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春天》笨鸟胖鱼

6、第 6 章 暖洋洋的

　　暖洋洋的下午，安静的房间里，四个女孩子围坐在书桌旁，低头认真地写着各自的作业。她们时不时凑在一起低声讨论几句，偶尔会发出几声轻笑。
　　一个小时过去了，“补课”时间结束。
　　白纯嘉甩了甩有点酸的右手，拈起白瓷盘里的藕糕，咬了一口。“我读了这一期的《新思潮》，上面说礼拜日胡先生会到沪东中学讲演，你们想不想去看？”
　　“胡先生？”安慧眼睛一亮，“是京大的副校长胡益先生吗？”
　　“正是胡益先生。”杜月琴点头笑道，“我也读到了这则消息。正准备邀你们一起去呢！怎么样，有没有时间？”
　　“没问题！胡先生的讲演课，没时间也得挤出时间来！”安慧对胡益先生崇敬已久，怎么可能错过？
　　秦燕儿却吞吞吐吐的，半天没吱声。
　　她倒是也想去，只是，家里人恐怕不会允许，尤其是老太爷……
　　秦燕儿正苦恼着，一只白皙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她抬起头便看到白纯嘉温柔的笑容。“燕儿，你去不去？你要是想去，我们就给你想法子。”
　　她再看旁边，杜月琴和安慧都热切的看着她，脸上带着令人安心的笑容。
　　秦燕儿心里一暖，顿时觉得什么都不必担忧，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去，我想去。”
　　“那好。”白纯嘉道，“正好礼拜六咱们参加完燕儿的生日派对，礼拜日再借送礼物的名义把燕儿带出来。”
　　“送礼物？会不会不太合适？哪有生日过完了还送礼物的啊？”安慧提出质疑。
　　“我觉得没问题。”杜月琴解释道，“礼物自然是当天就送过去了。但是，谁规定不能多送一份？这也不是没有先例，反而能显现出对做生人的重视。”
　　“再者，”白纯嘉接口道，“长辈们忙着谈生意，各有各的事情，也不会怎么注意咱们要做什么。又不是偷鸡摸狗，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大大方方的出去，瞒过燕儿家的人就行。”她又想起一事，对安慧笑道：“你不是要送燕儿礼物吗？这也是实事。”
　　杜月琴搂着秦燕儿的肩膀道：“你把心吞回肚子里去。小事一桩，有什么不行的？再怎么说，我在秦伯母面前也有几分薄面呢！”
　　“我自然相信你们。”秦燕儿笑着，心里对那天充满了期待，竟觉得生日派对也可有可无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两下，金妈的声音传进来，“小姐，少爷回来了。”
　　“我哥哥回来了？！”杜月琴惊喜地起身，快步走去开了门，直问道：“金妈，哥哥怎么回来了？他不是说不能陪我吃晚饭了么？”
　　“少爷说今天的生意谈得顺利，就早些回来。”金妈笑着，“少爷的车已经到了楼下，现在应该在换衣服。”
　　杜月琴开心地转过身，对着三人道：“我哥哥回来了，你们跟我下去见他吧！我要好好向我哥介绍你们！”
　　白纯嘉和安慧大方表示了好奇，秦燕儿却有些拘束，“这样……好吗？”杜月琴立刻道：“有什么不好的？我的哥哥就当是你们的哥哥一样呢！”说完，便急急地拉着三人下楼去。
　　楼下，换下西装的杜月箫穿着一身玉色长袍，坐在沙发上，静静喝着茶，眉目间有几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奔下楼的杜月琴叫了一声“哥！”便飞也似地跑过去，挨着杜月箫坐着，抓着他的左臂撒娇。“哥，你今天回来得真早~正好我的好姐妹们还没走，我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杜月箫放下茶杯，笑着道：“不用你这丫头介绍，齐叔都跟我在电话里说了。”他拍拍妹妹的脑袋，站起身来，看向三人。
　　三个女孩子早在看到杜月箫时便愣了愣，这人长得真好看。既像是话本里的白面书生，又像是武侠小说里的玉面郎君。
