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何处》枙子

44、21、结局

　　当萧雨接到方若清的电话时，萧雨正在努力的工作着，心无杂念，她突然爱上自己这种冷静而理智的状态，情感的纠葛总是迷糊了人的双眼，没有爱与恋，人一下子变得客观起来，萧雨觉得，也许这就是自己需要的吧？
　　“喂，小雨！怎么好久没回来？今天是周末，我也空了些，有空回来吗？”方若清还是那样不改初衷的态度，仿佛没有任何的变故。
　　“嗯！若清，晚上去外边吃吧？”
　　“那也好，你想怎样都可以！你说在哪儿？”
　　萧雨想了想，定了一家咖啡店，萧雨的出发点是，在那儿，她可以好好的和方若清谈谈，把自己的主意告诉他。
　　方若清倒是有点儿意外，“那儿有什么好吃的？呵……要不要换一家？或者，你回来吧，我做你爱吃的？”
　　“若清！就这样吧，我还有点儿事情！”
　　“哦……那好吧！”
　　挂上电话，萧雨有点儿长嘘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有点武断，变得一点也不温柔了，可是这不正是她目前需要的自己嘛，再不能给方若清任何希望了！……

　　如约而至，萧雨选择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因为她知道今晚对她而言是多么的艰难而又必须。
　　方若清傻呼呼的还是那样淡定的坐在萧雨的对面，想用力握着萧雨的手时，却好几次被萧雨故意挪开。
　　“小雨！怎么了？怪怪的？都有二十几天没见着你了吧？你看，这么近的距离，我……”
　　萧雨边翻着菜谱，边淡淡的问道：“怎样？你的妻子身体恢复得还好吗？现在情绪都稳定？”说完也没抬头看方若清。
　　方若清有点儿讶然，因为萧雨突然的发问，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嗯……她现在恢复得挺好的，怎么说也还有儿子，我也都和她好好谈过了，虽然她情绪还是有些激动，但她答应我不会轻易放弃生命了！……另外，小雨，如我当初讲的，我们需要时间，再多给我些时间，好吗？我不想逼她太甚……毕竟她是无辜的！我也要顾及孩子，虽然没有爱，但也不是没有情，我总是会照料好他们的生活的，可能对你有些不公平，你是我所深爱的，我不想你受伤害，但是，我也知道有时再所难免，小雨，请你理解我，也请你相信我，我是非常期盼我能给我们彼此一个未来的！我也还是会坚持这样做。”
　　听到方若清这一番话，萧雨的内心五味陈杂，她还是很相信方若清这些肺俯之言的，其实她从未曾怀疑过方若清对她的感情，即便是目前还是如此。但是，萧雨太害怕了，她太害怕自己的坚持带来的不可预计的，她都不能承担的那个后果，还有母亲和依依，她得保护好她们！
　　萧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若清！我……我依然深爱着你！是的！……可是，我在想，爱有没有别的方式？比如，我可以远远的注视着你，知道你健康，平静，知道人生不能完美，但可以和睦相处，可以心里放着一个人……爱也许并不是人生的全部，或者说，我们这样的年纪并不能完全的由着自己的心情来？我不愿意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我发现我自己没有足够的承受能力！……若清，我害怕，我太害怕她用生命作为代价来和我相交换，我觉得这样的我过于残忍！我甚至感觉到了她是多么的无助，也许，我离开你还能活得下去，可是她却未必能！……若清，我们得放弃了！”
　　沉默，可怕的沉默游离在两个人的中间，萧雨似乎感觉到了方若清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小雨！我不答应！我们原本就欠了过去好多，我好不容易找到你，随了自己的心意，我不答应你的说法……即便全世界都需要我的解释，我也只给你一个人解释！”
　　“若清，说我懦弱也罢，假意也好，因为我曾经感受过爱人背叛的滋味，所以，我特别……”
　　“小雨！两年！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自己！”方若清有些不能自抑，眼圈有些微红，“对不起！小雨，我觉得今晚我们不适合谈这些，但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话。”
