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何处》枙子

10、10、礼物

　　电话铃声在萧雨面前响起来的时候，萧雨还是十分投入的在看她的小说。吴灿盯着萧雨看了一眼，见她还是无动于衷，只好跑到萧雨的桌边拿起了响着的电话：“喂！”
　　“喂！你好！请问萧雨在吗？”一个男生的声音。
　　吴灿一惊，随及用手捂着话筒，对着萧雨说：“萧雨！是个男生！男生哦！快点！”吴灿掩饰不住的欢喜与好奇。
　　萧雨白了吴灿一眼，接过电话：“喂！”
　　“请问是萧雨吗？”
　　“我是！”
　　“我是童翔！还记得吗？”
　　“童翔！？……”萧雨很快的转着脑袋在想：“哦！是你！”萧雨的语气松弛下来。
　　“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出去走走！……”童翔说得极为坦然，好像并不是约会，而是邀请一个多年的老友。
　　“嗯！……晚上吗？……”萧雨迟疑着不知道如何答复，却见吴灿在一边轻声叫着：“去呀！去呀！答应呀！”
　　“哦！那好吧！几点钟？”萧雨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嗯，6点左右吧，6点左右我到你宿舍楼下等你！”童翔说得很爽快。
　　电话挂上的那一刻，吴灿很是兴奋的喊着：“萧雨！你老实交待！什么新情况？……快，谢瑶！我们得好好审审她！”
　　“拜托！”萧雨还是有气无力的说：“又不是找你们，那么兴奋！男人你们不都有吗？至于这么带劲？”
　　“不一样！萧雨！绝对不一样！冷静没有绯闻的萧雨三年了，头一回有男生打电话找到宿舍！新闻特别爆炸！我们兴趣特别浓烈！”谢瑶跟着嚷道。
　　萧雨只好把去年冬天和童翔在书店的偶遇说一下，完了淡淡的说：“别瞎想啦！我不期待！”
　　“我们很期待！”吴灿搂着谢瑶的肩膀，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在吴灿和谢瑶的无限期待中，下晚的光阴珊珊来临。
　　站在四楼宿舍的窗口，吴灿她们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正站在楼下，确认那个人就是童翔后，吴灿和谢瑶无不兴奋的说：“萧雨！外形没得挑！够男人！就看性格怎样了！以及对我们萧雨有多真心！……”
　　正在这时，童翔抬起头来朝窗户这边看着，吓得吴灿和谢瑶猛的蹲了下去，然后乐得两人躲在窗户下面哈哈大笑。
　　“哎！你们就在那瞎猜吧！……做贼心虚！”萧雨边说边朝外走去。

　　走出宿舍的院门外时，童翔从路边推起了一辆自行车，从车娄里拿出一只小熊放到萧雨的面前，友好的说：“送给你的！呵……”
　　萧雨觉得很唐突，却又不好意思拒绝，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走！我带你去看看教堂！你上回不是说很想看看教堂这样的建筑吗？……嗯！来，坐到后面！”童翔说得直接而不容拒绝，一点也不像方若清那样犹豫！萧雨心中一阵惊悸，隔了这么久，因为另一个男生她怎么还会想起方若清呢？

　　初夏的夜晚，天色柔和，阳光金灿灿的，照着梧桐树叶一片金黄，萧雨真切的感觉到这个城市夏天的傍晚是如此的美好，似乎很久了，她不曾这样自由的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了！萧雨穿了条长裙，上面是件收腰的衬衫，整个人显得比较淑女。坐在童翔自行车后座时，萧雨的心中又再次闪过方苦清的影子，也是那样的夜晚，方若清带着她朝家骑去……而此刻，童翔显得是那样的高大，高大得萧雨有些觉得无从把握。
　　骑到教堂门口时，才发现，这不是个礼拜天，教堂的大门已严实的锁住了。
　　童翔有些悻悻然……
　　萧雨连忙解围似的说道：“没关系！没关系的！以后再来好了！……”
　　“嗯！也好！……”童翔抱之以一个浅浅的微笑。

　　回程的路上，萧雨不再坐在童翔的车座后，而是两个人并肩走着，童翔推着他的自行车……
　　“萧雨！”
　　“嗯！”
　　“有空来书店坐坐吧！”
　　“好的！一定常来！”
　　“我其实去年就该毕业了！现在是重读一年！”童翔突然说道。
　　“哦？”萧雨一惊。
　　“我不是很喜欢自己的专业！这两年读得不太认真！嗯！……今年要好好把专业课补一下，争取好好毕业！”
　　“呵！……你倒是蛮自在的！大学也敢这样妄为！”萧雨笑着说。
　　“我就是希望能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童翔若有所思的说：“反正毕业后我肯定不会从事我所学的专业的！”
　　“这么肯定？”
　　“嗯！我不想为别人而活着！”童翔肯定的说。
　　萧雨突然心里有点触动似的，她有些羡慕童翔的固执与坚定。

