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红落尽》步非莺

2、战月下（2）

　　“阿雪姐姐，你不要紧吧？”慕秦担心地望着脸色惨白如纸的汀雪，手紧紧握住了刀柄。地宫就在眼前了，如果现在倒下的话，就算是前功尽弃了。那么，便在也没有机会把哥哥从那个鬼地方救出来了。
　　可恶！怎么可以！
　　“队长需要安静养伤。”黑衣黑发的少女叫作墨茹。她冷冷地教训着慕秦，那个未来的冥王的胞弟，一点有没有崇敬的意思。
　　“你这是什么态度？”慕秦正一肚子气没地方发，看着墨茹近乎无理的挑衅，怒火一下子燃烧了起来。
　　“哥哥还不是冥王呢。怎么，就耍起脾气来了？哈！”墨茹自顾自擦拭着剑，冷光映在娇艳如花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煞气。
　　慕秦虽然对地位一说并不怎么在意，也不热衷于建工立业，但此刻被墨茹这么一说，却也卓实被激起了几分怒气，厉声喝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存心找茬么！”
　　“白痴都知道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冥王的弟弟，这点厉害关系阁下你都不明白么？”剑被收回了剑鞘，墨茹满是嘲讽地看着近乎暴跳如雷的慕秦。
　　汀雪静静地看着，不由想道：“虽然秦儿不输于慕凌当年，但毕竟还是小孩子，心高气傲也是难免的。”便脱口问道：“秦儿，你现在多大了？”
　　慕秦听得这一声，随即停了下来：“一百七。怎么了？”
　　“没什么。”汀雪笑笑。眼见墨茹在一旁默不做声，心想：“阿茹也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才一百五十岁就在外面拼命了。是了，她好像还是个孤儿。不过她也是个要强的孩子，和秦儿倒也算般配。”
　　忽然闻得风声大作，慕秦和墨茹纷纷拔起刀剑，将汀雪护在中间。
　　“你们这算是什么意思？我还没老到要两个小孩子来保护吧？”汀雪苦笑一下，伸手握住了湛庐剑，赶走心中略微的怯意。因为她深深明白，不惜与冥魂界大多数厉害角色为敌，也要救出慕凌。既然这样，走出了这一步，便再也无法反悔了，只是拖累了慕秦和墨茹。
　　“嘿嘿，听起来有女人在呢！老子今天有的快活啦！”一个淫猥的声音在四周飘忽不定，让人听了心生寒意。
　　“墨茹，别害怕。”汀雪眼神随着声音的运转方向看去，忽然看到墨茹的手在发抖，不禁提醒她。是了，才一百五十岁的小丫头，见到这样诡异的场面，不害怕才是奇怪呢。
　　“哎哟，我，我好像嗅到小男孩的味道啦！”在东南方向响起的，却是一个娇媚的女声。
　　“蜂刹，我看你就会想男人，还说我。”方才飘忽的男声现在仿佛定住了，就在西北方向。
　　“哼！天下男子除了你我都看得上眼。”蜂刹不冷不热地嘲讽。
　　“你！”那男子好像暂时没有想到反击的话语，顿了一下，又随即答道：“七百多岁的人了，还装嫩。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吃你这一套吗？”
　　“你说谁是老太婆？”蜂刹被激怒了，周围顿时弥漫起一阵煞气，伴随着密密麻麻的嗡嗡的声响。
　　“老太婆不必过谦，正是区区。”在西北方向的罗刹树丛里翩然走出一个紫衣男子，想必就是方才和蜂刹吵嘴的那个。
　　而东南方向也闪出一个黄衣女子，看上去正出韶龄，风姿绰约，明黄色的眼眸狠狠瞪着紫衣男子，似乎要喷出火来。
　　“只有两个人么？看来好对付。”慕秦低声说了一句，示意墨茹与他配合，一举将两个斗气的人拿下。
　　“狱锋，你知道我最恨别人说我是老太婆！”蜂刹和叫做狱锋的紫衣男子只顾着斗嘴，似乎更本没有注意到汀雪等人的存在。
