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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君子和而不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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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上呈上!”县太爷摸了摸下颌上的一把胡须,向一旁的师爷使了个眼色,心道:那石头是死的,难不成还会被你这小要饭的说出朵花儿来?
严子钦半蹲着身子,从师爷手中的盘里顺着穗儿拎出玉佩,左右翻查了一遍。只见这麒麟玉佩正中刻着个“宋”字,翠色欲滴,遍体通透,是件奇珍上乘的物品。细细看来,右角的麒麟须处却美中不足,有一约莫指甲盖大小的裂纹。
这就怪了。
只要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官宦或是富家子弟,在佩戴饰物和衣着打扮上总有诸多避忌,不乏讲究,又怎么会拿一块有瑕疵的玉当做随身挂件?
再者,发现证物的地点是在泥地,玉佩虽脆,遇泥却不至于摔裂。但这件玉佩上的裂纹却又长又深,唯有掉落在青石砖瓦之类的路面才会形成。
这极有可能是栽赃嫁祸。
不过,可能是可能,现在还缺一份切实的证据……
严子钦手提红穗儿,再将玉佩上下转了个边观察起来。看了片刻后,似是发现了什么,忽地眼前一亮,直起身来把玉佩放入盘中。
“大人,我还有一个请求。”严子钦道。“请传受害人何凤妹当晚所着的那件被撕破的衣裳!”
“快传快传。”县太爷看的投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严子钦接过证物,将衣裳被撕破的裂口展开。
“大人请看。在这破口之处,有些许油指印留下——方才,除了玉佩上怪异的裂纹之外,我还发现,玉佩上覆了一层油腻腻的污渍。”严子钦笑道。“那层污渍有股生肉的腥味,试问哪有自持矜贵的公子哥儿会亲自去碰那些油腻腻的东西,碰完后还不洗净双手就去捏拿随身玉佩的?除非——”
“除非?”
“除非另有其人私自拾取玉佩,从前摸也没摸过,因此才置于手中不断把玩。”
“对对对!”县太爷将脑袋点的如同晃筛子一般。“有道理,有道理!”
“所有人中,对宋君九可能心生歹意,有机会接触到那枚玉佩,且有时间犯下罪行的,只有昨晚送自家少爷回府的家仆而已。”严子钦沉吟道。“至于那个人是谁,大人只要问一问当日随行的家仆中,有哪一个是在厨房帮工的,就能一清二楚。”
话音未毕,便有一黑影趁着混乱急急蹿出围观的人群,县太爷忙不迭拍了几下惊堂木,从太师椅上一下子站起来。
“还不抓人!”
严子钦推了一把那高个子的衙差,露出一排洁白的上齿,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宋君九趴着的长凳上。
到了这里,案情也就讲完了。
严子钦正欲离去,谁知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熟悉的怒喝,宋君九从长凳上爬起,一左一右两只手死死捏住了严子钦的脖颈。
“姓严的,本少爷现在就杀了你!”
说时迟,那时快!鲤跃龙门,飞鹏展翅,黑虎掏心。
这一下正中要害,小命不保。
“扰乱公堂,扰乱公堂哪!~”县太爷再拍惊堂木。“肃静!肃静!”
严子钦使劲掰着宋君九的手指,抬头望望房梁。
这人的十根手指,比那田里缠着瓜的青藤还倔,没完没了,没完没了啦。
“喂,刁蛮公子!”
放手放手~
我呀,还等着回家吃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