　　偶尔去书店，和童翔面对面坐着聊聊各种书籍和小说时，萧雨慢慢感觉到了一种自在，好像生活又有了新的方向，她还没想好会和童翔怎样！她也不敢确定童翔会带给她什么？且先这样吧，友谊有时候比爱情来得更持久吧……
　　童翔也时不时的去看看萧雨的作品，然后傻傻的说：果然隔行如隔山呢！看不出来好坏呀！
　　一个下着雨的冬日，童翔带萧雨出去吃饭时，突然对萧雨说：“等我一下！……”人便转身离去。
　　萧雨有些奇怪，只记得当时的天空灰沉沉的在下着小雨，萧雨想打伞来着，童翔却说极喜欢这样的微雨……萧雨只好作罢。
　　就在萧雨胡思乱想的站在路边之际，童翔从路对面跑了过来，远远的萧雨看到他手中握着一束花，拿到萧雨面前时，很直接就说：“老板说这叫泰国箭兰，我觉着挺美的！呵……给你！”紫色的花束娇艳欲滴，萧雨无法拒绝。她有些个意外，好像记忆中这是第一次在没有任何的预兆下收到男生的花。花于萧雨而言，虽然极其美好，从他人的手中获得，却是奢望，隐隐的萧雨心中有些柔软起来……
　　又有一天，童翔又拉着萧雨外出，说是要去另一个学校看看他的兄弟。
　　骑了极久的车才到童翔同学的校园，几个人落座下来吃饭时，他的同学很是认真的对着萧雨说：“童翔马上毕业了！你以后要随他去吧？”
　　萧雨一阵脸热！她根本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更为要命的是，她和童翔连手都没牵过，谈何恋人和随他而去？……萧雨局促的不知如何回答。
　　倒是童翔，很坦然的答复着：“呵……以后再说吧！”
　　萧雨说不上来是解脱还是失落，她有种预感，童翔和她并没有什么结局。

　　过完春节回校园后，童翔好久都没有找她，去了几次书店也没有碰到他，萧雨有些小小小的失望，但好在还算不得太伤心。
　　就这么混着光阴，转眼间已是四月，萧雨一直提不起心情，寒假的打击还历历在目，萧雨有些千苍百孔……即便是童翔就这么消失再不给萧雨一点信息，萧雨也觉得没有什么，似乎她已经习惯了失去，习惯了被人忽视。
　　下晚自习的时候，萧雨百无聊赖，背着包已经走进宿舍的大门，可是她却又停下了脚步折了回去，莫名的一种冲动让她决定去书店看看……
　　很巧的，萧雨走进书店，就看到童翔坐在椅子上正和对面的一个女生谈笑风生……萧雨走得太快，已来不及躲闪，而童翔也看到了她……
　　童翔依然友好而亲切的和萧雨打了招呼，似乎是：“你来啦！……好久不见了！……怎么样？都还好？”
　　萧雨有些个恼怒，感觉此刻的童翔离她好遥远，却又不好发作，忍着脾气依然微笑着。
　　坐在童翔对面的女孩子见到俩个人在熟悉的打着招呼，随即站了起来，淡淡的朝萧雨笑了笑，对着童翔说：“你朋友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嗯，下次有机会再聊！”对着童翔挥了挥手便走了出去。
　　萧雨有些不知所措的站着……她觉得自己和童翔真的算不得男女朋友，她没有理由要求他该怎样，不可以怎样，就在萧雨有些发呆的时候，童翔却极其自然的叫萧雨坐下，同时倒了杯水给她，说道：“上完晚自习啦？”
　　童翔如此的淡定，让萧雨很是失望，她觉得自己好像和他根本毫不相关似的。
　　两个月不见，头发剪成了板寸，身形倒是略瘦了些……
　　“嗯！……最近忙什么？好久不见你了！……哦，我来找过你几次！都不在！”萧雨淡淡的问道。
　　“哎！也没什么，开学时晚来了一个月，反正也在实习期了嘛，来不来都无所谓！”童翔答道。
　　萧雨心中又是一阵伤感，她听到童翔了了“无所谓”三个字！那么童翔根本对她就是无所谓的了！萧雨别过头去，尽量不想让童翔看到自己失望的表情。
　　“哎！……呵，好好活着就好！”童翔笑着说：“我也要努力奋斗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触动你了？”萧雨略带讽刺的问道。
　　“没有呀！呵呵……”童翔的目光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快乐一起分享才好！”
　　萧雨完全没有理解童翔这句话的意思，更是觉得莫名其妙，内心越发的失望。她现在能感觉到的就是：这个男生并没有拿她当回事！他们之间根本就是没有了可能！……
　　萧雨记不清是如何和童翔说再见的了！她只知道这一年来，她的内心越发的冰冷，冷得似乎再没有人能捂得热了。她试过好些办法，比如一大早就穿过这座城市，然后去爬山，用一天的时间，一个人在走路，她想用这种几乎是自虐的方式让自己的身体疲惫，然后倒头便睡。有时，她一个人跑到教室的楼顶，在那儿呆坐着，看着远处湖面上飞来飞去的白鹭，偶尔，也会碰到某些不相识的男同学跑上来抽烟，她便跟他们要一支，再和他们胡乱的说两句，想努力把自己弄得像个坏女生……萧雨几乎在支离破碎的消耗着自己的生命。

