻从他高挺鼻梁下温柔地划了下来直至他薄唇。她要将他的样子深深烙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