　　“杜少爷，您好。”白纯嘉微笑着，礼貌的向杜月箫微微低头。心里却想，越是看着文弱的人，越不能小瞧。何况，这位可是杜家的当家人。
　　杜月箫微笑看着眼前穿着普通的学生装的女孩，她跟他妹妹一般小的年纪，因为天生体弱，脸色有些许苍白，但这并不妨碍她那双温柔多情的眼睛注视着你时，散发出魅力来。
　　“白小姐客气了，我和令尊认识，你又是月琴的同学，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杜大哥就好。”杜月箫笑着，又转向秦燕儿和安慧，道：“秦小姐和安小姐也是一样，不必称呼我‘杜先生’，大家随意一些。”
　　他本来就是看着令人不设防的样子，这样和气，更显得亲近。
　　安慧原本还有些拘束，此刻便放开来，笑道：“那杜大哥也不用叫我们什么‘秦小姐’‘安小姐’的，就叫我们的名字好了。”她手肘撞了撞低着头的秦燕儿，“你说是吧，燕儿？”
　　秦燕儿有些局促地抬起头，红红的脸蛋笑容腼腆，“啊……是…叫名字就好。”
　　“我说了嘛！”杜月琴笑道，“我哥哥就是你们的哥哥，可别在那酸来酸去的！”
　　五人各自坐到沙发上，金妈给她们上了茶，又端了几碟子点心过来。
　　“月琴被我惯坏了，她看着没脾气，其实娇气得很。难得你们不嫌弃她。”杜月箫开口先揭妹妹的短，丢了面子的杜月琴直跳脚，“我哪里娇气了？哪里娇气了？”又道：“她们才不会同你这个哥哥一样，成天的嫌弃我！”
　　三人低头偷笑，还是白纯嘉给杜月琴支持了一下，“杜大哥这话可叫我们惊讶了，月琴平时在班里当班长，做得挺好的。看不出一点儿娇气的地方。”“是啊，杜大哥。”安慧一本正经，“要说是体育，月琴别的不行，慢跑倒是挺厉害的。”
　　“……”杜月琴扑过来，“安慧！你这是在夸我吗？”
　　“瞧瞧！一句都说不得。”杜月箫无奈摇头，眼里却满满都是对妹妹的宠溺。
　　秦燕儿坐在一旁，脸上的红晕一直没有消褪。杜大哥笑起来真好看，她想。
　　白纯嘉想起了同样对自己疼爱不已的哥哥，心里对杜月箫就不自觉地亲近了一些。
　　因为到了饭点，杜家兄妹便热情地留饭，三人推辞不过，只好应了下来。齐叔便亲自派人分别到三人家里告诉了一声，这边三人又打电话亲自和家人说了几句，这才安下心来。
　　杜家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大家在饭桌上又聊了起来。
　　“月琴，上次说到交换生的事，你们许校长今天告诉我，你被选上了。”杜月箫抛出几个小型炸弹，“还有纯嘉、安慧和燕儿。”
　　“咳咳……”安慧呛了一嗓子鸡汤，喷到了洁白的桌布上，她忙不迭的起身。杜月箫表示歉意，叫金妈赶紧过来收拾了一下。
　　“我……我太惊讶了……”安慧难得红了一次脸。
　　杜月琴并不介意好友的这种在别人看来很是“失礼”的行为，她只是也惊讶道：“这事还真的要推行啦？”
　　“我们被选上还真是荣幸。”白纯嘉有点小兴奋，“这可是改革的重要试点之一呢！”万一实验顺利，她也算是在改革历史上小小的留名了一把吧！
　　“我们选上了，岂不是要到男校去念书？那里面全是男的，我们这些女孩过去，也太……”秦燕儿觉得有点儿害怕，又有些很隐秘的期待，男校是什么样子的？那么多的男生，会不会……会不会有他呢？
　　安全问题燕儿不必担心，学校会安排人随时保护。”杜月箫笑了笑，道：“你们的确是改革的第一批人，值得高兴。如果实验成功，关于‘男女平等’的议题就跨出了一大步。而且，将来你们考京大也会更有优势一些。”
　　“那我可要好好表现！”杜月琴道，“不是为了考京大，而是为了‘男女平等’！”
　　“理当如此。”白纯嘉微笑着，眼神却十分的坚定。这是她的第一步，迈稳了，才会有第二步、第三步……乃至最后的成功！
　　杜月箫看着她，这个女孩好像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而且目标清晰，信念坚定。
　　真是令人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