　　初夏来临了！童翔又来了个电话，他说，萧雨，我们约一次会吧？
　　萧雨有些意外，弄不透他的想法，有些麻木的萧雨已经有些无所谓了，所以答应了童翔的邀约。
　　坐了很久的车，去了这座城市比较远的一个公园。
　　公园出了名的是珍珠为特产，所以当童翔看到人家边破蚌壳边卖时，就对萧雨说：“萧雨！我想送你串珍珠挂件什么的，你来挑一串好不好？”
　　“为什么要送我？呵……”萧雨淡淡笑着问。
　　“嗯！我要毕业了！……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你！”童翔也是小声的说了句。
　　“呵！我不要！”萧雨突然态度很坚决的说，然后继续朝前走，“她搞不清童翔的目的，又暧昧又拒绝，童翔究竟当她是什么？……”萧雨有几份生气。
　　童翔接着跟上来，握住了萧雨的手说：“你答应我一次吧？”几乎有些请求。这也是第一次他们两手相触。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萧雨依然有些生硬与冷漠。
　　“非得要吗？”
　　“是！一定要！”萧雨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好吧！……”童翔有些妥协。
　　童翔走在前面，走到公园的一个角落，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原本，我是不想说的……”童翔低着头：“我还是觉得痛苦自己担着，快乐分享的才好！呵……”童翔的表情很古怪，萧雨觉得很不解，困惑的盯着童翔。
　　“那好吧！……呵，我说！”童翔终于下定决心。
　　“寒假回去的时候，我没有碰到父亲，回家吃好，休息好后，我妈才告诉我……告诉我父亲在三个月前出了场车祸，过世了！他们怕影响我该死的学业，怕我再次毕业不了，所以没敢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也就是说，我父亲已经死了三个月了，我还在这儿活蹦乱跳的乐着……嗯，我一直以来过得比较自我吧！我不喜欢他们给我安排的一切，包括考大学的专业，内心十分的抗拒，所以对父亲并不是十分的友好！这件事发生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三天三夜，我拼命的想，拼命的想究竟错在哪里？究竟发生什么了？究竟是种怎样的惩罚？……母亲吓得在屋外大哭，最后，我去了父亲的坟前，我向他发誓！从此我不再任性，我会顾好母亲，做一个有责任的男人！……呵，所以，萧雨！原谅我对你的冷淡，我现在还没有确定好我该如何对你负责！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所以……所以……”
　　萧雨听着，已是泪如雨下！她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怪童翔，况且他们并没有开始！童翔还算是个男人，她也没看错！萧雨如此就被感动了，同时不由得感伤自己的命运……人世无常……她无从把握！她无力至极……
　　“好吧！萧雨，让我送你一样东西吧？”
　　“不！我不要！我会记得你的好！东西还是算了……”萧雨努力的笑着说，虽然笑声里满是哭腔。
　　童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一个玉坠来，递到萧雨跟前说：“这个给你！坠子是我自己买的，红绳是我妈帮我编的！”
　　童翔毫不犹豫的塞到萧雨的手中！
　　萧雨低着头一阵哭泣……
　　终究，什么也都不属于她！……
　　“傻丫头！哭什么呀！……呵呵……”童翔拍了拍萧雨的肩膀。
　　然后，童翔毕业了！随之也没有了消息……
　　这就是萧雨大学时代的唯一的一次恋爱，不明不白，没有开始，没有结果……消失得也无声无息。