　　“不对。”墨茹忽然警觉地回头，只看见慕秦的发丝在风中飞扬，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可心里总有挥之不去的不详的预感。仿佛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哪里又不对了？”慕秦问道。
　　“说不上来，总之很奇怪。”墨茹凝神，猛然间感受到身后有强大的灵压，一转身，只是汀雪拄剑而立。
　　“是了。原有三人的，现在却只出现了两人。”汀雪冷声道，“可是却察觉不到他在哪里。而且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莫非是想暗算我们？好贼子！”慕秦啐了一口，瞪着漫骂不绝的两人。
　　“好了，狱锋我不和你多吵。”蜂刹停止了叫骂，纤纤玉指一抬，一只黑蜂停在了她指间上，又道，“我可还想陪小姑娘小男孩好好玩玩呢，才不想坏了我的兴致。”
　　“好说，好说。”狱锋阴笑几声，左手一挥，明晃晃的刀锋从袖口亮出。
　　墨茹轻呼一声：“原来这个人竟是左撇子！”当即舞了一个剑花，护住周身。
　　这一切尽被狱锋看在眼里，他不怒反喜，嗓门也大了起来，叫道：“小丫头，咱们来比划比划！”
　　“好，我奉陪到底。”墨茹从小就是要强的性子，经不起别人挑衅。
　　汀雪暗自叹了口气，俏脸微微发白：“狱锋，你也是七百多岁的人了，怎么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哦？小孩子？”狱锋手指弹了一下幽蓝的刀刃，吹了一口气，“虽说你很漂亮，但才二百多岁的人对我来说不过也是小孩子而已。”
　　汀雪眉宇间有了怒气，墨茹拔剑上前，却被汀雪拦住，示意她不要轻易动手。
　　渐渐的，空气里出现了血腥味。开始一只是一缕缕，之后便浓烈得让人作呕。
　　“变异的噬鬼么？”汀雪眉头一皱，向着血腥味最浓的地方挥出一剑。顷刻间，血腥味有所冲淡，噬鬼却仍然不肯罢手，围着三人一圈圈地转，寻找下手的机会。
　　“有趣有趣。难道说你们两个的同伙是一只畜生么？”慕秦搜寻着那道血腥味漂移的方向，一边对狱锋两人冷嘲热讽。
　　“是极是极。烽绝那厮确是只能算个畜生。”狱锋冷笑着回答。
　　蜂刹这时似乎也和狱锋站到了同一边：“天底下最没用的男人除了狱锋，也就只有他了。”
　　“臭老太婆，给你根杆子你还往上爬了！骂那畜生随便你骂，别动不动就扯到老子身上！”狱锋大喝道，说话口气却明显轻了很多。
　　“就算是畜生也比你强。”蜂刹看也不看怒气冲天的狱锋，只是时不时用手指逗着那只黑蜂。
　　“放屁！放屁！统统放屁！”只听一个炸雷一般的声音响起。狱锋与蜂刹均是一凛。
　　“给老子闭上你们的鸟嘴！”一个灰衣汉子从天而降，一根粗得吓人的链条缠绕着他的胳膊。
　　那噬鬼仿佛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愤怒，变得焦躁起来。起先只是绕着汀雪他们转悠，现在却突然向墨茹冲去。墨茹吃了一惊，急忙举剑革挡。剑挥出后，却觉得像是陷在了泥坑里一样，力气全部被那看不见的噬鬼吸了过去，自己也伤不了那噬鬼分毫。想要把剑拔出来，也做不到。噬鬼用缚力牢牢抓着墨茹的剑，不一会墨茹就觉得头晕，眼前的事物也变得模糊。可她却是怎么也不想认输，自始至终死死握着剑。远远看去只见那黑发少女举剑于半空，一动不动，甚是诡异。
　　浓烈刺鼻的血腥气一阵阵毫不间歇地涌来，墨茹觉得自己快失去意识了。忽而手一松，剑像是被谁打落了，她双目霎时为之一清，右臂却一下刺痛，似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她抬头，汀雪凝眸盯着她，又转向漆黑的天幕。
　　“多谢，队长。”墨茹轻声道，弯下腰去将剑捡起，忽然又觉得右臂像被千万支钢针扎过一样疼痛难忍，差点就叫出了声。所幸她性子坚毅，趁着月光挽起袖子。一道不是很深的伤口，却有丝丝缕缕的死灰之气在往外冒，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