　　“若清！对不起！……我……”
　　方若清抓起萧雨的手说：“在草原上我度过了十年的光阴，我习惯了孤独，我的人生是从和你开始的，所以，萧雨，你就是我想要的人生，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只要你明白我对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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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清是个话不多，却字字句句直逼人心的人，萧雨听到他一再的郑重说明自己的心意，就只剩下哭泣的份了，萧雨怎么也控制不住的不停的流泪……
　　那一晚他们自是没有吃多少，方若清打了一辆车把萧雨送回了萧雨的家，当然只是萧雨小区的门口，在分别的时候，方若清再次说：“小雨，等我好吗？我不想我们再有变数，我会给你一个我们都想要的结局的！”
　　萧雨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她现在一片混乱，似乎完全理不清楚自己人生的状态了，现实的纠葛像一座大山，压得萧雨喘不过气来，她现在只是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好好的和方若清冷静一段时间……
　　“若清，你是我的最初，也是我的最终，但我们现在跨不过去现实的坎，我不想求一个结果或是答案了，我是想……我是想我们先分开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特别是你，你好好想想自己的人生和想要的生活，好吗？……”说完，萧雨同样头也不回的冲上楼去，此刻，在三楼，萧母正站在北房间的窗后，她清楚的看到萧雨和方若清的牵扯……

　　还有十来天又要过年了，又是一年春节，依依都五岁了，早早的又被母亲带到乡下去准备新的一年……
　　是个周六的上午，萧雨很早就起床，把家里的窗帘、被套都拆了下来，好好的洗了一下，总是要有个过年的样子的，萧雨心里想，无论如何，也要把日子过得整洁而不混乱……快到午餐的时间，萧雨的手机响了起来，居然是吴灿打来的！
　　“死丫头！跑哪儿去了？这么久也没点消息！……”萧雨顾不得惊讶，跟着就骂上了，也许是这么久以来，自己都没有了一个说话的好友似的。
　　“好姑娘，要过年了，没听过每逢佳节倍思亲嘛！”吴灿故意撒娇。
　　“好吧！在哪儿呢？什么时候来N城？”
　　“在你家门外，你给我开门哪！”
　　“你尽瞎扯！快点把自己嫁了去烦别人去啦！”萧雨不以为然。
　　“开门吧！真的在你的门外呢！”吴灿这次说得很认真。
　　“啊！……”萧雨半信半疑的打开了大门，发现吴灿捧着满满一怀的一把郁金香正乐呵呵的站在门外，萧雨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好啦！别意外了，你得习惯我这样的来无影去无踪嘛！哈哈……”吴灿也不管萧雨站在门口发呆，直接走到小客厅，把鲜花插了起来，边插边说：“萧雨，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把自己收拾漂亮了，我要带你去个地儿！”
　　“去哪儿？我事儿还没做完呢！我才不去呢……”萧雨关上门，边走边说道。
　　吴灿转过身来，双手握着萧雨的肩膀，很是郑重的说道：“萧雨，我说的是认真的，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车就停在你的楼下呢！这个地方很重要，你一定不会去了后悔的！相信我，好吗？”
　　萧雨还是很茫然，她弄不清吴灿究竟想干什么，可是，吴灿那么郑重的表情说明了这的确是个重要的必须要去的地方。
　　“好的！我听你的！”说完，萧雨跑到卧室开始收拾自己。
　　坐上吴灿的汽车时，吴灿侧过脸笑着对依然不知所措的萧雨说道：“萧雨，还是那样的安静而美丽，岁月在我们身上有痕迹吗？呵呵……我觉得没有哦！”说完，吴灿发动汽车，向前驶去。
