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彼时年少(二) ...
-
从医院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悟筝和辰凌风彼此进入了工作状态,每天定时发消息,偶尔见几次面,倒不常见。他似忙碌,昨天来电话说是要去国外谈生意,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倒是也没什么想要的,就道一句,注意安全。他依旧不依不饶的,非要她说个。她只好答应他若是她想好了,就给他打电话。有时候她觉得她和辰凌风的相遇,像是读到一本最好的书,走到一个风景优美的城市,然后她便停下来,不再前行,可以幸福地度过余生。
她再也不愿提及萧何,也再也不想见到萧何。可是,即使她对萧何按了删除键,但萧何依旧住在她的心里,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她的一切,让她的外表看上去不曾受过情伤,但背地里遍体鳞伤。
周六照例帮海芋看店,来时走在宽阔干净的马路上。秋意渐浓,马路两边的法国梧桐树的叶子在秋风中发出漱漱的声响。平日里喜欢读宋词的她,想到了欧阳修的《秋声赋》,其色惨淡,烟霏云敛;其容清明,天高日晶;其气栗冽,砭人肌骨;其意萧条,山川寂廖。
年少时学习古筝,喜欢古筝倒是其次,主要还是喜欢她那位古筝老师,记得古筝老师上课总有十分钟的时间里是听老师讲宋词的,关于琴和萧的词,大多在其中。她当时年纪轻,只一知半解。
后来她上了高中,接触文言类的篇幅多了,她开始迷恋宋词。专心研读作品选之后,又开始大量研读名人作品选。她一个热爱文学的人,在高中文理班的时候,选了理科,大学读了计算机专业。现在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推门进了海芋的店。
“方总,您来啦!”她和店员微笑着点了点头。径自朝二楼办公室走去。
一来海芋就开始抱怨,“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倒是去哪儿拉?明知道店里缺不了你。你还消失那么久,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我的大小姐,我也要工作的。你要是上学那会儿少泡几次吧,少谈几场恋爱,现在至于离不开我嘛?”
“这就是学霸与学渣的区别。你知道的我大学只有结业,还没毕业呢?”
“我这个学霸也不见得多威风,还不是依你。”她竟是感触。
“就知道你好。”
“说吧,哪里有问题?”她问。
“电脑不知道怎么打不开了,账还没有做呢。员工还等着这个月的工资呢?”海芋一副见到救星的模样。
“我说,你的员工见到我怎么都那么热情,敢情都是知道我一来就是要发工资的节奏哈。”
“哪里是我的员工这样,我也很热情的,你要喝什么?咖啡,果汁,牛奶还是茶。”海芋殷勤道。
“摩卡。”她一转身,海芋就飞速的跑了。
最近是太少来店里了,桌子乱七八糟摆满了账单,进货记录还有出货记录,她上次做成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的。海芋本就大大咧咧地,这样细致又繁琐的工作自然不适合她,难怪电脑插头没插她都没瞧见。
海芋送来咖啡时,没有上前打扰,放在她手边,还有一份鸡蛋火腿三明治。习惯性喝了一口,又开始忙活了。她做好了所有的单据,又结算了所有员工的工资,找海芋来签了字,在电脑上给员工们发了工资。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忙忙碌碌地也没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习惯性伸了个懒腰,收拾好办公桌,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海芋自然是感激涕零,拉着她。
“筝筝,走吃饭去。”海芋说。
“那我想吃大餐。”
“好啊。那你想吃什么?”
“嗯,我想吃S大后巷的诸葛烧烤。”这话一出,店员们倒是都要喷了。
海芋满脸黑线:“大餐?筝筝,你就这点出息。”
红色跑车疾驰在马路上。沿途的风景,像是CD机里的快进,只听到风在耳畔的声音。
“海芋,你倒是开慢点,你都超速了。”她提醒道。
“这我新车,过生日老爸送的。这个月我因为超速都罚两次了。”海芋轻描淡写地说。
“那你还敢超速。”
“我不是想带你兜个风嘛!”
她其实挺感动的,也许这就所谓情场失意,友场得意吧。只不过她一路做车过来,倒像是洗了把澡,全身冷汗特别是手心。
临近冬天,夜黑得很早。到烧烤摊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了。
“老板,来十串肉串,来份烤鱼,两份烤玉米。外加两瓶啤酒。”海芋冲老板喊道。
“唉,好的。你们好久都没来吃了。”老板很热情,显然对她们很有印象,许是上学那会儿常来光顾烧烤摊。
不一会儿,烤串先上了。老板还多送了她们两串。烧烤摊在这里很多年了,记得第一次来还是萧何带她来这里吃的,还记得他的兄弟们都喝醉了,还是她给送回去的呢。
“姑娘,你大概有四年没来了吧。”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她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长时间没来过了。自从萧何走后,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始终没有交点。她其实想说,四年前她独自来过一次,就是萧何走的第二天。只是她哭了很久,直到收摊。
“老板娘,你还记得我。”她问。
“我记得,你总和一个男孩一起过来的呢。唉!怎么今天没见到他。”
老板娘口中的男孩是萧何,老板娘大概是看她脸色不太好,便知趣地走开了。
“筝筝,萧何回来了!”海芋说。
“我知道。”她淡淡的语气,看不出任何情感。
“你见过他了吗?”海芋问。
“嗯,见过了。”
“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悟筝,萧何找过我,就在你为我过生日的那天。他问我,这么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这些年,我过成什么样子,他关心过吗?他为什么不当面问我。”她哑声道。
“筝筝,刚开始我也这么问。可是,他说他对不起你。”
海芋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了,萧何他这次是回来结婚的。”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的酸楚。
“啊?怎么会?一直以来你和他……”海芋讶异道。
“海芋,别说了!”她竟是粗暴地打断海芋,她从未这样失态过。
“海芋对不起,原谅我。”她表示歉意。
“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人好吗?”她祈求道。
海芋抢过她手里的酒杯,劝道:“悟筝,你别再喝了。”
她有些委屈,默默起身,向公交站台走去。海芋担心她跟了上去。“筝筝,我送你回去吧!”
“海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的样子看上去平静了些,海芋是知道她的个性的,遇到天大的事,她都会坚强地挺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