　　是个不错的冬天，阳光灿烂，风也不是很大，路上明显多了许多采购的人群，萧雨若有所思的看着……现在的萧雨，原本长长的头发已经修成齐肩的发型，再没有留刘海，清爽的中分了一下，一侧的头发夹在了耳背后，一条修身的长裤，一件烟灰色的毛衣，外面罩了件黑色的大衣，戴了耳环，涂了层淡淡的口红……
　　“吴灿！”萧雨开口问道：“你有中意的人了吗？”
　　“哈哈……还□□的心哪？你呢？我亲爱的你呢？怎么现在把自己过得跟修女似的？”
　　“没有啦！我有女儿呢，呵呵……挺好的。”
　　“好吧！好吧！……我当你挺好的，嘴死犟！”吴灿是那么的笑意昂然，萧雨也不多问，看到她这么开心，就知道所去的地方一定不会差。
　　车很快的驶到一个饭店的门口停下。
　　萧雨很不情愿的从车里下来，“来吃饭呀？我们两个得跑这么远来吃个饭？”
　　吴灿理也不理萧雨，连拉带拽的把萧雨带上楼去。
　　在一个包厢的门口，吴灿推门而入，萧雨这才看到，谢瑶，夏青青居然都在！还没等萧雨来得及反应，大家一拥而上，抱在了一起。
　　谢瑶说：“我们又团聚了！”
　　夏青青说：“还是吴灿的主意，说聚就聚，一点也不拖拉！”
　　吴灿笑着说：“外面再好，也非久留之地，我终是不停的想念你们，我亲爱的姐妹们！”
　　萧雨也变得极为的感动，跟着说道：“我们都是当妈的人了，就你一个人逍遥自在！”
　　“什么话！萧雨！”谢瑶大声叫起来：“你就没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吗？”
　　在靠窗的一侧，一个男人带着眼镜儿，正斯文的坐在那儿，朝着一帮女人傻笑，萧雨看到时，突然觉得心中一暖，果然有家人的感觉。
　　吴灿走过去，拉着男人的手说道：“正式向姐妹们介绍，此人姓陆，名靖雨！是我在美国认得的！呵……我们决定将会在北京安家了，靖雨已经找好了工作！”
　　“吴灿！不须此行哦！”谢瑶笑着说。
　　“是！我觉得此刻我很幸福，这种幸福让我愿意让你们知道，更愿意和你们一起分享……还有，亲爱的萧雨，你也要幸福！你也会幸福……相信我！”
　　“死丫头！大老远的，跑来煽什么情？”萧雨一边嘴硬的批评着吴灿，内心却分明被此刻的气氛所渲染……多少年了？98年大学，转眼十几年，如果说人生一梦的话，至少有些梦让她们并不孤单，青春的美好在于，她们以纯真的心所埋下的种子，开出的情谊之花会让她们彼此分享一生……至少，此刻足以证明。
　　萧雨想：友情真好。
　　春节时，萧雨再次孑然一身的回到旧居，还好，父母给了她足够的包容，特别是父亲，依然用健康而阳光的笑容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回来就好！回家就好！……”
　　除夕夜，乡下的天空依然烟花绚烂，曾几何时，从萧雨儿时起，她就是这么守着这片村庄，重复着一年又一年的岁月，重复着每一年过年都要重复的习俗，重复着父母给她的祝福和愿景，慢慢成长……三十几年的岁月，父母的记忆也该是弹指之间，她已为人母亲，却怎么把自己过成了孤苦伶仃？萧雨心中免不了心生苦涩，她不觉得自己辛苦，她只觉有些愧对父母……
　　萧雨关闭了今晚的手机，这一晚，她只想在故乡的味道中沉沉睡去……没有思念，了无牵挂……
　　新年第一天，萧雨把依依带到自己的房间，拨通了依依爷爷奶奶家的电话。
　　“爷爷！爷爷！我是依依，给你拜年！……嗯……妈妈给我拨的……爷爷过年好！爷爷快乐！……奶奶好！奶奶依依也想你！……阿婆家有点冷……嗯，今天是大太阳……外面一直放鞭炮……依依穿的新衣服……妈妈买的……很漂亮！……爸爸呢？妈妈说爸爸今年陪你们过年！依依也想爸爸！……爸爸！爸爸！你什么时候来这儿呀？……我想你给我放烟花呀！……外婆外公，嗯妈妈都好！……妈妈也穿的新衣服！……那爸爸你呢？……什么礼物？我想要！我喜欢！……哈哈……爸爸我爱你！……嗯，那爸爸有没有给妈妈准备礼物呢？……有呀？嗯，好！……我知道了！……下次带妈妈一起去爷爷家！……好！爸爸再见！”
　　放下电话，依依边跳边说：“妈妈！爸爸说给我买了个巴比娃娃，我喜欢！我好想快点能拿到哦！……嗯，嗯……爸爸说也给妈妈准备了礼物！妈妈，我是真的想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